望見他似乎有些凌亂的衣衫,聞見那一身血腥味兒,楚念微微皺了皺眉頭,眸中略有幾分擔憂之色,可她微微張了張紅唇,卻終究合上。
「怎麼還沒好。」發現楚念傷口處仍有鮮血滲出,明修不禁眉頭緊蹙。
見狀,楚念略有幾分無奈道:「殿下說笑,哪兒有這麼快就能好的。」
明修抿起薄唇,微微皺了皺眉頭,這檔口,望見楚念欲言又止的模樣,方才緩緩舒了一口氣,身子坐在塌邊道:「桃謹言受了傷,我將醫神送去桃家了。」
聞言,楚念目光微閃,面色似乎舒緩了幾分,連忙擔憂的抬眸看向明修,「殿下可有哪處受傷?」
明修搖了搖頭,目光定定的注視著楚念,似乎不肯放過楚念任何一絲表情,「並未。」
「那就好。」
這話音落下,氣氛似乎陷入了冷凝,楚念坐在榻上心有思慮,明修卻只是專注的盯著她,好半晌,才聽得那方傳來明修嚴肅而低沉的聲音,「問你個問題,如實回答。」
瞧見明修罕見如此一本正經的神色,楚念微微側眸,便對上明修那雙深邃的眸子,那眸中似乎隱隱帶著幾分複雜,夾雜著一絲不甘,叫楚念忽然覺得有些心疼,不由得皺起眉頭道:「你問。」
此言一出,楚念明顯面色一怔,緊接著,便見明修伸手,握住楚念的肩膀,言語之間卻帶著幾分莫名的疏離,一雙狹長的眸子依舊認真。
「你若是……覺得桃謹言更適合你,我絕不阻攔。」
楚念柳眉驀然蹙起,一雙水眸之中似乎隱隱泛著幾分惱火,「殿下這話兒是何意?吃干抹淨便不要我了?」
望見楚念好似沒理由的惱怒,明修面色怔愣了一瞬,旋即反應過來楚念話兒中的意思,不由得俊臉上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暈,掩唇輕咳了一聲,伸出大掌便捏上那張依舊泛著怒氣的小臉兒。
楚念正在氣頭上,抬起完好的一隻手將那隻不安分的大掌推開,便望見那人嘴角一抹笑意,「你笑甚?我可說過原諒你了?」
見小人兒當真橫眉豎眼,明修不由得嘴角笑意漸漸擴大,旋即不由分說的將那具小小的身子擁入懷中,楚念怕扯動傷口,沒反抗,便被那人輕易的占了便宜,不由得完好的手臂輕輕捶打那堅實的胸口。
「殿下若是再說這般話,日後莫再來見我就是。」
好一陣兒,上首沒有絲毫反應,直至楚念放棄了抵抗,老老實實的將自己的身子整個都窩進那溫熱的懷抱之中,方才聽得上首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楚念,我知錯了。」
這話音輕飄飄的落入楚念的耳中,惹得楚念不由得面色一紅,便是紅唇輕啟:「殿下錯在何處?」
下巴被人捻起,楚念不由得昂頭,便對上一雙寫滿了無辜的狹長的眸子,「我錯在不該懷疑你的心。」
楚念忍不住紅唇勾了勾,水眸落到那雙緊緊抿起的薄唇之上,片刻後,身子略微伸長,雙唇相觸一瞬,她重新窩回明修懷中,雙頰發燙。
上首那雙眸子始終定定的望著懷中的小腦袋,片刻後,他將下巴放在那毛茸茸的小腦袋之上,低沉的聲音傳來,「都老夫老妻了,還害羞。」
這聲音中聽不出什麼情緒,可楚念的餘光分明瞥見那一抹莫名的紅暈,不由得咧了咧嘴角,乾脆窩在那懷中,舒服的合上雙眸,不多時,竟就此睡著了。
第二日見到桃謹言的時候,兩個人都是渾身是傷,桃謹言更甚幾分,一張俊臉上好幾條傷疤,額頭上還纏著紗布,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無損的,望見楚念一瘸一拐的走進來,他轉過唯一能動的頭,面色委屈的看向楚念,嗚咽道:「楚念,怎麼辦啊,我要毀容了,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楚念很給面子的瞪了他一眼,方才從容不迫的在一旁坐下,「我什麼時候要你了?」
桃謹言眼巴巴的瞧著她一隻手小心翼翼的送了一塊糕點進入自己口中,委屈道:「你為了我又去求醫神又去下寶庫,難道不是因為心裡有我?」
聞言,楚念側眸瞧了他一眼,輕哼了一聲算作回應,惹得桃謹言欲哭無淚的撇過頭面向塌內,一面哼唧著道:「我都傷成這副模樣,你連哄我一句都不願。」
楚念將糕點三兩口咽下去,旋即輕嘆了一口氣,「莫要這般不正經了,我今日可是來與你說正經事兒的。」
聞言,桃謹言才轉眸看向楚念,眸中雖依舊隱藏著一抹不甘,卻也嚴肅道:「那你且說。」
楚念沉吟了一會兒,方才道:「如今桃家的情況如何?」
「桃家……」桃謹言想起什麼似的微微皺了皺眉頭,「大長老竟背著我和三長老練了五個怪物,不過好在桃家眾也還在山上,又有明修後來支援,重傷的也只有我和三長老,已將大長老制服,經過家族中人討論,決定將大長老先交給明修處理,人已經被帶回去了。」
楚念皺眉,昨日好像聽明修提過這麼一嘴,說他帶了什麼人回來出氣……「我問桃家現在的實力,五個怪物,你們之前為了突破桃家的守備,桃家本就沒剩下多少戰鬥力吧?」
桃謹言顯得很無辜,「是明修,不是我。」
接著,他又面色嚴肅幾分,似乎沉吟著道:「我知道你的擔心,桃家現如今的戰力的確大不如從前,不過明修留了五十暗衛在桃家,倘若當真有卑鄙之徒企圖趁人之危,也要看明修留下那些暗衛的心情。」
似乎沒想到明修會做到這個份兒上,想起昨夜明修那副吃醋的模樣,楚念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再次看向桃謹言,「那……陰卷陽卷呢?」
桃謹言皺起眉頭,宛若陷入了沉思,一雙桃花眸中微微閃爍幾分,「不見了。」
楚念容貌一斂,紅唇緊緊抿起,這檔口,便見桃謹言繼續道:「不過據說大長老煉製的那些怪物,似乎完全是照著那兩個殘卷煉製的,戰力雖說有之前你見到的那怪物兩兄弟的一小半,可也全然不及之後咱們見到的那些怪物。」
「那捲軸呢?」楚念側眸看向桃謹言,依舊眉頭緊蹙。
倘若他們從怪物兄弟手中得到的陰卷陽卷並非完全,那之前他們潛入了深山中得到的那個捲軸……
桃謹言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此刻他身子不能動,只有一顆頭用以表達情緒,瞧著頗有幾分滑稽。
「那捲軸我交給了三長老,三長老直說上頭似乎記載的是陰卷的部分,不過,貌似還有一些其他的什麼東西,可用以正常人修行的。」
楚念面露疑惑之色,這檔口,便見桃謹言繼續耐心的解釋道:「是說,裡頭還記載了一種輕功,若我沒記錯的話,那身法,咱們的一個熟人似乎是已經練會了的。」
這話音落下,便見楚念面色一怔,抬眸看向桃謹言,便見那方桃謹言面色嚴肅的薄唇輕啟:「浮靡。」
楚念面色一頓,浮靡的輕功身法?那不是說,這個怪物的組織里不只是有陰卷陽卷這兩門功法,更是還有一個輕功的功法?之前在春陽城主府遇見的那四兄弟……
仿佛洞悉楚念心中所想,桃謹言微微點了點頭道:「那時他們說自己身處某一組織的時候,我便懷疑,這其中必然是有什麼關係的。」
楚念皺起眉頭,「這可就麻煩了。」
說罷,她起身,一瘸一拐的朝著門外走去,桃謹言瞧見她的動作,頓時急道:「哎,你幹嘛去?」
楚念擺了擺手,「我去找浮靡問問,這個組織眼下尚且活在暗處,證明他們的實力尚且不足,不能放任他們繼續發展下去,倘若浮靡知道什麼線索,那真是最好不過了。」
她腳步又頓在門口,轉眸,認真的看向桃謹言,「對了,若是常人可以修習的功法,你不妨叫桃家眾試試,到時候也不免是一股戰力。」
這話音落下,她便頭也不回的走了,桃謹言臥在榻上愣了愣,片刻後,無奈的嘆了口氣,「這女人,就記得她的正事兒,都不知道關心關心人家……」
有小石子兒從門外飛進來,不輕不重的砸在桃謹言的腦袋上,門外傳來楚念似乎有些惱意的聲音,「關心你!」
……
回了楚家,楚念換了一身得體的素白長裙,便帶著梅香直奔青山寺而去。
冬日裡的青山寺格外的平靜,楚念到的時候,浮靡正盤膝坐在佛前,口中念念有詞。
殿內香火正緩緩上升,炭盆在一邊燃燒著,正中那座大佛仿佛睜開了雙眼,靜靜的凝視著世間的一切。
楚念不忍打擾浮靡,拉著梅香站在一邊,目光望向門外一片皚皚白雪,一小和尚正提著一把比他還高的掃帚打掃著庭院中的積雪,時不時擦去自己額角的汗水。
不多時,便見浮靡緩緩起身,依舊是那張清秀的臉,身上萬年不變的僧袍瞧上去多有幾分薄弱,轉身之際,一雙微微合上的雙眼方才睜開,笑盈盈的看著楚念。
「郡主。」
楚念點了點頭,便見浮靡繼續道:「郡主是有什麼事情要找我詢問?」
聞言,楚念有些意外的看著竟然洞悉了她心中所想的浮靡,便見那方浮靡從容不迫的緩緩俯身施了個佛禮,「此處不適合議事,郡主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