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等人歸京歸得無聲無息,藥王留在了青雲觀,而阿力硬鬧著要跟著來京城玩兒,無心道人便將他放了出來,縱使穗夫人仍舊有些擔心,可架不住一句「孩子大了」。
一行人暫時住在了濟世堂,這消息除了李樂,楚念連陳老都沒通知過。
由於人太多,日常需求也變得多了些,平日裡都是由面生的阿力和阿嫿一同出去採購,可在院子裡憋了幾日,楚念覺得自己快憋出毛病了,便乾脆將明修交給阿嫿照顧,另一個,也是想看看這半年來,京都究竟都有些什麼變化。
街上,兩女一男並肩而行,男的正好奇的四處張望,時不時拿過街邊攤子上的小玩意把玩兒一會兒,卻並不買,或者是看到什麼好看的簪子手鐲,才會像模像樣的端起來放在身旁女子的手腕兒上比劃著名。
若是覺得稱心如意,便立馬買下來了。
楚念無奈的看著阿力將一對流蘇耳墜比在她耳垂,又將那流蘇放下,取過一對兒嵌著桃花的水晶墜,放在楚念的耳邊,旋即露出痴痴的笑容,轉身結帳走人。
一旁的阿嫿見了,揶揄的擠了擠楚念的肩膀,附耳道:「娘子,阿力公子可是喜歡你?」
楚念目不斜視的擠了回去:「就你最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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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阿力捧著一大堆物件兒的阿力又在一個街邊玩物攤位停下,阿嫿捂著嘴嗤嗤的笑了兩聲,便連忙拉著楚念跟了上去。
「阿力公子,你買這麼多不實用的東西幹嘛?」
見識阿嫿,阿力回頭看見楚念的身影孑然而立,這才稍作安心,喜滋滋的將手中一個小泥人兒拿起來:「你瞧瞧,這小桃仙像不像你家娘子?」
這桃仙是大涼自古流傳下來的一個傳說,據說是一個桃花仙子,每次出現必然伴隨著滿地落花,長相極美。
阿嫿似懂非懂的看著那縮小版的大頭泥人兒,轉眸與楚念做了對比,認真的點了點頭:「真挺像的。」
「哈哈,是吧,你說念兒妹妹可會喜歡?」
阿力十分得意的將那泥人兒高高舉起,放在陽光下面,那染了色的泥人在陽光下仿若閃爍著淡粉色的微光。
這時,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那桃仙多少銀兩?本郡主買了!」
「郡主……」
楚念等人循著聲音望過去,便見一身高只到楚念脖頸,穿著一身桃粉色長裙,長相極其水靈的女子正極富敵意的看著阿力。
那攤主顯得有些為難,他看了一眼因為女子出現而意外怔楞的阿力,又看了看那女子,才轉向阿力道:「先生,您看這……」
阿力也是個有脾氣的,從小穗夫人就教導他出門在外絕對不可吃虧,見這突然出現的女子一臉敵意的看著自己,頓時也生了脾氣:「掌柜的,這可是我先看上的,三兩銀子,可否?」
那攤主頓時一雙眼睛放光,要知道,這泥人兒刨去手工費可是沒有成本的,手工也不過小半天時間,可這三兩銀子,卻足夠他這孤身一人的漢子活上好一個月的了。
阿力見那攤主點頭,便從懷中掏出銀兩準備付帳,這時,一旁的女子卻道:「我出十兩!」
一聽說有更高的價錢,那掌柜的就差淚流滿面了,便是連忙從阿力的手中將那泥人兒「搶」了回來,「不好意思啊,先生,這桃仙就僅此一個,下次您再來,再來的時候我給您多備上幾個……」
楚念微微眯起眸子看著那沒來由對阿力產生敵意的少女,柳眉挑了挑。
那女子身邊還有一個長相俊朗的男子,瞧著有三十歲左右,卻是一身護衛打扮,此刻正為難的看著他身側胡鬧的女子,偶爾看向阿力,眸中熾熱。
阿力此刻注意力都在那女子身上,倒是沒注意到她身旁的男子,見那女子仍舊蠻橫不講理,不禁怒道:「我到底哪兒招惹到你了,你非要與我對著幹?」
那女子橫眉豎眼道:「大膽,你怎麼和本郡主說話呢?趙白,將此人壓下去,打!」
女子身側那侍衛無奈的看著他身側的女子:「郡主,如今正是敏感時期,還是莫要給王爺招惹麻煩的好。」
「麻煩?」那女子側眸橫眉看了趙白一眼,「我父王救你的時候,可沒嫌棄麻煩!」
「郡主!」
阿力也氣得發抖:「普天之下沒有王法了?我怎麼你了,你說打就打?」
「就憑你不遵從禮數!」
「你!」
眼見著阿力就要發作,楚念連忙上前去拉開阿力,她朝著那女子略微一俯身,似是有些歉意的道:「抱歉,家兄不知貴女乃是郡主閣下,多有冒犯,還望郡主恕罪。」
那女子見是一個柔弱的女人出來道歉,冷哼了一聲,「罷了,既然你這麼誠心誠意的道歉了,本郡主也就不為難你們了,快點兒滾,別讓本郡主再看見你們,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郡主!」
「念兒!」
阿力氣得上前一把抓住楚念的手腕兒:「念兒,你怎能給她道歉?錯又不在我們?她要打便打,大不了鬧到公堂上去,讓大家都給評評理,到底是誰理虧!」
楚念知道阿力性子急,又與穗夫人常年隱居不問世事,自然是天真了點兒,可偏偏這份天真也沒什麼不好的,就是太容易得罪人了。
她朝著阿力眨了眨眼睛,企圖叫阿力安靜一點兒別再激怒那女子,阿力卻絲毫看不出楚念的暗示,冷哼了一聲:「你怕什麼,大不了叫我爹爹來救我們,我就不信,有誰敢動我們……」
阿嫿眼疾手快的捂住了阿力的嘴,幾乎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楚念與青雲觀的人有些聯繫,如今城中早已有謠言四起,皆是說楚念早已歸京,而親王們也按捺不住,正私下尋找楚念和明修,況且楚念還在等待正式出山的時機,倘若這個當口楚念已經歸京了,還帶著青雲觀的人的事暴露,只怕是要出亂子了。
見阿力後半句被憋了回去,那女子輕蔑一笑:「你們?你們什麼?看不出來,就你們這個寒酸樣兒,還是個二世祖?」
楚念微微眯了眯眸子,淺笑道:「不敢,草民等人可沒有個王爺父親。」
「你……」
這普天之下誰不知「二世祖」是個罵人的話兒,楚念可不願聽人罵自己的友人,更何況,就算真較量起來,這些親王,哪個有淮南王地位更高?
片刻後,那女子像是想不出什麼話兒來反唇相譏,只好冷哼了一聲道:「伶牙俐齒!來人!給我把這幾個賤民抓起來!」
趙白張了張口剛想阻止,卻已然從街道兩旁鑽出兩排侍衛,奉那女子的命令朝著楚念等人圍了過來。
他有些無措的看向楚念身邊的阿力,見他被楚念緊緊攔在身後,便是將目光轉向楚念,見她輕紗蒙面,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頭。
街上的百姓們早已因為這一變故盡數躲了去,也有幾個膽大圍在遠處的百姓眼尖的道:「那不是濟世堂的阿嫿神醫?」
經過這道聲音的提醒,街上的百姓也盡數轉眸過來,望見阿嫿,皆是指指點點了起來。
「不愧是阿嫿神醫,身邊的人瞧著都如此有氣質。」
「那兩人是誰?」
「不知道,不過方才好像是這個女娃娃先挑頭欺負人。」
「又是哪個親王家的二世祖,這下阿嫿神醫可要倒霉了。」
「哎呀,阿嫿神醫這麼好的人都要欺負,這些親王果真眼裡沒有我們百姓……」
議論聲不大不小,卻也盡數傳到了在場的人耳朵里,那趙白聽見,也是面色一黑,就連那郡主也跟著面色不好看了起來,頓時暴喝了一聲:「誰再敢亂說就把你們的舌頭割下來!」
一旁的額趙白無奈的看著自家主子,小聲道:「郡主,若您繼續蠻橫下去,只怕王爺的名聲要徹底壞了。」
聽見這話兒,那郡主這才冷哼了一聲,目光陰沉的看了楚念三人一眼,「你們等著,下次見面,本郡主絕對要給你們些苦頭吃!」
說著,那郡主轉身便離開,幾個侍衛再次隱沒在街道兩側,那趙白隨著離去,卻目光意味深長的看了阿力一眼。
等他們人都走了,街道上才恢復了熱鬧,那攤主此刻從桌子底下鑽出來,趁楚念等人不注意,灰溜溜的收拾了攤子,逃遁而去了。
目送著那一隊人馬離開,楚念側眸看向阿力:「你認識那個人嗎?」
阿力此刻正在氣頭上,見是楚念開口,堪堪將氣話都憋了回去,才道:「我和母親一直住在山上,最近才搬到父親的青雲觀里,也就認識幾個青雲觀的師兄弟,怎會認識什麼京城貴女?」
楚念皺皺眉頭:「我說的是她的侍衛,那個叫趙白的。」
「趙白?」阿力有些疑惑的看向楚念,「我不認得他,雖說覺得他眉眼有些熟悉,有點兒像是……」
見楚念被勾起了興趣,正專注的望著自己,阿力頓時忘了之前的煩惱,笑嘻嘻的道:「你喊我一聲阿力哥哥,我自然會告訴你。」
楚念有些無奈的看了阿力一眼,之前她覺得喊阿力哥哥有些彆扭,乾脆就直接叫阿力,沒想到竟然引起了阿力的不滿,自那之後,阿力整天追著楚念叫她喊一聲阿力哥哥,楚念躲著他走,他就一直追著楚念不放,為了這一生阿力哥哥,貓捉老鼠的遊戲玩兒得樂此不疲。
「不說算了。」楚念嘆了口氣,挽著阿嫿往回走:「東西採購得差不多了吧?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