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鬧劇結束

  可倘若她不知道……那吳涼就死定了!

  剎那間,楚念做出了決斷,她目視著暗凜,嘴角勾起一抹不達眼底的笑意:「本郡主自然知曉,此人精通醫術,本是我請來醫治穆家娘子和皇后娘娘的人,如今,穆娘子尚未甦醒,皇后娘娘因為耽擱病情駕崩,我倒是要問問,暗凜先生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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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說此人是否當真有罪,倒是先要說明,你打斷皇后娘娘治病,又阻撓穆娘子治病,究竟是何居心!

  此言一出,殿中風雲再次逆轉,旁人對於吳涼的真實身份也不再好奇,只是看向暗凜的目光皆是微微帶著幾分鄙夷。

  「難不成是太后派這男子去阻撓皇后娘娘治病?我聽說,皇后娘娘本就病入膏肓,卻仍舊被太后拉著長途跋涉去那青山寺……」

  「對了,鎮遠候前些日子邊關說是糧草不夠,上次下達的文書是怎麼說的來著?」

  「對!說是叫鎮遠候自己解決!」

  「這麼一瞧,太后還跟鎮遠候有仇,所以趁著山高邊界遠,偷偷對付鎮遠候留在京城的孤兒寡母?」

  「你這麼說,還真是……」

  太后聽得臉上掛不住,一旁的王子軒望見太后不善的面色,連忙輕咳了一聲,「都住口!不夠你們添亂的!」

  暗凜饒有興致的看了楚念一眼,便收回目光,轉而看向上首的皇帝和太后,略一拱手道:「是草民獨斷了,草民只是聽說,皇后娘娘身邊有一人要毒害皇后娘娘,據說是藥王谷的人,草民立功心切,就沒核實傳言真偽,還望皇上、太后娘娘恕罪。」

  說罷,他轉眸,意味深長的看著楚念道:「郡主,得罪了。」

  「藥王谷?」

  眾人再次震驚,也只有上首幾個上位者揣著明白裝糊塗,可楚念不會給他們糾結吳涼藥王谷身份的時間,她轉眸輕瞥了沈暮一眼,便道:「若暗凜先生當真無辜,那便是沈大人的錯了。」

  正眼觀鼻鼻觀心的沈暮聽到楚念提起自己的名字,頓時錯愕的抬起頭來。

  「無雙郡主這話兒又是什麼意思?」

  暗凜沒了再插嘴的意思,他後退了一步,事不關己的看著楚念。

  她走近了一步:「沈大人,你陰謀詭計不就是為了陷害本郡主殺了沈二娘嗎?」

  沈暮面色猛然一沉:「無雙郡主的意思,可是微臣為了陷害郡主,而親自殺了舍妹?」

  楚念揚了揚嘴角,既然無法將這黑鍋推給暗凜,那就只能推給沈暮了。

  「沈大人這棋局走得很精妙。」

  她頓了頓,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才繼續道:「先是在沈二娘生辰的時候特意放出沈二娘刺殺我,刺殺我不成害得穆娘子陷入昏迷是第一步,本意便是叫鎮遠候重新被發配邊疆,叫鎮遠候府對我鎮寧侯府產生敵意,可惜,沈大人失算了。」

  她聳了聳肩膀:「沈大人沒有想到,我和鎮遠候府的感情並未減退,反而因為此事而加深了幾分,不過鎮遠候當真是回了邊疆,本郡說得是與不是?」

  沈暮不明白楚念為何突然提起這年代久遠的事,面色微沉,「郡主是在污衊微臣。」

  「哦?那不如沈大人說說,沈二娘為何無緣無故的要殺我?難道不是沈大人教導有方?」

  殿中傳來一陣竊竊私語,有好事者稱,沈二娘當日的確狀似瘋魔,可平日裡沈二娘與無雙郡主又無冤無仇,為何突然發瘋要刺殺無雙郡主?

  此事當是引人深思啊……

  沈暮面色陰沉的看著楚念,還不等他開口,便見楚念又是譏諷一笑:「若非因為上次蘇家的事兒,我還當真察覺不出沈大人的用意,提起上次之事,便不得不請劉將軍出來作證了。」

  角落中的劉啟莫名被喊到名字,當眾人的目光聚集到他身上之時,他尚且陷入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直到那仿若來自於深淵之中悠遠的聲音傳來,他才回過神兒來。

  「劉將軍?」

  劉啟抬頭看向楚念,「是,郡主。」

  沈暮急不可耐道:「請問無雙郡主是想要劉將軍做什麼證?」

  自從上次之事,劉啟與沈暮算是徹底決裂,沈暮甚至不敢在劉啟身上下任何賭注,別說是作證,聽起來楚念就沒打算讓自己好果子吃,他可不相信,劉啟會不幫楚念說話。

  劉啟雙眼漸漸恢復聚焦,近在眼前的便是那張噎著幾分笑意的漂亮的臉,他面色一怔,片刻後,回神兒道:「郡主,上次的事兒……」

  「劉將軍不必將上次所有事情的細節說出來,只要將軍作證,沈大人聽聞你說本郡主是蘇家殘魂一事之後,他是否想將本郡主殘殺以解心頭之恨?」

  這問題問得劉啟神思恍惚了一瞬,便下意識的答道:「是……」

  沈暮面色一沉,如今他總算明白楚念此舉究竟意欲何為,總而言之,楚念就是為了讓他自己承認自己想要害了楚念的心思,旋即便可敲鐘定罪,將沈阮之死順勢推到他的頭上。

  在有文武百官得見沈暮作為一個哥哥為了自己的私人恩怨更不惜殘殺親生妹妹,不說上面如何定罪,他這不擇手段的罵名算是背定了。

  朝中人為上位,為利益,大家都是不擇手段,對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一切都明明白白的擺在眼前,就不是那回事兒了。

  楚念點了點頭,意味深長道:「多謝劉將軍作證。」

  說著,她轉眸望向堂中眾人,雙眸微微眯起,散著一股震懾人心的寒意,那雙危險的眸子像是自幽冥中而來,看得王子軒都跟著渾身一震。

  「當年蘇家案暫且不提,不過沈大人心中有鬼,此事已經不言而喻。」

  她笑著看向沈暮:「因此,沈大人更怕我是蘇家的那抹幽魂,回來尋求報復,所以三番五次先下手為強,可是如此?」

  沈暮面色一沉:「無雙郡主果然伶牙俐齒,可郡主所說,與舍妹之死有何干係?」

  此言引得楚念一聲輕笑,她半靠近幾步,看著那雙散著恨意的眸子,沈暮心下微涼。

  若說她不是蘇念,誰信?

  那雙泛著冷芒的水眸,分明是從地獄而來,就連嘴角的笑意也帶著隱隱的譏諷,好似曾經蘇念嘲笑他沈暮不敢面對她一般。

  如今她真真切切的站在這裡了。

  是……她一定是蘇念!那種眼神,不可能有第二個人!

  沈暮心下冷意愈發泛濫,這世上沒有另一個人比他更了解蘇念了,也沒有另一個人比他更熟悉這種冷意,這種仿若被野獸盯上一般的寒意,只有蘇念才有!

  不過片刻,從地獄中傳來一陣陰冷的女聲:「沈大人怕死,怕被蘇念的鬼魂害死,所以想將我陷害致死,更是不惜沈二娘之死,沈大人當真不擇手段!」

  前後事情莫名串聯起來,所有人都覺得哪裡不對,可卻又理所當然,沈暮畏懼蘇家殘魂這事兒本就是理所當然,莫說是沈暮,就算是如今站在朝堂之上的其他官員,大多也對蘇家心懷幾分愧疚,莫說是直接將蘇家害得家破人亡的沈暮了。

  眾大臣議論紛紛之間,沒人望見楚念身形微微向前傾了一步,她嘴角噎著泛著幾分冷意的笑,淺淺笑道:「沈大人,你放心,這次你不會如何,我還沒玩兒夠呢……暮郎,殺人誅心,這是你教給我的。」

  沈暮雙眸一凝,片刻後他薄唇抿作一條直線,呼吸漸漸急促,眾人正議論紛紛之際,他便赫然暈倒在輪椅之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一陣騷亂,上首的太后微微眯了眯眸子目光詢問的看向靜靜立在一旁的暗凜。

  那雙灰白色的眸子正若有所思的落在楚念的身上,感受到太后的目光,他轉過頭,朝著太后微微一笑,旋即輕輕搖了搖頭。

  太后鬆了口氣,揮手道:「快,傳太醫!」

  由於沈暮的昏闕,這場鬧劇就此結束,朝廷雖沒有追究沈暮的責任,沈阮的死,卻也徹底和楚念沒了關係。

  散朝之後,楚念拖著疲憊的身形歸家,到了香草居的院子裡,朱媽媽便連忙追了上來。

  「娘子,屋裡有客人,您還是梳洗梳洗……」

  「不見。」

  若是明修他們,也無需朱媽媽特意來通報一聲了,可若不是明修他們,此刻也沒有要見的必要。

  朱媽媽卻顯得有些為難:「娘子,那人說,等不到您,他就不走了。」

  楚念微微蹙起眉頭:「是什麼樣的人?」

  「一個滿頭銀髮的俊朗公子。」

  朱媽媽眼睜睜看著自家娘子往臥房走的腳步微微頓住一瞬,便轉身,朝著客房而去。

  「娘子,您先梳洗……」

  「不必,勞煩朱媽媽上茶,碧螺春。」

  朱媽媽面色一怔,片刻後,看著楚念的背影,默然嘆了口氣,轉身朝著茶房而去。

  客房之中,一身影正默然而立,仍舊是那一身銀白,那雙灰白色的眸子正定定的望著牆上一幅清雅的梅花圖。

  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微微回眸,淺笑道:「郡主閣下。」

  「暗凜先生。」楚念微微俯身行禮算作客套:「請坐吧。」

  暗凜倒是絲毫不客氣,他轉身朝著太師椅而去,二人落座之際,相顧無言,直到朱媽媽將上好的碧螺春送來,楚念才看著淡然飲茶的暗凜,嚴肅開口道:「你喜歡的,還是碧螺春嗎?」

  暗凜拿著茶盞的手下一頓,片刻後,那蒼白的唇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是,郡主當真好記性。」

  楚念半垂下眸子:「你我之間,也不必拐彎抹角的說話了,你告訴我,我該叫你水音,還是暗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