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知道,許青青這次是被設計了。
但被設計了又如何,圍觀的群眾只會嘲笑許青青不知檢點,給了別人設計的機會,因為可沒人拿劍架在她的脖子上,逼她接近那個叫季敏的人。
現在所受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許青青完了,許家的名聲也搖搖欲墜,大廈將傾。
為此,許家家主震怒,發了極大的火。
倘若那季敏是為了陷害她而接近的許青青,那兩個暗衛呢,明明該是保護小姐的暗衛,卻和小姐糾纏在一起。
三男侍一女!
大燕史上從未出現的醜聞!
倘若是只與一人苟合了,大不了將許家嫡女嫁過去,就當損了個女兒,卻還能勉強扶一把許家的名聲。
但現在,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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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許家把許青青嫁給誰?
無論嫁給誰,又或者不嫁,許家都已經淪為了眾人的笑柄。
不必擔心避暑山莊發生的事情不會傳到燕京,因為一定會有想看許家笑話的人,快馬加鞭的把消息送到燕京。
許家家主可以想像的出來,當許家人再次踏入燕京之後,那撲面而來的嘲笑,將比在避暑山莊濃郁數十倍。
「啊……」
越想越氣,許家家主再一次摔了手中的茶杯。
許家的小廝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只想等著家主稍微平息了一點點情緒,再去把那碎成小粉末的茶杯掃走。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許青青的父親——一個高大威猛的男人,約莫五十來歲的年紀,濃眉闊嘴,身材方正,不怒自威。
「老爺,你就別走了,妾的眼睛都要花了。」許夫人哀嘆了一口氣,低聲道。
「你還敢說!」像是找到了發泄口一般,許家家主猛地回頭,怒目瞪向許夫人,「我讓你看的女兒呢,你把許青青教成了如此不知檢點的模樣,如今更是出了這樣的醜聞,你知不知道,許家早就有人不想我做這個家主了,如今出了這個事情,豈不是給了他們順理成章換家主的理由!」
「妾怎麼能不知道呢!」許夫人著急的道,「這也不是妾想看到的啊,是妾沒有管教好你的女兒,因為妾的時間都用來管教你的女人了……」
話未說完,只聽得「啪」的一聲,許家家主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桌上,讓許夫人成功的閉上了嘴。
許家家主冷哼一聲,挪開了右手,原本堅固結實的紫檀木桌晃了晃,成功的摔裂成了好幾瓣。
許夫人見狀,身體微一哆嗦,而後深深的低下了頭。
「我要應付許家那些難纏的東西,調查取證的事情,就交給劉家了,你讓你哥哥好生去調查一番,到底是有人不服我們許家得聖寵,還是有人想要我這家主之位!」許家家主凝聲沖許夫人道。
許夫人點了點頭。
許夫人的娘家姓劉,不是多麼大的世家,但因許夫人娘家哥哥有幾分小聰明,所以爬的還算快,五十來歲的年紀,混了一個光祿寺卿,從三品的位置,不是多麼機要,卻也能穩穩地每天上朝。
所以,這一次的事情,許家家主抽不出來身,便要這光祿寺卿去調查許青青被設計陷害的真相。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在盈香苑高興地幾乎要跳了起來。
真是甚得我心,我正想著該怎麼矇騙過那個老奸巨猾的許家家主,讓他成功的以為,設計許青青這件事情是大皇子做的。沒想到瞌睡的遇到了軟枕頭,許家家主生性多疑手段又厲害,想矇騙他不容易,但那光祿寺卿卻絕對沒有他厲害,矇騙起來相對來說更加容易。
思及此,我同聶南潯商量了一番,讓燕予天派了幾個面生的侍衛,按照我們計劃的,一步一步的,去誘導那光祿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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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等著許家家主解決了許家的內部問題,然後再跟大皇子撕咬起來。
到時候,且等著看好戲吧。
至於許青青落得如此結局,我沒有任何內疚。
懸崖邊上那一次,若不是我有游三保護,也早就墜落懸崖屍骨無存了。
而今,她雖聲名盡毀,卻起碼還活著啊,所以我一點內疚都沒有。
我現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誘導劉家人一點點查到大皇子頭上去。
八月底,酷夏將完,老皇帝一聲令下,眾人從避暑山莊回了燕京。
乍一從陰涼的大山里走出來,許多人都十分的不適應,覺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噴火一般,空氣更是粘稠的讓人幾近窒息。
身份地位高一些的,能拿了冰盆放在馬車裡,至於那些身份地位一般的,也就只能遠遠地看著別人使用冰盆了。
托燕予天的福,我現在就坐在他那寬敞的青色大馬車裡,一邊呼吸著冰盆里傳來的冰涼氣息,一邊同他們商議一件,我覺得很重要的事情。
「季敏已經被許家關了起來,這次回燕京,怕就是他的死期,你為什麼要救他?」燕予天拈起冰過得茶水,飲了一口之後,發出滿足的嘆息聲。
「我覺得季敏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至少現在,他不能死。」我沉聲道,「雖然李思若並沒有要救他的跡象,但留著他,以後必有大用。」
「我支持羲和。」聶南潯閉目坐在一旁,淡淡的道。
「你們,你們兩口子欺負人。」燕予天突然坐直了歪斜的身體,惱怒般的道,「你幫他,他幫你,反正就沒有人幫我,無論我提什麼意見都不重要。」
我瞥了他一眼,頓時覺得長成娃娃臉其實也是有缺憾的,比如發火的時候,一點威嚴都沒有,「我知道救季敏有些困難,但他真的很重要,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季敏就是李思若的那個姦夫。」
「什麼……」燕予天瞪大圓圓的雙眼,紅潤的嘴巴更是張成了圓形,「怎麼可能,那季敏除了皮囊好些,一無優勢,與這種人在一起,對她來說有什麼好處嗎?」
「女人向來感性,做事情並不全為講好處。」我淡淡的道,「我並不是讓你光明正大的營救季敏,而是讓你去救下季敏,但是要讓季敏『死掉』,然後把他藏起來,總歸,是有用處的。」
「好。」許是被那條消息給震撼到了,燕予天呆愣愣的點了點頭,便沒有再說話。
我與聶南潯對視了一眼,彼此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燕予天不知道在蒼周發生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知道李思若為何如此喜歡季敏,甚至不惜給燕盪天戴綠帽子,也要同那季敏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李思若許給了季敏什麼,讓季敏願意毀掉許青青而不惜獻上自己的性命。
又或者,李思若也千方百計的想營救季敏,但她更害怕許家順著這條線找到罪魁禍首的她,所以不得不眼睜睜的看著季敏死去。
不管感情多麼重要,在人的心底,終究還是自己的性命第一。
回到燕京之後,已經是七天已後了。
燕予天極力邀請我們去三皇子府居住,但被我和聶南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當了兩個月的丫鬟,我已經精疲力盡。雖然大部分時候並不需要我伺候燕予天,但有外人來了,總歸要恭敬地站在他身後做做樣子。
哪裡有自己居住在別院裡來的舒服。
當然,更重要的是,我想小竹和白瓷了。
一路快馬加鞭回了別院,雖然沒在這裡居住太久,但站在那大門的匾額之下,還是有種莫名的激動。
被聶南潯抱下了馬,游三上前,輕輕的扣動了門環。
屋子裡傳來熟悉的聲音,「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