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遊園驚夢
桌上擺著幾道小菜,宋離塞了一筷子菜到嘴裡,很快將剛才那茬忘了,拿著筷子挑挑揀揀。
楚容觀察了下,宋離還是個名副其實的吃貨,每個菜都能挑著好吃的下手。
宋離吃著菜,瞥見楚容並沒有動筷,又夾了一筷子菜塞進了,含糊不清的問他:「你怎麼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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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容看著她滿嘴油澤,心情似乎還不錯,拿起筷子夾了口菜。
宋離看著楚容就連夾菜的姿勢都這麼優雅,抬手給他遞去一個勺子,心想不信你喝湯還能這麼優雅。
楚容仿佛讀懂了她的心思一般,呵呵一笑,將勺子放在一旁繼續吃菜。
一頓風捲殘雲,宋離摸著肚子舒服的打了個飽嗝。
映月嫌棄的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挪開一小步。
「一點姑娘家的樣子都沒有。」楚容看著她舒坦的模樣,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好好的個大姑娘居然是個傻子,真是可惜了。」
宋離咬牙切齒的看著楚容,恨不得將他那張嘴給撕了,「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映月,扶我出去走走,消化下!」她說完不在理會楚容,對著映月伸出手。
映月將她拉起,二人晃晃悠悠的出了院子,想到來時看到的湖心亭,她突然來了興趣。
此時正值傍晚,天際的餘暉將大地染紅。
一陣微風拂過,湖心泛起紅色漣漪。
「小姐,你以後在世子面前可注意點形象吧!」映月扶著宋離,幽幽說道。
宋離看著眼前的場景,只覺如夢幻泡影一般,竟讓她有些失了神,要是沒有映月在耳邊念叨就更好了。
「世子雖然寵著你,但你這樣實在不妥,那個女子家的回吃完飯打嗝,還那麼……」
響。
映月怨怨的看著宋離,嘟起嘴巴嘟囔,
宋離不明白這丫頭今兒是怎麼了,突然變得跟一個管家婆似的,就連她打嗝都要管,她鬆開映月的手,扭了扭脖子,看著湖心的亭子有些躍躍欲試。
映月明白了宋離的意圖,一把將她拉住警惕的看著她,「小姐你要幹嘛!」
「還受著傷呢,你可就安生些吧!」
接著,一雙溫熱細膩的手突然蓋住她的眼睛,還沒等她做出反應,只覺腳下一空,整個人被人抱了起來。
再睜眼時,已經出現在亭子上了。
炎夏的氣息被這一汪湖水沖刷,淡淡的蓮香竄進鼻翼,映月瞪眼看著這美不勝收的景色,微微有些失神。
宋離看著映月的模樣笑了笑,坐在長椅上,伸出指尖勾勒著欲爬上亭子的荷葉,心下隨著溫柔晚風一點一點的平靜了下來。
「小姐,世子這院子可真美!」映月收起眼中艷色,做到宋離身側,羨慕的道。
「這是金錢的魅力。」宋離失笑。
這湖一看就不是大自然的產物,而是人工挖出來的,這麼大個湖,可不是一個小工程,還有這亭子。且不說那湖邊的奇珍異草,就這湖都的花費不少人力財力。
映月似懂未懂的看向宋離,一縷紅光從天際流出落在宋離側顏上,襯托的她膚色越發白淨。
「映月你會彈琴嗎?」
這幅美景,在配上婉轉的琴聲豈不是更加醉人。
她抬眸看了一眼,在另一側的置物架上正好擺著一把古琴。
她對映月抬手指了指古琴的位置,映月瞬間心領神會上前將古琴取下放在中間的琴桌上。
宋離走到琴桌前的圓浦上盤腿坐下,抬起纖細十指輕輕滑過琴弦,發出一陣清脆的聲音。
她瞌上雙目,指尖在琴弦上反覆滑過,奏出一曲春江花月宴。
曲聲被晚風吹得好遠好遠……
映月撐著下巴看著宋離沉醉的模樣,那悠悠琴聲如同一股清泉一般沖刷著她心裡的燥郁,撫慰著她的心靈,這美妙的一幕終將在她腦中一輩子不忘。
「你來試試。」
一曲終,宋離睜開眼將映月拉倒面前坐下。
映月促狹的看了宋離一眼,垂首小聲道:「奴婢愚鈍不會彈琴。」
「我教你!」宋離摸了摸映月的發頂,雙手握著映月的手,操控著她在琴弦上撥弄。
映月渾身有些僵硬,不經意側頭,看見宋離認真的模樣,只覺這輩子跟對人了。
當年她不過是出於主僕情分,在宋離落水的時候跳下去相救,換來了數年的宋離悉心相待,宋離這般模樣的人如何不讓人掏出一腔真心來對待。
悠揚婉轉的琴聲飄出湖心亭,散向各地。
在宋離身後,一個白色人影隱藏在竹林叢中,眼中的恨意直射宋離後背,恨不得將她整個人吞噬了一般。
宋離嘴角揚起一個極淡的笑,對身後的異樣渾然不在乎,她早就感覺到有人來了,只是她說好教映月彈琴,不想被外人打擾而已。
九曲長廊上出現一個淡青色身影,宋離抬眸看去,與那人看過來的眼神撞了個滿懷。
她得意的看了楚容一眼,收回目光,繼續控制著映月的手在琴弦上遊走。
一曲在落,琴聲拖出一個悠長的尾音。
映月半倚在宋離懷中,抬頭看著宋離光滑的下巴,吃吃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宋離好奇的低頭。
映月從宋離懷中出來,歪頭看著宋離,乾淨的眸子中滿是笑意,「若小姐是公子的話,奴婢可是要傾心於你了!」
宋離笑了笑,抬手賞了映月一個栗子,好笑的道:「你這丫頭原來是思春了,等再過些念頭,等你再大點我就好好給你找個夫家,把你風光大嫁了!」
映月撲在宋離身上,伸手環抱住宋離的腰間,「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一直一直跟在小姐身邊,照顧小姐!」
「傻丫頭。」宋離沉溺的摸著她的發頂,眼含笑意,「毀人婚事可是要遭天譴的,你若是一直跟在我身邊耽誤了你嫁人,豈不是害了我。」
映月哼哼一聲,抱著宋離的腰不放。
天際逐漸被黑幕吞噬,一輪月牙從雲層中露出容貌。
蛐蛐聲和晚風聲構成一幅交響曲。
宋離爬趴在琴桌上,陷入了一個深沉的夢境中。
一個半大的男孩湊到她面前,如同花朵一般綻出一個明朗的笑容。
突然,男孩的臉變得有些虛無縹緲,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孩闖進她的夢中。
女孩身側是一個一臉嚴肅的男孩,男孩躺在他身側,虛弱的抬手推著女孩可女孩一動不動就那樣躺著。
畫面再次轉換,一個白衣男子拿著一把沾著血的長劍,面容猙獰的看著她,大聲質問她為什麼,她心裡被恐懼籠罩,想逃腳下就像生了根一般動不了。
她看不清男子的容貌,但對方身上的氣卻讓她十分熟悉,可任她想破頭腦也想不出對方是誰來。
長劍直指她眉心,就在要刺穿她的頭顱時,胸前的一股撕裂的疼痛瞬間將她從夢中拉出。
胸前突然湧出血液,染紅了白色紗布,浸透了綠色長裙。
她猛地睜眼,雙眼猩紅,面白如紙,她抬手按住血如泉涌的傷口,豆大的汗水從額頭滾落,
映月趴在她身側睡的香甜。
「宋離!」
一個緊張的聲音突然在她頭頂響起。
映月被這一聲驚呼嚇的從睡夢中醒來。
抬眼邊見宋離被楚容打橫抱起,宋離的胸前綻出一朵紅花,她被宋離的模樣嚇傻了。
「你做什麼!怎麼突然放出了內力,我在書房中都感受到了!」楚容抱著她縱深離開了亭子,急匆匆的離開了。
映月站在亭子中急的跳腳。
這楚世子,光顧著小姐,連她都忘了,這麼大片湖她要怎麼下去!
正在她準備游過去時,一個黑色人影突然落在她身邊,攔腰將她抱起。
楚容將宋離抱進房間中放下,嘴唇抿緊,將她胸前的衣服扯開,露出已經被血染紅的紗布。
「我不知道,我就做了個夢。」
宋離也被嚇了一跳,她慌亂的搖了搖頭,看著楚容將她胸前的紗布拆開,露出被撕裂開的傷口,只覺腦袋有些眩暈。
楚容命人打來水,將帕子打濕擰乾,眉頭緊鎖,細心的將她傷口周圍的血擦拭乾淨,額頭上汗水點點。
擦拭完,他拿過傷藥倒在傷口上,拿過一卷繃帶纏了起來。
目光不經意略過宋離白皙明顯的鎖骨,腦中突然湧上想親一口的念頭,被他生生壓了下去。
處理好傷口,楚容抬手揉了揉眉心,緊繃的弦這才慢慢鬆開。
「夢到什麼了,居然讓你放出所有內力,還將傷口撕裂了?」楚容打量著她,目光有些幽暗。
宋離頂著楚容的目光,慢慢將衣服拉起,遮住了鎖骨的一片春光皺了皺眉,「夢到一個少年大聲的問我為什麼,還要拿劍捅我。」
楚容聞言,眼神猛地一顫,有些失魂,「描述一下夢境。」
宋離不明白楚容是何意,遲疑了一下,慢慢的將夢境給楚容闡述了一遍。說完抬頭,目光闖進了一片狂風般湧起的黑暗中,黑暗中有個旋渦,仿佛要將她吸進去一般。
「你怎麼了?」楚容的變化讓她有些害怕。
特別是他身上流出的霸道的侵蝕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