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堤壩泄洪(1)
與此同時,兩道身影從酒樓一閃而逝,隨後消失在了城門方向。
「令仇,我剛剛是不是錯覺?」
宋離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城門方向。
「不是……」
令仇聞聲出現在宋離身邊,他瞅了宋離兩眼心下有些狐疑,小姐這不會是有些夜盲吧,這明晃晃的兩個人影她都沒看清?
「嗯……」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宋離緩緩點了點頭,心下有些納悶剛才那一閃而逝的殺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正欲詢問令仇,令仇卻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搶先開口說道:「是楚世子和顧小爺。」
宋離心下頓時掀起了一片不小的漣漪。
————
城門三里外的山上,兩道身影在錯綜樹林中飛快交手。
一道道內力打在樹幹上發出刷刷的聲音與山風交融。
「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顧少卿一遍遍的質問楚容,只有嘈雜的聲音回應他的問題。
楚容神色冷凝,看著顧少卿暴怒的臉龐一股寒意從體內流出,剎那間周圍的氣氛仿佛都隨之凝固了起來,他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仿佛血染一般猩紅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滿意?」他嗤笑一聲猛地收掌,身形輕晃很快出現在顧少卿身後幾十米處,他負手而立背對顧少卿緩緩收起了身上的氣勢,「我祖父一生征戰沙場,平定天下,最後被你先祖堂而皇之搶走鬱鬱而終。」
「我爹不願天玄百姓再度捲入戰爭中流離失所選擇歸隱,最後卻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裴將軍受我父親指點放棄復國大業對你先祖俯首稱臣,他為你先祖戎馬一生晚年卻背上了謀反的罪名,菜市場裡裴家的血淹沒人腿。」
「呵呵,顧少卿,你說我該怎麼滿意?」
他悽慘悲涼的笑聲猶如一記巨石狠狠地砸在顧少卿心頭,壓抑的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楚容所說的這一樁樁一件件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可如今太平盛世,先祖也帶著他的一身罪孽回歸地府,他無法感同身受理解楚容的心情,但他身上流著楚家的血,他的心始終偏向楚家。
「我是不是還要感謝皇上不殺之恩?」
楚容緩緩轉身注視著顧少卿,眉眼中緊鎖的淒涼像是怎麼也化不開的薄霧。
顧少卿看著楚容,心下五味雜陳,如果換做是他經歷這一切,他會怎麼辦?
他不敢想像……
「我欠靖王一條命,你楚家欠我的是上百條鮮活的生命。」
「這兵符本就是我慕容家的東西,如今落到我手中也算是物歸原主了,不過我對推翻楚家不感興趣,等我用完了我自會交給皇上,你大可放心好了。」
楚容慢慢的說著,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暗淡了下來。
「老狐狸……」
顧少卿皺眉看著眼前那個筆直的身影,心中一時波瀾迂迴。
「皇上要離兒殺了平陽王。」
楚容淡淡的瞥了顧少卿一眼,心中冷笑神色卻再次恢復如常。
顧少卿心頭一驚,不敢置信的看著楚容,眼睛眯了起來,「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你該問皇上。」
楚容邊說邊慢慢朝山下走去。
看著楚容離開的背影,顧少卿的臉色恍如被黑霧罩住一般。
皇上到底是什麼意思?
宋離是國公府嫡女,按理來說沒理由牽扯到這些事中,可天玄帝不但讓她假扮刑罰軍統領前來盜取兵符不說,還給她下達殺人的任務。
她若是殺了有這個把柄在,日後不管做什麼都會受制於天玄帝,可若是不殺又是抗旨不尊。
顧少卿心如亂麻,根本猜不到他舅舅的心思,但不管怎麼樣他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宋離落入危險中。
他與楚容一前一後回到城中,此時宋離已經睡下了。
來到宋離所在的酒樓前,楚容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嘴角揚起一絲冷笑,身形一閃很快躲進暗處,他倒要看看顧少卿面對宋離的眼下的處境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是任由宋離落入天玄帝的套中還是幫宋離解決了這一個隱患。
平陽王就算要死也只能死在皇家的人手上,而不是宋離手中。
顧少卿到底還是讓他失望了,只見他在酒樓下徘徊了一會,最後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縱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楚容緩緩從暗處走出,隨後抬眼看向宋離所在的房間,嘴角的笑越發的冷冽深邃。
「顧少卿,你口中對宋離的愛,也不過如此。」
他抬頭看了一眼被烏雲籠罩的天際,諷刺的笑了笑。
呼嘯的狂風拍打在他臉上,吹亂了他的鬢髮,他迎著狂風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心中百轉千回。
他才踏進酒樓回到屋中,一陣狂風暴起雨點瞬間連成了線,「嘩」的一聲,大雨鋪天蓋地的從天空中傾瀉而下,來勢洶湧。
豆大的雨點拍打在屋檐上,窗戶上濺起了朵朵水花。
宋離被雨聲驚醒,她急忙披上外衫直奔窗前,看著密密麻麻落下的雨珠與彼時夢中的情形相迭合,心下萬分差異。
腦中走馬觀花般閃現過夢中的畫面,她心下微沉,急忙運氣道氣掐指,看著最後指尖所落在的宮位瞳孔一寸一寸的收縮了起來。
「令仇立刻派人去請楚容和趙府尹,速度要快!」
「連壁,將景衍叫醒,帶上所有人立刻出城!」
她大聲吩咐著,隨後也顧不上整理衣服手忙腳亂的跑到房中將隨身的羅盤取出。
隨著道氣的注入,羅盤開始瘋狂的轉動了起來,她火速下樓找店家要了把傘冒著大雨趕往城門而去。
「小姐這麼大的雨你要去哪?」
見宋離闖進大雨中,令仇也顧不上其他的急忙撐傘跟了上去,大聲的詢問。
「先別管那麼多,帶上我們的人趕快走,遲了就來不及了!」
宋離的聲音很快被雨聲淹沒,但令仇還是聽見了。
他飛快的點了點頭,招出一名暗衛很快吩咐著宋離的安排。
宋離跟著羅盤指引的方向一路向西北走去。
越往西北方走,雨勢越大,積水很快淹沒她的腳掌,衣裳也被雨水淋濕,看著出現在眼前的村落,她急忙敲開一戶人家。
「這附近可有堤壩?」
見來人開門,宋離急忙抓住對方的手焦急的大聲問道。
開門的是個中年男子,他赤裸著上身看著大半夜出現在門口渾身濕透的宋離,有些搞不清狀況。
「我問你這附近有沒有堤壩?」
宋離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了,她使勁搖著男子再次大聲問道。
男子被宋離這一嗓門嚇得差點丟了魂,他急忙點頭連聲道:「有有有,前面就是了!」
說著還指了指堤壩所在的方向。
聞言至此,宋離的心瞬間涼透了。
她抬手擦去眼前的雨水,仔細觀察著男子的面相,只見男子印堂上縈繞著一股死氣,是大壽將至的徵兆。她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不知道是冷還是害怕。
「跑!現在立馬帶著你的妻兒跑,能跑多遠是多遠!」
她扯著嗓子大吼,隨後便扔掉雨傘衝進大雨中直奔男子所指的方向而去。
男子看著這勢如破竹的大雨,腦中很快聯想到宋離所說的堤壩,頓時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他屁滾尿流的衝進房中將還在昏睡中的妻子抱起,也不管她說什麼直接衝進大雨中與宋離相反的方向跑去。
「令仇,你現在帶著我們的人立刻將附近的村民驅散!」
宋離留下一句,飛快的施展輕功來到男子所說的地方。
她立於堤壩邊緣,看著眼前浪濤洶湧與夢中情形一模一樣的畫面,心沉到了谷底。
烏雲壓得很低,閃電不時在將烏雲撕裂出一道口子,呼嘯如刀子般的狂風割在她的臉上,可她臉頰早已凍僵絲毫感覺不到疼。
她慢慢走在壩埂上,浪濤不斷的拍打在她腳。
這時,她身後傳來一陣泄洪聲,她急忙轉身,只見她先前所在的位置的壩被大水衝出一個巨口,一片汪洋滾滾像下涌去,仿佛天際泄了一個口子一般。
「快跑!」
看著被洪水吞噬的房屋,她頓時氣血逆涌,她氣沉丹田用盡渾身力氣大喊,想要引起下面村名的注意。
可已經晚了。
洪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入下游,一座座房屋被洪水吞噬的不見蹤影,村名也被席捲進洪水中。
「快走!快走!」
堤壩中的洪水爭先恐後的拍擊著壩埂,缺口越來越大,就像獅子一般張開了血盆大口,看著如螻蟻般消失在洪水中的村名,宋離恍如渾身力氣被抽乾一般無力的跌坐在壩埂上,雙目空洞無神。
口中不斷的大喊大叫。
令仇看著無力跌坐在地上的宋離,眼中滿是恐懼,他邊疏散村名邊朝宋離這趕來,但洪水絲毫不給他靠近的機會,很快便涌到了他腳下。
他只能縱身後退。
「小姐,快走啊!」
他很快落到一個安全的位置,看著不斷朝宋離那邊塌下的壩埂,心急如風的大喊,可他的聲音還沒傳出就被呼嘯狂風給吹散了。
楚容和趙府尹接到了宋離的通知很快跟著出來,遠遠便見洪水將村莊淹沒流入田中,向其他地方涌去。
洪水中漂浮著成百的屍體。
「離兒呢!」
楚容急忙拉住一個疏散村民的黑衣人,著急的問道。
「還在山上……」
男子話才出口,楚容瞬間脫力般搖搖欲墜的向後倒去。
商青一把將楚容扶住,眉眼中滿是擔憂之色。
楚容咬緊牙關,看著已經被淹沒的村莊,心一點一點的揪了起來。
「趙大人,眼下情況十分危急,就靠你了!」
楚容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將商青推開,留下一句照顧趙大人後邊縱身朝村中飛去。
「世子!」
商青站在原地大喊一聲,急得直跺腳。
楚容雙耳嗡嗡作響根本聽不到多餘的聲音,他飛身落到一顆折腰倒下的樹上,不斷的搜索著宋離的身影。
可滾滾洪水中,除了浮木死屍哪裡有宋離的身影。
「楚世子!」
令仇眼尖的看見楚容,他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對著楚容大喊。
「我家小姐還在上面!」
見楚容朝他看來,他心下一喜急忙指了指宋離所在的方向。
聽到宋離還活著,楚容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中了,他對著令仇點了點頭,飛身直奔宋離所在的地方而去。
令仇也沒落下抬手撈起一塊浮木抱在懷中也跟了上去。
洶湧的洪水不斷從堤壩中湧出,宋離坐在堤壩上渾身發抖,一點力氣都使不來。
洪水一點一點的將她淹沒她也渾然不知,腦海中全是洪水吞噬淹沒村落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