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堤壩泄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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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離！」
看著已經被洪水淹過半身，卻沒有一絲動容自我放棄的宋離，楚容頓時慌了心聲，他將宋離從地上拉起緊緊的攬住她的肩膀，用力搖了搖。
宋離緩緩回神，她淡淡的看了楚容一眼，眼神再次黯淡了下去沒有一絲情緒和溫度，冷的讓楚容害怕。
楚容脫下外袍緊緊將宋離裹住，給她帶來一絲溫熱，再次縱身朝山下飛去。
見宋離獲救，令仇也跟著離開了。
一路上不管楚容怎麼說，宋離始終沉默不語，蜷縮在他懷中不斷瑟瑟發抖。
楚容悠悠嘆了口氣，抱著宋離的手緊了緊。
附近的少數村民被鬆散到安全的地方了，更多的都死在了這一場洪災中。
楚容顧不上其他的，直接縱身帶著宋離回到酒樓中，他看著宋離失魂落魄，沒有一絲生氣的模樣心仿佛被一雙大手捏住一般。
他緊緊將宋離摟在懷中，下巴抵在宋離濕漉漉的發頂，不斷用身上的溫度驅散她身上的寒冷。
宋離縮在楚容懷中，眼睛瞪得老大就像受驚了的貓一般。
「楚容，我真是個廢物……」
不知過了多久，宋離突然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她顫抖著身子不斷朝楚容懷中擠去，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安心一些。
楚容緊緊的將她禁錮在懷中，溫熱的嘴唇親了親她的耳垂，心裡異常的難受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她。
「今日這事，我明明可以提前算到，及時作出應對的，卻因為我的疏忽害死了那麼多人。」
「我以為不會有事了，誰知道還是出事了……」
「我空有一身本事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成百上千的村名被洪水捲走。」
「我……」
宋離將頭埋在楚容懷中，聲若蚊蠅斷斷續續的說著，說到最後竟失聲抽泣了起來。
楚容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不斷安撫著她崩潰的情緒，心頭仿佛被一塊巨石堵住了一般。
宋離向來高傲不可一世，可她到底還是個女子，有七情六慾，會傷會痛。
許久之後，一陣輕緩的呼吸聲傳來。
楚容輕輕晃了晃宋離，發現她已經哭累睡著了他慢慢將她放平睡下，才剛起身就被一隻手拉住了。
「你要去哪？」
宋離瞪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楚容，緊張的問道，似乎很怕他離開一般。
看著宋離緊張的模樣，楚容笑了笑，彎腰摸了摸她的臉頰，「我去打點熱水，一會就回來。」
宋離慢慢垂下了眼皮，拉著楚容的手並沒有鬆開反而越發的緊了起來。
「留下來陪陪我好不好。」
她小心翼翼的徵求著楚容的意見，她知道她這樣會引起楚容的厭煩，可她就像是入魔了一般希望楚容陪著她。
楚容聞言眉目瞬間溫柔了起來，他輕輕點了點頭在她身邊坐下，大手不斷的撫摸著她的臉。
令仇一直守在窗外，聽見楚容和宋離的交談很快便打來了一盆熱水。
他將熱水端到楚容面前，偷偷的看了宋離一眼，見她眼神還是一如既往地空洞無神，不由得嘆了口氣。
心病還需心藥醫。
「世子，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就行。」他輕聲對楚容說了一句，隨後又遲疑的看了宋離一眼，「我家小姐就麻煩您了。」
楚容點了點頭，隨後小心翼翼的將手從宋離手中抽出，拿過帕子打濕擰乾，仔細的擦拭著她的臉上的泥水。
宋離一動不動，就這樣任由著楚容給她擦洗身子換衣物。
等她徹底睡著後，楚容這才有時間去處理事情。
宋離這一夜睡得極其不安穩。
夢中不斷重現潰壩的場景，仿佛夢魘了一般。
那畫面壓垮了她心中的防線，豆大的淚水從眼角滾落也渾然不知。
她在夢中無聲的嘶吼著，宣洩心中的壓抑，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從夢魘中醒了過來，她盯著房梁，心情異常的壓抑。
難受的快要喘不過氣來。
其實她本可以解救那些村名的，她要是早早的算一卦就可以避免了，可她沒有。
她不斷的在心裡自我否定，自我責怪，就像是走進了一條死胡同一般出不來。
「醒了？」
楚容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急忙背過身子擦掉臉上的淚水輕輕的嗯了一聲。
「先吃點東西。」
楚容端著一碗白粥走到床前坐下，對上宋離紅腫噙滿淚水的雙眼，眸光猛地一暗，「怎麼又哭了？」他心疼的說著，輕輕將她摟進懷中。
宋離靠在楚容懷中，閉上眼遮住了眼中無邊的痛苦。
見宋離神色痛苦，楚容不敢再說話，生怕又熱的宋離落淚，用勺子舀起一勺白粥送到宋離嘴邊。
宋離小口的吞咽著，很快將一碗粥喝完。
隨後楚容便在宋離身邊處理起了事情。
這一場洪災因為宋離的提前警覺，除了堤壩下的第一個村落無人生還外，其餘相鄰的村落因為得到了轉移死傷並不嚴重。
但因為堤壩泄洪，此次受災面積幾乎覆蓋了晉陽城附近的所有村落，只有晉陽城和幾個地勢較高的村落沒有受到洪災的入侵。
他與趙府尹連同楚天奉一眾人連夜趕製了排水路線，準備將洪水往河中引，再造堤壩。
看著全身心投入災洪中的楚容，宋離嘴唇動了動想詢問一下外面的情況，但又不敢。
她怕外面的情況比她想像中的更加嚴謹，她怕她受不了再一次的打擊，於是她選擇了逃避。
逃避因為自己失誤所帶來的災難。
楚容一直忙到午間，這期間宋離在房中一直坐臥難安，她不時下床走到窗前看看，看著樓下湧進的災民心裡異常難耐。
終於她還是決定不再逃避，「帶我出去看看吧。」
一出聲她這才發現自己的嗓子異常的乾澀，聲音也沙啞的像枯枝發出的聲音一般。
她急忙跑到桌前倒了杯水喝下潤了潤嗓子。
「走吧。」
見宋離不再像昨日一般，楚容臉上也算是露出了幾分笑容，他拿過一件外衣給宋離披上帶著她離開了城中。
城外已經被洪水淹沒，水淹沒人的小腿。
小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看著就像空氣中飄著一層白霧一般。
「上來。」
楚容突然走到宋離面前彎下了腰，不容置疑的說道。
宋離理解了楚容的意思，她搖了搖頭二話不說便走進水中，水瞬間浸濕了她的鞋子。
看著她堅定的態度，楚容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上前拉起她的手並肩前行。
淌過洪水，兩人來到一座座帳篷前。
帳篷前擺滿了屍體，男女老少皆有。
宋離看著這一幕，心再次沉了下去，手也隨之顫抖了起來。
她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轉身就想逃離這令她心情壓抑的地方。
楚容察覺到了宋離的逃避緊緊扳住了她的肩膀，又氣又急的道：「這不是你的錯！你不是神，為什麼要把一些莫須有的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讓自己這麼痛苦？」
宋離眼前的景物開始有些恍惚，眼眶一熱淚水再度滾出。她搖著頭，不斷拍打著楚容的胸口，嘴裡溢出一絲痛苦的呻吟。
眼中聚起的白霧令她看不真切眼前的畫面，此時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裡，這要離開她就不會這麼難過了。
「宋離！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軟弱經不起打擊了？當初那個驕傲無比，目空一切的宋離去哪了？」
楚容死死抓著宋離，咬牙切齒的說道。
聞言，宋離腦子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一大半，「楚容……」她痛苦的喊了一聲，身子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看著眼前的模樣，楚容再次想到昨夜宋離在洪水中失神等死毫無求生欲的模樣，他頓時感覺自己的心難受的揪了起來，他緩緩蹲下降宋離緊緊地摟在懷中，訓斥的話到嘴邊卻哽咽了起來，「宋離，你怎麼可以輕易就自暴自棄，昨晚若不是我及時趕到你是不是真就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洪水沖走了？你能不能替你身邊的人考慮考慮，你要是出事了其他人怎麼辦？」
「你以後做什麼事能不能先考慮考慮自己，再做決定？你每次都是只想著別人卻從不顧及自己，我知道你心系蒼生，可你只是宋離啊！你不是救世主，更不是神，為什麼總要把那些不屬於你的擔子往自己身上攬？」
「你什麼時候才能活得輕鬆一點？」
「你的生活里不止責任，還有我啊……」
楚容絲毫不顧周圍的情況，緊緊地摟著宋離數落，說著說著竟染上了幾分哭腔，不知不覺中便暴露了他內心的脆弱。
慶幸他昨夜及時趕到將宋離拉起，在那生死之間，楚容害怕了。
面對事後宋離逃避自責內疚的模樣，他還是難過。
他那麼高傲的小姑娘怎麼就一蹶不振了。
聽著楚容告白似的數落，宋離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了起來。
有這麼一個人能看穿她的脆弱，在她無助的時候給她一個能依靠的肩膀是多麼幸運的事。
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可以依靠的人，她怎麼能就這樣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