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護短

  蘇晚溪的腳步停在蓮兒身前,「你是聽主子做事?還是只聽世子做事?」

  「在謝府,我是世子妃,而你不過是院子裡的奴婢。不管你在謝府服侍了多少年,我是主子,而你始終是奴婢。你明白嗎?」

  蓮兒把頭扭向別處,臉上藏著不屑,嘴上卻沒有任何回應。

  心裡暗道,「裝什麼裝?還端世子妃的架子?連世子都不肯碰你,還真當自己是深出名門的千金大小姐、尊貴的世子妃?在謝府,世子與誰親厚,誰的地位就高!」

  蘇晚溪一眼瞧出蓮兒的心思。

  冷靜道:「我竟不知,謝府的規矩竟是下人公然違逆主子,甚至還大放厥詞說我為難你。看來謝世子平時確實待你們不錯,竟讓你們覺得可以在世子妃面前裝腔做調。」

  「你不是說我為難你嗎?今日我就要讓你看看什麼叫為難?」

  蘇晚溪剛想讓蓮兒跪下,蓮兒竟無端委屈起來,主動跪在跟前。

  蓮兒扯著蘇晚溪的衣袖,濕了眼睛,一改方才目中無人的模樣,跪在地上嬌弱道:「奴婢知道,世子妃剛進門想要立規矩。世子平時優待奴婢,但奴婢絕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世子妃儘管放心。還請世子妃看在世子的面上,放過奴婢,不要為難奴婢。」

  蓮兒兩眼泛著淚光,十分楚楚可憐,不明實情的人還真會覺得蘇晚溪是刻意為難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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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溪還困惑於蓮兒為何突然轉了模樣,耳邊就傳來細微的木輪滾動的聲音。

  她順著聲音的方向瞥了一眼,謝雲起剛從不遠處一側的院子廊架入口出來。

  原來蓮兒是先發現了謝雲起過來,就立馬上演了這齣戲。

  蘇晚溪抽開衣袖,冷笑一聲。

  還真是會做戲,和王氏簡直不相上下。

  蘇晚溪絲毫不懼謝雲起的到來,向青禾問道:「青禾,下人忤逆頂撞主子,出言不遜,應當如何處罰?」

  青禾白了一眼地上的蓮兒後,又溫聲回:「回世子妃,輕則掌嘴二十,重則杖責五十。」

  「那好,看在蓮兒姑娘是初犯,就掌嘴二十,以儆效尤!青禾,你替我去掌嘴!」

  蓮兒連磕頭向蘇晚溪求情,「奴婢不知做錯什麼,世子妃放過我吧。」

  她內心卻泛起欣喜,心想,世子最是討厭仗勢欺人的人,世子就在後面看著,看你還能囂張多久。

  青禾擼起袖子,上前幾步,走到蓮兒跟前。

  她剛揚起右手,就被不遠處謝雲起的聲音止住。

  「且慢!」

  青禾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閃過震驚與不解,緩緩將胳膊放下。

  幾個奴婢見到世子,連跪地行禮。

  蓮兒臉上露出欣喜,一副得志的樣子,看來謝世子心裡是有她的,不忍世子妃對他責罰,才出口阻攔。

  待到謝雲起操控著木輪椅靠近,蓮兒淚眼汪汪,顫顫對著謝雲起求情道:「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做事沒能讓世子妃滿意,世子妃不是故意欺凌奴婢的,請世子不要為難世子妃。」

  謝雲起的目光停在蘇晚溪身上,溫聲道,「世子妃做的確實不對。」

  青禾眉頭蹙起,世子居然會袒護蓮兒?

  蘇晚溪回望了一眼謝雲起,面不改色。

  他,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蓮兒臉上的竊喜又添了些,世子居然為了她駁世子妃的面子,今後她在謝府的地位,豈不是連世子妃要壓過!

  謝雲起突然話鋒一轉,語氣正經。

  「以下犯上,衝撞世子妃,不該掌嘴二十,應該杖五十,在正廳前行刑!」

  蓮兒臉上的憐意頓時消散,神色錯愕。

  怎麼會?世子一向待下人寬厚,怎麼會為了世子妃嚴懲她?

  五十板子下去,她的命一定保不住!

  她驚慌失措地連磕頭,哭泣求饒,「世子饒命,奴婢知錯了……,看在奴婢在謝府服侍八年的份上,饒過奴婢吧!」

  謝雲起不顧蓮兒的求情,甚至都沒有瞧一眼,接著冷言厲聲道:「你們幾人聽好了,往後在謝府,一切事務以世子妃為重,世子妃說什麼,你們只管服從。」

  「若是還有像蓮兒這般不知尊卑、忤逆世子妃的,一併打了發賣出去!」

  幾個奴婢嚇得連跪地應聲,「奴婢不敢!」

  「惜雲院的事若傳出去半個字,你們知道後果!」

  「是!奴婢謹記!」

  青禾臉上露出驚喜,此番過後,大小姐在謝府的日子一定會安穩,外人也不會拿昨夜兩人未洞房的事編排。

  不過奇怪了,既然世子這般歡喜大小姐,為何昨夜又……

  「世子妃放心,我不會讓你委屈半分。」謝雲起柔聲道。

  蘇晚溪微笑地看向謝雲起,客氣道:「多謝世子。」

  蓮兒丟了魂般跪坐在地,被院外的幾個下人拖走。

  幾個婢女驚魂未定,埋著頭,紛紛去為蘇晚溪準備歸寧的事務。

  「你若不想回蘇府,今日歸寧大可不去,你繼母理虧在先,也不會多說什麼。」

  蘇晚溪輕輕搖了搖頭,「我與繼母積怨頗深,昨夜多謝世子出手圓場。若是今日不回,她日後定會拿來做文章。該有的禮數還是要盡,省得留下話柄。」

  「嗯,就依你。」

  謝雲起頓了頓,臉上帶著緊張,像一個做了錯事的孩童,「昨夜我回書房,害你今早就受下人不待見,是我考慮不周。」

  「你雖知我心意,但我清楚在你心裡,你我不過寥寥數面,你對我沒有情意。你不情願的事,我不會做,但我會等你心甘情願那日。」

  謝雲起言語真誠,讓蘇晚溪的臉上蒙上一絲歉意。

  她輕輕點頭回應,心裡打定主意,等請墨神醫入府後,就把真相全部告知謝雲起。

  ——

  一切收拾妥當後,蘇晚溪與謝雲起啟程去往蘇府。

  若蘭姑娘一早就在樓上欄杆處等著,期盼著謝雲起還能記著她。

  馬車外傳來嘁嘁喳喳的非議,言語間都在討論芳菲苑的若蘭、謝雲起與蘇晚溪三人。

  蘇晚溪撩開窗簾的一角,只見芳菲苑二樓平台上,站著四個如花似玉的姑娘。

  其中一位銀白色衣裙的姑娘,與周圍姑娘艷麗的穿著格外不同,就連她的眼神也帶著憂傷。

  她的眼神里既有溫情,還帶著一絲嫉妒。

  或許是女人的直覺,蘇晚溪一眼認定,這個姑娘就是若蘭,傳言與謝雲起有曖昧的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