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太后情史

  太后抬眸看了楚念一眼,見楚念面色如常,她笑了笑道:「只是因為皇后的遺願,所以哀家才不願你與明修在一起,況且,這深宮之中究竟是個什麼吃人的地方你也聽說了,哀家是過來人,自然不願見你這樣的女子入宮受苦的。」

  楚念似笑非笑的看著太后端起酒盞,手下卻不動:「太后娘娘,這酒豈能由您來敬,這不是折煞臣女?太后娘娘且放下,由臣女來給太后娘娘敬酒,這才算是合情合理。」

  聞言,太后略一挑眉,便欣慰似的點了點頭,放下酒盞,「念兒當真懂事兒,哀家沒有看錯。」

  楚念笑了笑,轉眸看向白嬤嬤,「白嬤嬤,臣女手上有些髒,能勞煩白嬤嬤幫忙取一條淨手用的帕子來嗎?」

  聞言,白嬤嬤面色一怔,與太后對視了一眼,見太后點頭,這才轉身離去,回來的時候便拿著一個被溫水浸濕了的帕子,楚念取了帕子,卻沒用,反而用那帕子包裹住酒盞。

  便見她端起酒盞朝著太后舉杯:「太后娘娘,曾經是臣女不懂事,多有得罪,今後臣女定然好好兒侍奉太后娘娘,還請太后娘娘莫要將臣女之前的行為放在心上。」

  望見楚念奇怪的舉動,太后懷疑的看了她一眼,見她水眸晶亮,似乎誠懇,太后也沒法子拒絕,便順勢端起酒盞道:「哀家知道,誰沒個年輕的時候呢,今後只要你清楚是非,究竟孰對孰錯,哀家也就放心了。」

  說罷,太后便定定的看著眼前的楚念,似乎等著楚念先將杯中酒喝進。

  見狀,楚念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白嬤嬤和她手中的酒壺,惹得白嬤嬤身形一抖,便見楚念端起酒盞,仰頭將酒盞中的酒一飲而盡。

  旋即,楚念將包裹著酒盞的淨手帕翻了個面放在了一邊,另一手將空了的酒盞放下,見酒盞之中一滴未剩,太后頓時滿意的點了點頭,便將自己手中的酒也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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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嬤嬤連忙上前將兩人的酒盞斟滿,便見太后再次提起杯子道:「你我之間也無需拘泥於那些虛禮,哀家一直將你看作哀家的親生孫女,你小時候還願稱哀家一聲祖母,今時卻再未聽過你這麼叫了,這心底還生出幾分遺憾。」

  楚念淺笑了一聲,端起酒盞,意味深長的看著太后道:「當時臣女年少不懂事,可如今大了,再怎麼說禮也不能廢了才是。」

  「呵呵,」太后笑了笑:「既然你堅持,哀家也不能說什麼,這酒,還是要喝的。」

  聞言,楚念點了點頭,再次將那淨手帕包在了酒盞外頭,端起酒盞,又是一飲而盡。

  眼看著三兩盞下肚,楚念卻依舊沒有動靜,太后與白嬤嬤對視了一眼,似乎有些捉急,便見白嬤嬤提著酒壺轉身離去,楚念挑眉看了一眼白嬤嬤的背影,像是未曾察覺那主僕的小動作一般,慢條斯理的咀嚼著口中的菜品。

  片刻後,她夾起一塊肉,貼心的放入太后碗中:「太后娘娘,肥肉雖膩,卻也養顏,您可要常吃。」

  太后正注意著白嬤嬤的動靜,這檔口,聽見楚念的聲音,便是轉過頭,一張老臉笑得只剩下皺紋:「哎,好,好好。」

  楚念笑著看著太后將那塊肉吃下,這才轉眸自己吃自己的,這一幕落在外人眼中倒是極其和睦,可其中二人各自的心思,也只有二人各自才知道了。

  不多時,白嬤嬤回來了,手上仍舊端著那酒壺,楚念微微站起身形,走進白嬤嬤,白嬤嬤未曾防備,手中酒壺便被楚念奪了去。

  楚念不著痕跡的在那酒壺的瓶蓋上抹了一把,便笑盈盈的走向太后,將太后手邊的酒盞端起,小心翼翼的斟滿,放在太后身前,又偷偷在瓶蓋上抹了一把,將自己的酒盞倒滿,端起酒盞,似笑非笑的看著太后。

  「太后娘娘,這次由臣女親自為您斟酒,臣女敬您一杯,祝太后娘娘萬壽無疆。」

  接著,她便在太后和白嬤嬤詫異的目光之中端起酒盞一飲而盡,這一次卻沒有將那淨手帕包在酒盞的外頭,酒盞之中滴酒未剩。

  太后驚疑不定的看著楚念意味深長的笑意,手下酒盞卻遲遲端不起來,直到楚念開口道:「太后娘娘這是怎麼了?難不成不願意喝臣女所敬之酒?還是……」

  她微微眯起一雙水眸看著太后:「太后娘娘親手釀的凜冬,臣女早就聽說過,這酒,當真是好酒哇。」

  太后面色猛然一怔,手下顫抖著端起酒盞,「楚念,你……」

  楚念卻突然嫣然一笑:「太后娘娘若是不想喝,也就罷了,不過臣女今日怕是不能繼續陪太后娘娘了,等下還有些公務要辦。」

  眼見著楚念就要起身,太后頓時面色一沉:「楚念,哀家可有準許你離去了?」

  說著,太后手下酒盞重重摔在桌上,酒水頓時撒了大半,楚念轉身,似笑非笑的看著以勢壓人的太后。

  「太后娘娘,如今臣女也醉了,但並非任人宰割,太后娘娘莫忘了,倘若當真在此處殺了我,太子殿下……」

  太后面色愈發陰沉,瞧見楚念臉上似乎兩抹氤氳若隱若現,當她是藥勁兒開始發作了,便是擺了擺手嘆氣道:「罷了罷了,你這丫頭,慣會威脅哀家,哀家還能活幾年?不過是星點權利……」

  說著,她面色似乎有些落寞的垂下頭,楚念瞧見了,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太后這是打算打柔情牌了?那酒里有問題,一見便知,只是太后的目的……

  楚念眸中波光流轉,轉身坐回原處,等著太后的下文。

  便見太后朝著白嬤嬤眨了眨眼, 白嬤嬤轉身離去後,太后才轉眸,慈眉善目的看著楚念,手下親昵的拉過楚念的手。

  「凜冬的酒勁大,這可是哀家特意從母族學的手藝,想不想聽聽哀家學釀凜冬的故事?」

  楚念半垂下眸子,任由太后拉著自己的手:「若太后娘娘想說,臣女自是洗耳恭聽的。」

  聞言,太后理了理楚念鬢角邊上的髮絲,擺足了長者的架勢,繼而慢條斯理道:「想當初,哀家還是一個比你還小的小娃娃,喲,那時候年輕,什麼事兒都做過,有一次隨著哀家的祖父出行,那天是宮宴,哀家嫌宮宴無聊,便趁著祖父沒注意,偷偷跑出了殿裡。」

  白嬤嬤回來,見太后正在說話,小心翼翼的將門兒帶上,手中仍舊端著酒壺,靜立著沒動。

  太后像是沒看到白嬤嬤,繼續目光看向遠處,似是陷入了回憶:「當時貪玩兒,又是第一次進宮,好奇的到處亂逛,沒想到竟然闖入了御花園。」

  「晚上的御花園,又安靜又黑,哀家怕得很,不敢往更深處走,這時候,從御花園深處卻傳來一陣好聽的笛聲。」

  太后頓了頓,雙眸之中似乎萬般柔情,楚念半垂著眸子偷偷打量太后,企圖從太后的臉上找到任意一絲偽裝的痕跡,她到現在還不明白,太后說這麼一大段話拖延時間,究竟為的是什麼。

  「哀家好奇,就壯大了膽子循著笛聲過去,你猜怎麼著,那月光之下坐著一個錦衣少年,正閉目吹笛,身形優雅放蕩不羈,結果哀家一眼就……」

  說到這兒,太后不好意思似的笑了笑:「年少不經事,就一眼定了終生,後來哀家知道那便是當時的太子,也就是先皇,便立志要嫁給他。」

  楚念半思索,先皇的事兒她沒聽過多少,不過但看如今的明修和皇帝,先皇的基因也不會太差,只是楚念倒是不相信,如今心狠手辣的太后當真會有這等純情的時候。

  不過太后的模樣看上去像是楚念想錯了,那等懷念與懷戀的確不像是作假。

  說到情動處,太后伸手越過酒盞,端起一旁的茶盞輕抿了一口:「後來又過了好一段時間,哀家都沒再見過他,再聽人提起他,他竟娶了當時的宰相之女為妻,那時,哀家雖為王家嫡女,可王家當時還沒有什麼實權。」

  「先皇與那宰相之女大婚之日乃是凜冬之際,哀家與友人宿醉一夜,第二日起來的時候,那女子已經被娶進了門兒,哀家的父親看出哀家的心思,便去央求先皇之父給哀家和先皇賜婚,哪怕做側妃也是好的,哀家本來不抱心思,卻沒想到,當時想要壓制宰相實力的那位祖皇竟然同意了。」

  「於是沒過一日,哀家便嫁入了太子府,成了太子側妃,哀家當時只是覺得,能嫁給他哀家便已然知足,並未想過人心險惡,直到後來那位太子正妃見哀家年輕貌美,想盡辦法要將哀家趕出去。」

  楚念挑了挑眉:「於是太后娘娘便著手開始反擊了?」

  太后慢條斯理的搖了搖頭:「哀家也沒有反擊,不過,她所有的手段都被哀家一一化解,也好在如此,當時先皇並不同意娶哀家,可卻因為那正妃的手段,哀家竟然意外的受到了先皇的注意。」

  「從那之後,先皇便隔三差五的來哀家院子裡,惹得那位正妃醋性更加,三番五次下毒陷害哀家,有一次,哀家便中了招。」

  「當時,距離哀家嫁給先皇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又是凜冬,哀家毒性發作,倒在雪地之中,被先皇發現,連忙抱回去救治。」

  楚念挑眉,毒性發作那麼巧就被先皇發現?那如此說來,那位正妃豈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說太后不是故意倒在先皇面前,只怕太后自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