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勸誡

  王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繞過地上的奴僕,瞥了眼青禾身旁食盒裡的稀粥,然後帶著得體的微笑,走到蘇正昌身前,福了福身。

  李管家跟在王氏身後,手裡還拿著一個小冊子。

  到了用午膳的時辰,王氏原本讓春曉去書房請老爺一起用膳,不想書房只有李管家在。

  春曉從李管家那裡得知,老爺去找了蘇晚溪。王氏立馬意識到事情不妙,又從廚房一個通風報信的下人那兒聽到,趙嬤嬤摔倒在台階,當場斃命,她連趕了過來。

  原本蘇亭楓吩咐趙嬤嬤在蘇晚溪的飯食里動點小手腳,讓蘇晚溪這幾天吃點苦頭,想著這件事隱蔽,就算蘇晚溪告知老爺此事,她也可以把一切推到趙嬤嬤身上,也就沒阻止。

  但她沒想到蘇晚溪竟然直接請了老爺過去,讓老爺親眼撞破這件事。好在趙嬤嬤已死,一切死無對證。

  她站在門外片刻,知曉了蘇正昌的態度後,才大方地走進來。

  「方才妾身在門外聽您動了大怒,老爺消消氣,這些慣會拜高踩低的下人,狠狠罰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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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她對著這群人狠狠道:「你們竟敢撞大小姐的院子,真是膽大包天,還不去柴房門口領罰!」

  「謝老爺夫人。」幾聲謝罪後,這五個奴僕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蘇正昌面色依舊帶著怒氣,對著王氏道:「趙嬤嬤是你的遠親,她剋扣晚溪的吃食,只給她稀粥和餿饅頭的事,你可知情?」

  「什麼?竟有此事?」王氏睜大了雙眼,故作驚訝,接著一臉心疼地望向蘇晚溪,「溪兒受苦了,怎麼不早點給母親說?母親要是早知道,定會狠狠罰趙嬤嬤!」

  「等會兒母親會派人重新給你安排吃食,不會再叫你受苦了。」

  蘇晚溪見慣了王氏惺惺作態的關心,只道:「多謝母親。」

  王氏接著道:「方才妾身聽,趙嬤嬤下台階時不小心摔死了,趙嬤嬤雖是妾身母家遠親,就算她沒有出這意外,妾身也是要打死她的。」

  「怎麼說?」蘇正昌問。

  王氏從李管家手裡接過一個小冊子,「老爺,前些日子妾身禁足,沒有時間管理府內上下開銷。今日上午一查帳目,竟發現趙嬤嬤這些日子,虛報採買銀兩,中飽私囊,妾身算過了,前前後後竟有五十兩。」

  「趙嬤嬤在後院作威作福,不僅擅自苛待溪兒,還貪墨公款,是妾身御下不嚴,還請老爺也罰了妾身吧~」

  王氏聲音柔軟,低著頭,面上十分誠懇,又帶著幾分自責,誰看了也不忍心責罰。

  何況王氏大義滅親和以退為進的連環招,不僅把鍋甩得乾乾淨淨,還會讓蘇正昌覺得懂事大度。

  蘇正昌看了王氏一眼,語氣緩和幾分。「這不關你的事,都是下人犯的錯,相府下人這麼多,你也不可能一一盯著。」

  他理了理衣袖,「好了!鬧了大半晌,肚子也餓了,去憐月院。」

  王氏上前扶住蘇正昌,順勢勾住蘇正昌的胳膊,眉眼間儘是笑意。

  蘇晚溪和青禾行完禮,蘇晚溪抬起頭時,正撞見王氏回眸的眼神,毒辣刺骨,但很快目光就被收了回去。

  人群散盡,地上的木門栓赫然顯眼,它被撞斷成兩截,分散在地。

  青禾試著合上院門,兩扇門卻因為錯位而合不上。

  蘇晚溪站在廳門口,靜靜地望著這兩扇搖曳的門,「沒事,用完午膳再去找後院的人修一修,他們現在不敢有半分懈怠。」

  青禾鬆開門,轉身向蘇晚溪奔去,她含著熱淚,撲通下跪,卻被蘇晚溪一把扶起。

  「大小姐,謝謝您,青禾雖笨但也知道,若是您只是覺得吃食被剋扣,給老爺說一聲就行,不用……不用收拾了趙嬤嬤……」

  「您這麼做,是想給奴婢出氣而已。您放心,青禾不會向外說的。」

  青禾清楚,大小姐讓她去故意激怒趙嬤嬤,讓趙嬤嬤走出廚房,絕對有目的。而且當時她正對著趙嬤嬤,趙嬤嬤倒地前,她隱約看到趙嬤嬤的雙膝被什麼東西擊中。

  蘇晚溪微笑道:「你呀~別多想,她是作惡多端慣了,受到老天爺的懲罰罷了。」

  她又摸了摸青禾胳膊和手腕,請問:「疼嗎?」

  青禾用力地搖搖頭,明明手腕上的紅印腫著,眼眶還濕著,卻笑得天真無邪。

  不出半盞茶功夫,王氏身邊的春曉就帶著另外兩個丫鬟,把新的好飯菜送了過來。這是蘇晚溪和青禾十二時辰以來,吃得最滿足的一頓,足足六菜一湯!

  ——

  憐月閣正廳,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繼劉嬤嬤受不住板子被打死後,刁難蘇晚溪的趙嬤嬤又意外摔地死去。

  她有種直覺,趙嬤嬤的死絕非意外,一定多多少少和蘇晚溪有某種聯繫。

  如果蘇晚溪真的能悄無聲息取趙嬤嬤性命,加上前兩次回府和落水時,蘇晚溪露出來的輕功,那她絕非常人!

  她只恨沒能留莊子裡照料蘇晚溪的李嬤嬤一命,但李嬤嬤知道一個能讓她萬劫不復的秘密,她不得不除之而後快,否則李嬤嬤一旦回府就是個大麻煩。

  王氏越想,手裡的佛珠撥動得越快,直到她聽到蘇婉儀的聲音,才停下。

  「娘,我剛回到屋裡,怎麼又叫我過來?」

  「怎麼連弟弟也一起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蘇婉儀前腳剛到,蘇亭楓後腳就快步走了進來。

  「娘,兒子聽說了趙嬤嬤和廚房下人們的事,蘇晚溪真是好手段!以後想讓她在府里受點罪怕是不成了。」

  王氏緩緩睜開眼睛,「你倆先坐,娘還是有些不放心,想囑咐你們幾句。」

  「什麼呀?」蘇婉儀眨了眨眼睛。如今弟弟金榜題名,大好前途等著他,就算蘇晚溪有點手段,但她馬上就出嫁離府,有什麼不放心的。

  蘇亭楓還在盤算著如何報復甦晚溪,那日蘇晚溪當眾羞辱他,沒看到蘇晚溪徹底低頭、狼狽不堪的樣子,他咽不下這口氣。

  這口氣裡面還藏著一份沉甸甸的心虛,只要蘇晚溪的臉出在他面前,他就忘不掉十年前他說的謊言,只要有蘇晚溪在,他內心就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他是個騙子。

  「既然在府里不能把蘇晚溪怎麼樣,兒子想,要不就在春獵上動手。春獵箭矢如雨,萬一有什麼亂箭,不小心割傷劃破哪家小姐臉蛋的事,也是很正常的。」

  「弟弟這個注意好!」蘇婉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只要蘇晚溪毀了容,就算二皇子覺得她投壺出眾,也不會再有過多想法。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