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一封信

  「若是清兒也能回來,那就真是大團圓嘍。69ѕнυχ.¢σм」祖母笑的眯起了眼睛。

  清兒,就是二叔的獨子,李清。正在外面上任,幾年都未曾回來了。

  「清兒估計今年回不來了,不過下年,算一算他在任也快滿了,下年肯定回來。」父親在一旁安慰祖母。

  祖母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下年……」

  「祖母,您瞎說什麼呢。」一旁的李思若不樂意的扭了扭身子,趴在祖母的身上,悶聲道,「祖母會長命百歲的。」

  「你這丫頭……」祖母笑眯了眼睛,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她的腦袋,嘆了口氣,道,「真是孝順的女孩兒……」

  正說著,門帘被掀開,原來是二叔和二嬸來了,祖母讓他們坐下之後,便讓人上了早膳。

  有一下沒一下的嚼著眼前的肉餅,我心底不自覺地浮現一張人臉,那是一張很乾淨清雋的面容,還有那股清新的皂莢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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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三個月沒見過他了,不知在忙些什麼,對此我心底是有些微微的抱怨的。

  可惜他聽不到我的抱怨,也不知道,我竟然有些想見他。

  莫名其妙的想。

  用完了早膳,我不想在壽安堂停留,便提前告罪了一聲,從壽安堂里退了出來。

  出了壽安堂的大門,意外的看到了包的嚴嚴實實的左寒,他正依靠在門口的大樹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手中的雪團。

  「左寒,你怎麼來了?」小竹在一旁問了聲。

  「小竹姐,主子。」左寒見到我們,眼角露出了一絲笑意,他將手中的雪團仍在地上,站直了身體。

  都說相處才是最容易生出感情的,這句話沒錯。

  本來左寒剛來的時候,對所有人都是一副拒之於千里之外的樣子,愛答不理,高傲的緊。

  如今三個月下來,他再見到院子裡的人,雖然還不會笑容滿面,但至少眼角能看得出一絲高興,也會對明月等人喊一聲姐,態度較之三個月前,不知進步了多少。

  「你怎麼出現在這裡?」我攏了攏身上的斗篷,好奇的看著他。

  十七歲的少年微微一怔,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把手伸向我,「忽然發現了一封信,放在主子的書桌上。」

  我低頭一看,便瞧見左寒手裡,那牛皮紙上一個明晃晃的「急」字。

  難怪左寒竟然追到了這裡,原來是因為這是一件很急的信件。

  我將信拿過來,左右翻看了兩下,卻始終沒找到寄信人是誰,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抬手就要將那信封給撕開。

  「主子,要不我來撕吧。」小竹緊張的攔住我,生怕這紙上有毒或者跳出個蠍子什麼的。

  我不禁一笑,這丫頭總是時時刻刻擔心我受傷,「放心吧,能進到落月閣,不被明月發現,還能把信封放在我常用的地方,想要殺我,根本不用在信里下毒。」

  因為實在多此一舉。

  將信封撕開,果然並沒有什麼毒,只有一張寫了寥寥數語的紙張:今日一定要出門,未時務必要出現在滿江樓附近。

  「這,這是什麼意思……」因我並未瞞著他們二人,所以看到這奇怪的內容後,小竹指著那紙張,瞠目結舌的道,「也不說是誰,就讓人必須在固定時間去固定地方,萬一是別人要害你怎麼辦,主子,可不能去。」

  我沉吟了片刻,拿起這信封,放在鼻尖嗅了嗅,而後抿著嘴,思考了許久,「去吧,既然是未時,那便是未時,明月小竹左寒一起跟著我,白瓷留守落月閣,去了未必是好事兒,但不去,也未必是好事兒。」

  說完,我收起那信封,大步的回到了落月閣,將信封給藏了起來。

  小竹已經把方才的事情焦急的跟明月說了一遍,想讓明月阻止我,不要過去。

  沒多大會,明月掀開棉帘子,走了進來。

  我還沒等她張口,便已先說了起來,「你不用阻攔我,這次我心裡有數,應當不會有事兒,若真有人要害我,有你和左寒在,我怎麼都會沒事的。」

  →

  「可是,主子,可以讓小竹扮成你的樣子去的,沒必要你真的以身犯險。」明月皺著眉頭,柔聲同我道。

  「小竹身量比我高,太假了。」我搖搖頭,看著自己正在發育中,細長如火柴棍的胳膊腿兒,又看了看小竹前凸後翹的身材,無奈的攤了攤手。

  明月見改不了我的決定,便嘆息了一聲,回頭去房間裡準備東西了。

  待會不知是否有危險,在她看來,還是準備穩妥點好。

  約莫到了午時,我去同父親說了一聲,得到了准許之後,便帶著小竹,明月,左寒三個人,坐上了馬車,離開了相府。

  一路晃晃悠悠的走了過去,到了滿江樓時,還沒到未時,我便帶著小竹等人進了一件包廂,點了一桌子好菜。

  托那一箱子不知哪來的金子的福,我現在手頭無比寬綽,想怎麼花怎麼花,在滿江樓吃個飯而已,小事兒。

  喜歡的菜端了上來,我坐在正位上,招呼著明月等人全部坐下來,一起吃飯。

  按理說有些不合禮數,可人家明月小竹左寒根本就不是奴籍,她們照顧我是出於自願,也是不得不裝扮成婢女。

  但在我心底,她們的身份都不是婢女或者小廝。

  剛開始,小竹還有些靦腆不肯坐,後來在我的堅持下,幾個人才終於坐了下來,我們圍在一起,吃吃喝喝,好不高興。

  大約吃到了一半,明月忽然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眯著眼睛對正在啃四喜丸子的我說,「主子,差不多未時了。」

  那人說,一定要在未時出現在滿江樓,我現在躲在包廂里吃東西,不知道算不算在。

  想了一下,我還是決定下去溜一圈。

  明月等人都自告奮勇跟著我,我卻選擇帶了左寒,並囑咐她們兩個繼續吃,千萬別浪費。

  有錢可以花固然爽,但浪費就是我們的不對了。

  掩上包廂的門,我帶著左寒,大搖大擺的下了樓梯,一路走到了滿江樓的大門前,正疑惑的左右看兩眼,冷不防瞧見了大堂里坐著兩個人。

  那兩個人,怎麼說呢,我還是挺熟悉的,畢竟都是跟我長大的。

  一個聶千翎,一個聶南潯。

  他們倆關係倒是極好,怎麼經常能看見他們在一起的樣子。

  不過最令我詫異的是,兩個親王爺竟然都穿了低調的普通衣衫,躲在角落裡,喝著三文錢一大壺的廉價茶水,並且都不約而同的半低著頭,好像是……好像是不想別人發現他們。

  若不是我惦記那紙張上的內容,特意左右多看了幾眼,想必也發現不了他們。

  太詭異了,兩個身份高貴的親王爺,躲在滿江樓喝最便宜的廉價茶,而且還鬼鬼祟祟的低著頭,生怕別人瞧見他們的模樣。

  莫不是……要做什麼壞事?

  這麼一想,我心底就有些咯噔。

  這些時日,我跟聶千翎的關係一直都是陌生人狀態,我曾以為,這傢伙就算不對我好,也不至於要害我吧。

  現在看來,怎麼覺得有些不對勁呢。

  內心的擔憂,讓我悄悄的往後面的樓梯方向退了幾步。

  左寒不明白我為什麼會有如此狀態,不解的問我,「怎麼了主子,你何以如此如臨大敵?」

  我不知該怎麼告訴他,難道我要說,我懷疑恭親王要害我?

  先不說這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單說我的身份和恭親王的身份,他有什麼可以要害我的呢。

  換句話言之,害我他有什麼好處呢?

  沒有好處。

  所以……所以這個是不成立的啊。

  那我幹嘛要害怕。

  這麼想著,我站定了身體,正準備穩穩心神,悄悄走過去,問一問他們。

  就見耳畔寒光一閃,原本坐在大廳里吃飯的幾桌客人,忽然暴起,持著利劍就對著我飛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