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趙府宴會(3)
趙府下人怪異的看了宋離一眼,這位京城來的大人耍起官威是一流的,但私底下的行為卻有些……
「是,大人隨我這邊請!」
他很快收起神色,低著頭將宋離與景衍帶到廂房中還為他們背了茶水點心。
下人離開後,景衍拿起茶壺給宋離倒了一杯水,有些不解的問道?:「你為何裝醉還不離開?趙府尹留人的意圖太明顯了,你就不怕中套嗎?」
宋離接下面具,鄙夷的看了景衍一眼拿起茶杯轉了個身靠在桌沿上翹起二郎腿,抿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再次恢復原本清朗的女聲,「給我下套?你莫不是忘了我的強項是什麼了?」她眉眼染上幾分倨傲輕嗤一聲繼續道:「你們肚子裡那些小心思我看一眼就知道了,給我下套跟耗子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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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突然頓了頓,臉上划過一絲訕笑,迅速跳過繼續說道:「找刺激有什麼兩樣。」
「耗子舔?……」
景衍皺眉看著宋離,顯然不知道那後半句話是什麼。
宋離撇了他一眼捧著茶杯啜了起來。
她雖說現在穿著男裝,但到底還是一個大姑娘,這種有顏色的歇後語從她嘴裡說出來還是有些不妥,為了避免景衍追問她乾脆眯起眼睛開始裝聾作啞。
見宋離有意逃避,景衍眉頭皺的越發緊,就算他不知道那後半句話是什麼,但從宋離的表現也不難看出絕對不是什麼好話,他揉了揉鼻子,再次將話題放回趙府尹身上。
「趙府尹是個好官。」
宋離幽幽說了一句,神色有些閃爍。
景衍瞬間來了興趣,他接過宋離手中已經見底的茶杯再次給她續滿好奇的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是好官?」
宋離作證身子,之間在桌面敲了敲,將從趙府尹面相上看到的與景衍說了一遍,只見景衍臉色頓時好看了起來。
他半信半疑的看著宋離,對她的話有些懷疑,「單憑一張臉你就確定他是個好官,會不會有些草率了?」
宋離笑了笑,緩緩搖頭,「相由心生,你不懂面相自然不懂這其中的玄妙之處。」
景衍頗有興趣的哦了一聲,抬手摸著下顎似乎在思考她的話。
宋離看了一眼他的動作,淡淡一笑,好奇的問道:「你平時對待下屬很嚴厲吧?」
景衍被宋離問的微微一愣,「怎麼說?」他驚訝的看著宋離,不自覺的挺了挺背示意宋離繼續說下去。
宋離目光在景衍臉上落了一瞬,喝了口水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奴僕宮挺拔,相門上明亮是富貴身居高位之相,這跟你的身份正好相符。」
「你會習慣摸你的下巴也就是奴僕宮,這種多屬為領導的習慣,有這習慣的人對下屬會很嚴厲甚至說是刻薄苛刻。」
景衍聽著宋離的分析,眼神亮了亮,他催促的看著宋離等著他的下文。
宋離也沒讓她多等,喘了口氣繼續道:「你的奴僕宮雖然挺拔,但上面的命氣摻雜著很多來自下屬的怨念,還有嫉妒,你雖然身居高位但你的平日作風並不受下屬喜愛,對你尊重完全是因為你的權勢。」
景衍面色陷入了幾分複雜,他輕輕點著頭腦中不斷在思考宋離的話。
宋離瞥了他一眼繼續道:「你命不錯,財帛宮、田宅宮、福祿宮都是上好的相門,早前你有一劫但遇貴人化解了,日後只要不是自己作死必定官路高升。」
「你說的劫難是進荊縣那一次嗎?」
景衍很快想到那次山間遇襲很快問道。
宋離點了點頭,算是承認。
見狀,景衍再次陷入沉默。
看著景衍奴僕宮的意向,宋離很快想到那一次遇襲,心一點一點的沉了下來。
他們一路上都未曾暴露過蹤跡,除了同行的人外根本無人知道他們的行進路線,而恰巧那一晚有人在他們必經的山中設下埋伏,還冒雨等了一夜若非她及時發現景衍有一劫難,那景衍早就成為那群刺客的刀下亡魂了。
若是景衍遇襲身死,那獲利的只有刑罰軍中的侍衛,只有景衍死了那他們才會有機會頂替景衍。
景衍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眉眼微眯,看著宋離不確定道:「你說我的下屬對我有怨念,甚至是嫉妒?」
宋離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她沉吟一聲很快提醒,「注意你身邊的人。」
「早在出發的時候我就看出你此行會遇到不少麻煩了,但我沒有往那方面想過,但遇襲的事太湊巧了,你還是多多防備一些。」
景衍點了點頭,臉色逐漸變得凝重了起來,他一路從一個小侍衛爬到今日的位置,自然深知這背後的骯髒。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這個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記著,若不是宋離提醒他還真不會往那方面想,但一切都太過巧合了他不得不上心。
「多謝!」
他很快將腦中的思緒理順,抬手抱拳對著宋離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不用,你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你出事我也不會好到哪去這是我應該的。」
景衍不再說話,在心裡將這次所行的人全部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慢慢推斷著最有可能出賣他的人。
宋離也不打擾他,捻起一塊糕點吃了起來。
過了一會,一個極輕的腳步聲傳來,宋離頓時打起了警惕性。
景衍也聽到了這有聲似無聲的腳步,他看了宋離一眼飛快的起身。
「除了趙府尹誰都別放進來!」
宋離迅速拿起面具帶上,對著景衍小聲的說道。
景衍點了點頭很快離開了屋子到門外守著。
來人正是趙清揚,她胳膊間掛著一個籃子,上面蓋著一塊白布,看見景衍守在門口,她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鼓起勇氣上前,「景大人,小女見統領大人醉酒,故讓人準備了醒酒茶……」
景衍冷眼看著趙清揚,面上沒有一絲溫度,「交給我就行。」他打斷了趙清揚的話,上前就要接趙清揚手中的籃子。
趙清揚面上顯露出幾分不願,她偏了偏身子躲開景衍伸出的手,探頭朝他身後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笑道:「還是小女來吧。」
她這點小心思怎麼逃得過景衍的眼睛,景衍向左挪了一步擋住了趙清揚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說道:「趙小姐有心了,但我家大人身份特殊,外人不得近身。」
景衍語氣中的提醒意味十分明顯,趙清揚咬了咬唇,眼中浮上幾分無辜,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看著景衍,語氣幾近乞求的道:「小女自是知道統領大人的身份不簡單,但小女只是想給大人餵些醒酒茶,別無他想!」
景衍目不斜視的看著趙清揚,眉目間染上幾分不耐煩,「趙小姐,請您不要為難我了。」
見景衍始終不肯鬆口放她進去,趙清揚只要為難的點了點頭,將籃子遞給景衍戀戀不捨的離開了。
待趙清揚離開後,景衍這才推開門走進屋中。
趙清揚的來意宋離在裡邊已經聽的一清二楚了。
景衍將籃子放在桌上,宋離淡淡的看了那籃子一眼很快移開了視線。
「統領大人魅力無限啊,才一來就俘虜了趙府尹女兒的芳心。」
景衍在宋離對面坐下打趣的說道。
「你膽子簡章了啊,敢拿我開玩笑了?」
宋離看著景衍,眼中浮上幾絲笑意,別有深意的說道。
景衍心知宋離沒有生氣,淡笑著搖了搖頭,「屬下不敢。」
過了一會,趙府尹總算是姍姍來遲了。
「無情大人,下官可終於等到你們了!」
趙府尹在一進門就忙不迭的說道。
「你找我有何時?」
宋離點了點頭,示意趙府尹坐下說話。
趙府尹緩緩落座,深吸口氣臉上全是無奈與惆悵,「大人有所不知,平陽王在晉陽城中隻手遮天,惡事做盡,下官有心管理但大人你也知道,下官人微言輕哪有資格管理平陽王。」
「這些年下官一直在想辦法將晉陽城中的事上報京城,但奏摺還未送出就被平陽王的人攔下了。」
「上任府尹王大人乃是我的好友,他因為知道平陽王的秘密被平陽王囚禁並偽造出卷官銀逃跑的證據被皇上罷了官職並下了追殺令。」
「下官剛來晉陽任職時,王大人的管家拼死將這一秘密告知下官,下官這才知道平陽王的狼子野心他不但屯養私兵,抓城周圍的壯丁上山開鑿鐵礦,還秘密在山中開設基地打造兵器!」
「平陽王心狠手辣六親不認,無視朝綱,下官為了尋找證據這麼多年一直假意投靠他與他為伍,為的就是能有一天揭發他的所作所為為那些死去的百姓還有蒙冤的好友伸冤!」
趙府尹所揭露的樁樁件件隨便一件事拿出來都是殺頭的死罪,這個平陽王真是不要命了……
宋離看了景衍一眼,有些拿不定主意,她此行的目的是尋找兵符,至於其他的事她沒經歷過一點頭緒都沒有,確實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景衍抱手看著趙府尹,面色異常凝重,「你所說可全部屬實?」
「下官可以用頭上這頂烏紗帽和府上百餘人的姓名做擔保!」趙府尹認真的點了點頭,「若我所說有一點假,大人大可取我項上人頭!」
見趙府尹說的認真,景衍緩緩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宋離,似乎是在徵求她的意見。
宋離此時低著頭,腦中全是離京前天玄帝所言的若平陽王意圖不軌可殺之……
屯養私兵,開鑿鐵礦,打造兵器……
這任何一件事都已經違反了律法,就算是說意圖造反也不為過,已經符合了天玄帝要殺他的理由了。
「此時等太子到了再說吧。」
宋離沉默了一瞬,很快問道。
景衍深以為意的點了點頭,此時牽連重大,而晉陽離京城較遠,若是飛鴿傳書告訴皇上這裡的事來回也要半個多月。
楚天奉協助天玄帝治國多年,他會有判斷的。
「你可知道平陽王的秘密基地在哪?」
宋離想了想再次出聲問道。
「知道!」趙府尹很快點頭,從袖中掏出一張錦帛,「這是下官這些年秘密調查下繪製的地圖。」他說著將錦帛遞到宋離面前。
宋離將錦帛接過,打開一看上面用繡線繪製著到達基地的完整路線。
她看了趙府尹一眼有些意外他的心思細膩,錦帛確實比宣紙方便保存,不管過多久都不會變色損壞。
況且都說了是秘密基地一般人肯定難以找到,不難看出趙府尹是下了很多功夫和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