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外甥肖舅

  「是中毒嗎?」顛簸的馬車裡,我小聲的問小竹。→

  小竹輕輕地點了點頭,「是接骨木花粉,長時間服用可以讓人眩暈無力,約莫兩個半月斃命。」

  「兩個半月?」我吃了一驚,「李蘭焉是一月份才恢復成了蘭貴妃,如果她那時已經被下了毒,豈不是說還有半個月她就要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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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竹看著我,沉默的點了點頭。

  我倒抽了一口氣,「那陛下呢,陛下也是一樣的情況嗎?」

  「是的,主子。」小竹解釋道,「這種接骨木花粉,若是少量食用的話還有救,但如今陛下和蘭貴妃已經食用了約莫倆月了,這種情況下,即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了,他們就只有半個月的性命了。」

  「難怪李稷如忽然就要上書立太子,並且逼得如此緊,原來只有半個月了。」我蹙眉,「看來得趕緊告訴阿潯。」

  語畢,我便不再想說話,只閉了眼睛靠在車廂上,等馬車停在了南親王府的門口,我被明月扶著下了馬車,便急匆匆的去了聶南潯的書房。

  將小竹的話轉告了聶南潯之後,他原地沉默了良久,忽然仰天大笑了起來。

  我納悶的看著他,「你笑什麼?」

  「我笑,籌謀良久,原是想自己動手創造這東風,沒想到敵人竟親自送了上來。」聶南潯一臉笑意的看著我,「多虧了你,多虧了你啊羲和,要不是你為了報復李稷如,生出了幫李蘭焉復寵的心思,也許李稷如就不會被逼急眼了如此兵行險著。」

  說完,他有些著急的想要離去,「我現在要出去布置一些事情,羲和,斟兒要離開了蒼都了,你記得去幫他收拾一些衣物。」

  話音才落,人已在數十步以外了。

  我怔了怔,便趕忙的去了蒼梧院,正看到在收拾衣物的李斟。

  「怎麼你親自收拾衣物?」我有些納罕的道,「你身邊那個叫玉兒的姑娘呢?」

  「她走了。」李斟一邊將衣服摺疊在一起,一邊慢條斯理的道,「我這一去,有些危險,所以讓她乖乖呆在蒼都,她不肯,想跟我一起去,被我說了一頓,哭著走了。」

  「你還真是……」我有些哭笑不得的幫他一起收拾衣物,「既然和阜陽已經沒了可能,為什麼不考慮那個叫玉兒的姑娘呢?人家那麼喜歡你,又從安陽郡跟你到蒼都,一直不離不棄,已是十分的難得。」

  李斟摺疊衣服的動作頓了片刻,「羲和,你知道嗎?上次我去送湛兒,一路上其實我們是有機會好好說話的,可她偏偏插了進來,還故意支支吾吾的說我們之間有曖昧,湛兒生了氣,才只讓我送她到了古羌邊上,便不讓我繼續送下去了。」

  我有些吃驚,沒想到中間還有這一段故事,頓時有些吶吶道,「可是湛兒她都已經有了夫君和孩子了……你……」

  「沒關係,只要她還願意和我在一起,我願意接受她的孩子。」李斟握了拳頭,平靜的道。

  我側過頭,有些訝異他竟然可以為聶湛兒容忍到這種地步,一時間有些高興,又有些心酸。

  「你長大了。」我長嘆了一口氣,「我們的父親和母親已經不在,沒人會管束你,只要你自己不在乎世人的眼光,怎麼都可以,姐姐支持你。」

  「嗯。」一旁的李斟有些感動的點了點頭。

  將摺疊好的幾件衣服放進小包裹里,又拿了一些日常看的書籍,還有一些金銀,如此便是收拾完整了。

  「馬上就要走嗎?」我蹙起眉頭,「斟兒,你今早才傳出去病了的消息,萬一有人不信,過來想要查看怎麼辦?」

  李斟笑了笑,「王爺早就替我想好了。」

  說完,對著外面喊了一聲,「左寒,進來。」

  我有些納悶的扭頭,就瞧見左寒穿著一身李斟往日裡常穿的衣裳,束著往日裡李斟常束著的髮型,出現在了我的跟前。

  →

  「這……這……」我頓時驚得張大了嘴,「你不會是想讓左寒代替你吧。」

  「是啊。」李斟得意的笑了,「羲和,你不覺得特意打扮了一番之後,左寒和我特別像麼,你瞧這眉眼,這身材……到時只需在頭上蒙上一層紗,不讓人清晰的瞧到左寒的五官,說他是我,沒有人不會信的。」

  本身我還覺得難以置信,可李斟這一番話說出來之後,我突然覺得,左寒和李斟真的有些肖似。

  尤其是眉眼和臉型,幾乎像一個模子出來的一般。

  且二人身形尤其像,一樣窄窄的腰身,寬寬的肩膀,偏瘦的體型,卻並不瘦弱,相反因為練武的緣故,肌肉都十分飽滿。

  若是藉口出了天花,不直接與人相見,叫人隔了薄紗觀看,真的沒人會發現二者的區別。

  「希望,不會吧。」我吐了一口氣,仔細的打量了左寒兩眼,卻發現他一直避開我的目光,並不想瞧我,不禁有些納罕的道,「左寒你怎麼了?這些日子經常見不到你就算了,怎地還跟我生疏了那麼多?」

  「我沒有。」左寒有些生硬的道,「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麼,到底沒有說出來。

  我笑了笑,只當他小孩子脾氣,沒放在心上。

  「你啊,出門在外,注意安全,聽著通知,千萬不要魯莽行事,知道嗎?」我回過頭,一邊替李斟整理衣領,一邊諄諄的叮囑他。

  李斟點了許多次頭,「我在外面其實是很安全的,不安全的是你們……我會儘量早點趕回來的……」

  「嗯……」我不放心的又檢查了李斟的行禮一遍,又為他帶上了一些能存放的小吃食,這才鬆開了手,允他出了門。

  因為這次的出行是隱秘出行,所以我並不能出去給他送行,只能站在蒼梧院裡,呆呆的瞧著李斟的身影消失,這才嘆了口氣,回過頭,叮囑了左寒兩句,便準備回院子。

  冷不防的,一直沉默的左寒說話了,「主子……你能告訴我,你姐姐是什麼樣的人麼?」

  「我姐姐?」我訝異的看向他,「我哪個姐姐?」

  「就是你說的,那個弄丟了孩子的姐姐。」左寒嘴唇蠕動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道。

  我有些納罕,不明白他為何會如此的問,不過看他很是渴望的盯著我,便琢磨了片刻,輕聲道,「是一個很陽光明媚的女子,最是愛笑,心底很善良,容易相信別人,後來,因為這個,吃了很大很大的虧,就不怎麼再相信別人了。」

  「那她,現在在哪兒?」左寒歪著頭,思附了片刻,又問道。

  我抿嘴笑了笑,「她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我知道她死了,我是想問,她的骨灰在哪兒。」左寒也抿了抿嘴,模樣和李斟愈發的相似了起來。

  「骨灰……不見了。」我被他問的一個怔愣,這才想起來,李佳淳的屍體似乎一直沒被尋到。

  「不見了?去哪了?誰拿走了?」左寒一口氣問了三個問題。

  「我也不知道。」我攤手搖了搖頭,有些疑惑的抬起頭,「你為何會關心這些事情?左寒?」

  原本安靜的站在原地的少年,像是被刺到腳一般,猛地後退了兩步,有些倉皇的道,「我沒有,我就是好奇,上次聽你們說,有些好奇……」

  「真的只是這樣嗎?」我懷疑的看著他,忍不住朝著他走了過去,「左寒,我自問待你不錯吧,在我心底,你和小竹明月白瓷一樣都是我的親人,你怎麼能對我撒謊呢,你拍著良心講話,有沒有撒謊。」

  左寒被我逼到了角落,退無可退,只得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