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行駛到了皇宮第一道門外,依舊是漫長的排隊與等待。.•♫•♬• 6➈Ŝhυ𝔁.ℂό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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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有盞茶時間之後,有人在旁邊敲了敲馬車的帘子,因著是我坐的方位,所以我輕輕地掀開了帘子一角,就看見一張笑盈盈的俏臉出現在眼前。
瞧見是我,那俏臉一頓,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喲,怎麼是你,那個要跟我打架的姑娘呢,怎地不在這裡。」
卻原來是那個跋扈的阜陽郡主,這可是個難纏的主,為了不讓她把我當做眼中釘,我態度極好的同她道,「見過郡主,七妹妹在後面那輛車子裡。」
「奧,原來在後面啊,算了,本郡主的馬車往前走容易,往後退就難了。」阜陽往後瞥了一眼,突然饒有興趣的湊近我道,「我瞧著你蠻順眼的,這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我明知道她想問什麼,面上卻還是不得不做出好奇的表情。
「我跟你打聽一下,你們,那個,二公子去哪裡了……」因著兩輛馬車貼的極近,阜陽乾脆整個頭都自車廂窗口中鑽出來,貼近我耳邊,低聲道,「我這些日子一直讓人找他,可卻怎麼也找不到……你不如若告訴我,郡主有賞。」
我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心道不管怎麼跋扈,都是個女孩子,逃不出那情之一字,更是在打聽喜歡的人時,壓低了本身的趾高氣揚,只為得到那個人的消息。
這麼一想,心底便柔軟了下來,我在她耳邊低聲道,「二哥去參軍了……」
話未說完,阜陽郡主驟然抬起頭,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驚恐的神色,腦袋也因為用力縮回而裝在了馬車上,可她仿佛不知疼痛似得瞪著倆眼看向我,嘴裡呢喃道,「參軍……是,是廣涼郡那邊嗎……大燕對蒼周虎視眈眈,他是不是傻啊,他一個文弱書生,連我和大公主都能算計得了他,他去參什麼軍啊他……」
「郡主。」我在旁邊看的有些不忍,連忙勸道,「其實二哥還是有些身手的,更何況二哥說與南親王有些交好,王爺多少會庇護與他,不論怎麼樣,至少不用沖在第一線,比許多人都要好多了……」
「你懂什麼。」那阜陽郡主忽然惱怒的呵斥了我一聲,「南親王已經回了蒼都,誰照顧他啊,長得白白淨淨一臉小白臉樣子,幹嘛非要去衝到戰場上去,他圖什麼啊!」
說完,竟是貼著車廂壁,低低的抽泣了起來。
我在一旁聽著,原本還算平靜的心,也漸漸的涼入了骨髓。
什麼……南親王回來了……
那么弟弟……
誰照顧呢……
一時間,我也慌了神,顧不得安慰那阜陽郡主,整個人在車廂里焦急不已,擔憂,難過,害怕失去等情緒,漸漸地縈繞進了我的心頭。
就在此時,似是前面的車輛進入了皇宮之內,車夫一揚鞭子,馬車緩慢駛進皇城,將阜陽郡主的抽泣,遠遠地丟在身後。
有風自沒有關嚴實的車廂壁窗湧進,吹在臉上,讓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寒蟬,同時思緒也跟著慢慢的清醒了過來。
弟弟已經去了廣涼郡,算算時間,早就到了地方,現在著急又什麼用呢,把他拉回來更不可能,我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在弟弟平安凱旋迴來之後,告訴他,他的姐姐一直在他身邊陪他。
一直都在。
馬車駛進了皇城的二道門,按照慣例,我同李思若一起下了馬車,循規蹈矩的跟在周氏的身後,一起去了鳳棲宮。
一進宮,便是磕頭見禮,期間不能抬頭直視皇后的容顏,一直到被叫起了,才能偶爾的用眼角瞥上一眼,結果就這一瞥,把我給嚇了一跳。
數月前見到李稷如的場景我還記得,那個時候,她穿著皇后特有的鳳袍,細長嫩白的雙手塗著厚長的丹蔻,唇紅面白,梳著高高的元寶髻,神色從容淡定,皮膚更是緊緻的一點都不像即將四十歲的人。
要論保養品,肯定是皇宮城內的最好,皇后能用的更是其中的頂尖貨,李稷如能保養成這樣我一點都不意外,畢竟是皇后娘娘,不同於一般女子。
可現在……
我半抬著頭,用一半的餘光仔細打量李稷如的臉蛋,最後得出結論:發她老了。
不過是數月的時光,就像是老了十歲一樣,髮髻依舊高雅,服飾依舊貴重,手上依舊有丹蔻,但神色中就是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態。
她此刻微笑著在同周氏寒暄,問及崔氏的情況之後,眼底還會有擔憂一閃而過,做足了一個孝敬女兒該做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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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唯獨我看出來了,她的眼底,古井無波。
沒有笑意,也沒有擔憂。
若說唯一有的,也許便是些許的算計,以及打量。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李映雪身上,又挪到李思若的身上,最後在李蘭焉的身上一掃而過,期間還看了一眼我,不過最主要的卻是在看李映雪和李思若。
我心底一頓,李稷如又在算計些什麼?
正思量著,周氏已經將李思若的身份道了出來,「娘娘,這便是祖母當年離開時一同帶走的那個小女孩了,當時也才不過三歲呢……」
李思若十分合時宜的對著李稷如福了一福。
「我記得。」李稷如在一旁笑道,拉著李稷如的手道,「本宮當時進宮的時候,她才出生不久,本宮還抱過她呢,只可惜後來大姐姐身體不好,便進宮陪伴起了大姐姐……往後十幾年,再也沒見過四妹妹。」
「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提起了不該提起的人,周氏在一旁笑的有些尷尬,「現在四妹妹也已經長大成人了,如今祖母正琢磨著給四妹妹找個好人家呢。」
「哦?」李稷如雙眼一亮,「可有什麼要求?」
「這個……」周氏不過是個晚輩,儘管年齡在那,但在相府,依舊沒有多少話語權,所以有些為難的道,「這得先讓祖母過目,妾身也說不好……」
「這樣啊……」李稷如眼底的亮光消失,她長長的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李映雪的身上,又挪到了李思若的身上,似乎有些拿捏不定。
「娘娘可是有什麼為難的事情?」一旁的周氏小心翼翼的問道。
「多謝二姐姐誇獎。」李思若也是個打蛇隨棍上的,方才還稱呼皇后娘娘呢,這會就喊上了二姐姐了。
李稷如拉著她的手,好一番親熱的聊天,一直到身邊的姑姑提醒該去流芳鄔那邊了,李稷如才醒悟過來,笑道,「瞧我,被四妹妹這張巧嘴說的都忘了時辰,本宮要梳妝打扮一番,你們先行過去,箐姑姑,帶他們過去。」
一旁侍立著的女子連忙福身點頭,帶著眾人浩浩蕩蕩的去了流芳鄔。
已經是深秋的季節,流芳鄔里里外外的桃樹都光禿禿的只剩了枝丫,還好有宮人搬來了精心培養的各色菊花,層層疊疊堆放在一起,有的混色,有的純色一大片,看起來還是相當不錯的。
同桃花盛放時期相比,是另外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我跟在李思若身後,慢吞吞的走著,身旁不時有相識的貴婦人擦肩而過,不過因著周氏實在撐不起場面,所以不過是寒暄打個招呼便過去了,並沒有人過來和我們一起走。
李卓成親時,崔氏尚且不過是個妾,再是長子,依舊頂著庶的名號,所以娶的周氏自然家境也不怎麼樣,連帶著眼界也十分一般。平日做事也總透著一股小家子氣,撐不起大場面。
好在李卓倒是頗為痴情,只娶了這麼一個女子為妻,就算只生了一個長女也沒有再添妾,與周氏過的日子頗為琴瑟和鳴,倒讓許多瞧不起周氏的人,看的羨慕無比。
有些時候我就忍不住想,李慕雅一家,大約是整個相府里最幸福的了吧。
一路到了流芳鄔,箐姑姑沒有進院子,而是直接站在門口對著我們福了一福,道,「奴婢要去伺候娘娘了,夫人以及各位小姐自行在這裡瀏覽,院子裡有糕點和水,也有石凳和藤椅,累了可坐下休息,稍後娘娘便會過來。」
「麻煩姑姑了,姑姑慢走。」周氏十分客氣的同箐姑姑道。
那箐姑姑點了點頭,轉頭離開了流芳鄔。
此時流芳鄔里已經有了許多人在裡面,和上次只請了貴婦人和年輕小姐不同,這次竟然還請了許多的青年才俊,以及達官貴族,皇親國戚等等身份。
甫一才靠近,我們這些輩分小的,就得跟著周氏一起,對著眾人行禮。
「見過四皇子,見過長公主,見過二公主,見過晉王爺……」
一連串的見禮過後,總算是可以鬆一口氣了,只是才將將站直了身體,身後又傳來小太監尖銳的叫聲:
南親王到,恭親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