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婚

  謝雲起大婚,作為父親的謝言,依舊駐守在西疆,沒有回京,僅寄來賀喜書信一封,不免讓謝雲起對他的埋怨多了一成。

  自從謝言為謝雲起向先皇求得御賜婚事後,謝言回京次數屈指可數。

  謝言剛被聖上封侯,謝雲起被欽封世子,就連主婚都是由靖貴妃坐鎮,聖上如此抬舉,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剛奉承完蘇府,又都前去謝家道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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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府上下被精心裝置了一番,張燈結彩,紅稠高懸,府門前的鑼鼓聲從午後一直響到黃昏。

  正廳內,滿堂的紅燭搖曳,映著賓客們歡喜的笑臉。

  靖貴妃坐在正對著廳門的上座。她身著青色禮服,頭戴四鳳冠,整個人雍容華貴,微笑盈盈,端莊矜持。

  二皇子站在臨近靖貴妃的一側,目光如往常一樣深邃,迎著從廳門而入的一對新人。

  眾人的目光也齊刷刷定格在這兩人身上。

  謝雲起身著喜服,坐在木輪椅上,他一手操控著輪椅,一手牽著彩緞綰成的同心結,同心結另一頭落在蘇晚溪手裡,他倆一同停在了正廳中央。

  靖貴妃緩緩開口,滿堂安靜下來。

  「謝家世代忠良,謝將軍為國戎邊,功在社稷。本宮奉陛下旨意,代其行主婚之禮,受你們一拜,願兩位白頭偕老,琴瑟和鳴。」

  語畢,站在靖貴妃的太監,走上前,高聲道: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隨著最後一句高聲落下,滿堂賓客的歡呼聲湧起來。

  按照禮數,拜堂禮畢後謝雲起與蘇晚溪會被引入早就布置好的洞房。

  蘇晚溪正要轉身,卻被靖貴妃輕聲喚住。

  「且慢,稍等。」

  蘇晚溪的腳步頓住,帶著不解。

  靖貴妃走上前,右手把蘇晚溪的手拉住扶起來,隨後從她的手腕上取下一隻溫潤通透的和田碧玉手鐲,戴在蘇晚溪手上。

  她的語氣輕鬆溫柔了幾分,仿佛就是尋常人家的長輩,而不是身份尊貴的妃嬪。

  「這隻手鐲是本宮進宮那日,母親所贈,今日便送給你,願今後在謝家心隨所願。」

  「本宮見你第一眼時,就很歡喜你,你沉穩聰穎,謝家交給你掌管,本宮很放心。雲起是本宮看著長大的,雖偶爾有些胡鬧,但本性不壞,若是他欺負了你,你只管給本宮說,本宮替你教訓他。」

  「多謝貴妃娘娘。」蘇晚溪微微福了個身,緊接著被靖貴妃輕輕扶起。

  謝雲起抬頭望向靖貴妃,目光懇切,「姑母說的哪裡話,我的妻子,定會被我捧在手心裡,好好護住。真要有讓她受欺負那天,用不著姑母教訓,我自會以死告罪!」

  靖貴妃的眉頭微蹙一下,抬手止住謝雲起的話,「大喜的日子,別說晦氣話,不吉利。願你言出必行,別辜負了晚溪。」

  「好了,不耽誤吉時了,你們依禮去吧~」

  待兩人走後,靖貴妃瞥了眼二皇子,語氣帶著些責備。

  「你看雲起都成親了,本宮要什麼時候才能等到你的好消息。」

  二皇子深邃冷峻的面容不變,只道:「母妃放心,若是有我中意的,我會第一時間告知您。」

  靖貴妃抿抿嘴,「每次都拿這句敷衍本宮。」

  ——

  夜幕漸漸落下,賓客們在晚宴上推杯換盞,笑語喧闐。

  喜宴整整十八桌,座無虛席。

  這些賓客中,大多數人日常與謝府沒有多少往來,甚至此前還不看好謝府。如今謝府被封侯,又有靖貴妃、二皇子坐鎮,這才殷切起來,去攀附走動。

  謝雲起根本不想把時間搭在這些趨炎附勢的人身上,又礙於是婚事必備的禮節,不得不做。

  靖貴妃因不能在宮外久留,喝了一杯喜酒後,就回了宮。

  謝雲起敬完最後一桌後,面頰帶著微紅,向眾人宣告:「大家盡興,我先行告退。」

  「謝公子如此急不可耐,這是怕新娘子等急了,哈哈哈……」

  「欸~這你就不懂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哈哈哈哈哈……」

  在一群人的起鬨偷笑中,謝雲起退出了眾人的視線。

  二皇子坐在主桌上,喝了不少喜酒,面露醉意,原本冷肅的臉龐蒙了一層紅霞。

  他的親衛覺意可從沒見過二皇子這般失態過,在他眼裡,二皇子冷酷自製,宴席上從來點到即止,絕不貪杯。

  可今夜,他已經數不清二皇子飲了多少杯。

  覺意低聲勸道:「二殿下,您喝不了酒,再喝就真醉了。」

  二皇子揮了揮手,他亦不知今夜為何如此放縱,謝雲起與他一起長大,情同親兄弟,謝雲起成婚,理當高興。

  此刻,他的心裡卻有些空蕩。

  不少達官貴人只認為二皇子酒醉,是為今日婚事高興,趁二皇子興致不錯,趕著奉上自家千金畫像,卻全都被他一一冷酷回絕。

  ——

  謝雲起坐在木輪椅上,此刻停在內院正房門口,正房內,蘇晚溪靜坐在床上,床上鋪滿了寓意吉利的紅棗、花生、桂圓。

  兩人只一門之隔,推開這扇門,一切真相將會揭開。

  他早明蘇晚溪的心意,但不是對「他」,而是師兄齊筠。

  若是他以謝雲起的身份相對,蘇晚溪是否還會如往常一樣,對他依舊情深。

  謝雲起搭在木輪椅上的手漸漸攥緊,呼吸變得急促。

  他心裡不停默念道:「晚溪,我其實就是齊筠……晚溪,我是齊筠……」

  他慢吞出一口氣,輕輕推開房門,屋內紅燭高照,隨著一陣門風,搖曳起來。

  謝雲起操著木輪椅,緩緩駛進,又把門輕輕合上,駛向蘇晚溪。

  只見蘇晚溪蓋著流蘇綴珠的紅綢,她的頭微微垂著,雙手搭在腿上,當謝雲起向她靠近後,指尖慢慢將婚服攥住。

  她也在緊張。

  謝雲起停在蘇晚溪身前,紅燭的火光也隨之穩住,透過紅綢,蘇晚溪的臉朦朧隱現。

  停頓片刻,他終於開口,把在腦海里操練百遍的話講了出來。

  「晚溪,我是謝雲起。」

  說完,他神情緊張的看著蘇晚溪,等著她的反應。

  只聞紅綢蓋頭內,傳來一聲輕輕的「嗯,我知道。」

  謝雲起這才反應過來,他竟然一時緊張,說錯了!

  「不……不,我是說我其實是……」

  突然,正房院外出現刀劍聲,還有下人的急促呼救聲和慘烈的嘶叫聲。

  不好!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