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趙府宴會(2)
宋離別有深意的看了男子一眼,隨後垂下眼眸拿起一個酒杯放在眼下觀看著,緩緩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男子微微皺眉,不明白宋離這是什麼意思,沉酌了一瞬沉聲道:「趙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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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延?」宋離撫了撫袖,將手中的杯子拋起在接住,雲淡風輕的道:「本官記住你了。」
男子神情微凝,眼中染上幾分不明的晦暗,「大人這是何意?」
宋離笑了笑,嘴角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意味深長的看著男子,眼神卻是冷冽至極,「我乃是皇上親封的刑罰軍統領,身懷聖上所賜的玄鐵令牌,你一個無官無職的公子哥敢挑釁我實屬有膽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對皇上不滿呢。」
她輕飄飄的說著,趙延與趙同金背後頓時直冒冷汗。
趙延只覺自己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乾一般,他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訕訕的笑道:「草民不敢!」
要早知宋離有皇上所賜的令牌,所代表的的是皇家的臉面,就算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挑釁宋離。
楚澤亭不可能不知道宋離身懷御賜令牌,但他明知宋離身份特殊還撮使他挑釁宋離,明顯是把他當槍使了,他咬了咬牙垂下頭遮住了眼中一閃而逝的恨意。
「不敢?」宋離仿佛聽到什麼好笑的事一般呵呵一笑,抬眸看著趙婷,冷聲道:「做都做了,你說你不敢?」
趙延面色難堪,他雖說是平陽王的外孫,但這裡天高皇帝遠的就算掛有皇戚身份那又如何,而宋離乃是隸屬皇帝直管,代表的是皇權,要是想治罪於他就算平陽王出面也難逃其罪。
況且他還身無半職,而宋離乃是朝廷命官,他剛才的作為簡直就是以下犯上,更有甚者還會連累家人。
刑罰軍直屬皇帝管制,上可斬皇戚下可殺貪官,先斬後奏皇權特許,威名在外令多少人聞風喪膽。
他當即跪了下來大聲認錯求饒,原本以為能挑釁宋離藉機討好楚澤亭,誰料捅了這麼個簍子。
「統領大人,草民知錯了,草民酒精上頭胡言亂語得罪了大人還望大人不要跟草民一般見識!」
他身體有些顫抖,一股恐懼無限放大。
「識時務者為俊傑。」
宋離將趙延的模樣看在眼中,諷刺的笑了笑。
趙延心裡猶如活吞了一隻老鼠一般噁心,面如土色。因為是平陽王的外孫的緣故,他在晉陽城中一直飽受眾人追捧,何曾受過這種屈辱,他不但將楚澤亭恨上還將宋離也給惦記上了。
「本官初來乍到,也就不治罪於你了,你自己好自為之!」
宋離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便讓趙延退下了。
景衍坐在宋離身邊,給她投去一個意外的目光,她大鬧宴席打傷李邵一事早就傳遍京城,眾人都說鎮國公府嫡女宋離囂張跋扈,性格暴躁,稍不順心就大打出手,可此時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這麼好說話,這倒是令人深感意外。
宋離似笑非笑的看了景衍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將目光投向舞池中。
見宋離無意追究,趙同金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肚中,他坐回原位沉眼看著趙延,心裡不斷大罵這個蠢貨,明知宋離身份不一般還作死挑釁。
趙延看著趙同金苦哈哈一笑,眼中滿是無奈。
看著趙延的模樣,趙同金思緒微轉,聯想到昨日楚澤亭帶兵捉拿災民被宋離攔下的事,大概也能猜出趙延今日所為跟楚澤亭脫不了關係,他眼底迅速划過一絲精光,喚來小廝低聲說了幾句。
宴會因為這一小插曲,情緒不如一開始那般高漲。
女眷席中,一個衣訣翩翩,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眉如墨畫,膚白勝雪的少女緩緩起身對著宋離盈盈一拜,眼神如水令人無限遐想,聲音宛如百雀羚鳥般婉轉清脆,「幾位大人遠道而來,舟車勞頓小女願舞一曲為諸位大人盡興!」
趙府尹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不斷給那女子使眼色讓她坐下。
但女子渾然無事趙府尹的神色,對著宋離秋波暗送,意味十分明顯。
宋離看著女子,眼中染上幾分興趣,這女子父母宮與趙府尹緊緊相連,顯然是趙府尹的女兒,再看趙府尹的擔憂關切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顯然是父親對女兒拋頭露面的不滿。
她嘴角勾了勾,緩緩點了點頭,「好啊,正好讓本官看看晉陽的女子是何等風姿。」
女子淺淺一笑,嘴角兩個旋渦異常顯眼。
她步蓮輕移,水藍色輕紗被微風拂起,整個人散發著淡淡靈動之氣,她慢慢步入舞池中,對著宋離眨了眨眼盡顯調皮之色。
這女子生的貌美,大有南方女子的溫婉嫻熟,但又不失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而從她的面相和行為中不難看出是個仗著幾分姿色不甘平庸的人,她的命格極為複雜若遇機緣定能一飛沖天一鳴驚人。
但又容易鑽牛角尖誤入歧途。
奏樂聲緩緩響起,女子柳腰搖擺,隨歌舞動,一襲羅裙隨著她的動作似花朵一般緩緩綻開。
席間瞬間安靜了下來,認真的觀看著這如詩如畫的舞蹈。
女子在舞蹈上造詣極高,但比起白語馨的靈動大方,便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見過白語馨的一舞動京城所以女子的舞蹈並未引起她的多大反應。
女子披帛一揮,嬌羞狀緩緩回頭明眸微動,眼中波光連連,仿佛要將宋離吸進其中一般,勾引的意味十分明顯。
宋離抿了口茶,將茶杯放回原位,目不斜視的看著女子撫掌叫好。
女子頓時大受鼓舞,腰肢扭動的越發動人。
「你……」
景衍將宋離與女子只見的眼神互動收進眼底,他咳嗽了一聲,掩嘴提醒。
宋離的舉動越來越像一個男人了,她不會是把自己的性別給忘了吧,他暗戳戳想著,看著宋離的眼中染上幾分擔憂。
「不錯不錯,舞姿輕靈,身輕似燕,不知姑娘芳名?」
宋離不咸不淡的撇了景衍一眼,嫌他有些礙事,隨後笑呵呵的問道。
景衍有些頭大,擔憂的看著宋離,生怕她玩過火了白白耽誤了一個妙齡女子。
那女子從始至終眼神就未離開過宋離,很顯然是對她有意思,可她不但不避諱還故意表現的讓女子誤會。
「小女姓趙名清揚。」
女子抬頭偷看宋離一眼,很快害羞的低下了頭,小聲的說道。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不錯,不錯!」
宋離撫掌誇讚,一連說了兩個不錯。
趙清揚心裡頓時如吃了蜜一般,她福了福身故作嬌羞的嬌嗔一聲,輕聲說道:「清揚獻醜了。」 說完不等宋離回話便飛快的逃離了舞池回到原位坐下,將頭埋進胸前半天不肯抬頭。
宋離拿起酒杯豪飲一口,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有了趙清揚起頭,其餘的富家女子也起了表現的心思,宋離與景衍身份尊貴,若是能得到兩人的青睞這輩子就衣食無憂了,若在能與其回京城就算是妾未來也是一片風光。
她們接連上場表演,用盡拿手的才藝博取關注。
趙府尹看著有些變味的宴會,目光有些幽暗,他狠狠地瞪了一位夫人一眼,有些恨鐵不成鋼。
他身為趙清揚的父親,怎麼會不知道趙清揚心裡是怎麼想的,明明是官家女子卻拋頭露面扭動身姿博取他人的歡心,簡直就是丟臉丟到家了。
但府尹夫人卻不這麼覺得,她此時正沉浸在趙清揚獲得宋離的青睞,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中,渾然沒注意到趙府尹的神色。
宋離好笑的看了景衍一眼,眼中染上幾分別有深意,一杯接著一杯的往肚裡灌酒。
「大人……」
趙府尹看著宋離的舉動,很快將趙清揚的事拋去腦後擔憂的看著宋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此次舉辦宴會一是為宋離與景衍接風洗塵,二是有要事與宋離要說,若是她喝醉了豈不是誤了事。
宋離早在酒樓看準趙府尹面相後就猜到這次宴會絕對不簡單,剛才一路上趙府尹幾次想找她說話但似乎又顧及什麼遲遲沒有說。
思及此處,她看了趙府尹一眼,給她投去一個別有深意的目光,隨後又故作酒醉的抬手扶上額頭,用衣袖遮住了臉,小聲的對趙府尹道:「我有分寸!」
趙府尹接到宋離的目光,臉上的陰鬱之氣頓時一掃而空,他保持著威嚴的神色,抬手扶住宋離肩膀,擔憂的道:「大人你還好嗎?」
見趙府尹能這麼快理解自己的意思,宋離嘴角揚了揚,隨後身子晃了晃直直栽向桌面,發出一聲巨響。
景衍看著宋離的模樣,抬頭望了望天,想到宴會上與徐夫人豪飲的模樣,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要不是他親眼見過宋離喝酒如喝水的模樣,他都要相信她是真的喝多了,從前面有意無意的撩撥趙清揚到現在的倒頭就睡,簡直裝的天衣無縫。
「趙大人,我家大人不勝酒力,我就先帶大人離開了。」
景衍起身攬住宋離的肩膀,對著趙府尹辭別。
趙府尹心下一急,紅著臉大聲道:「不用不用,我府上早就備好廂房,就讓統領大人現在我府上休息下醒醒酒再走也不遲!」
景衍看著趙府尹,眉頭蹙了蹙,趙府尹想留人的表現太明顯了,他很難不懷疑趙府尹。
宋離有些鬱悶,她本來就是故意裝醉,景衍這豬隊友怎麼就不能理解呢!
她抬手狠狠在景衍腰間揪起一塊肉狠狠地扭了一圈。
景衍被宋離掐的悶哼一聲,臉色頓時漲成了豬肝色,他倒抽了口氣咬緊牙關,隱在腰間的手不斷拍打宋離的手。
「聽他的話!」
宋離用僅兩人可聞的聲音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慢慢鬆開了手。
「也行,那就勞煩大人了!」
宋離鬆開手,景衍頓時長舒了口氣,他咽了咽口水對趙府尹說道。
趙府尹笑了笑,很快招來下人帶著景衍與酒醉的宋離前往廂房。
離開宴席,宋離頓時生龍活虎了起來,她抬腿踹了景衍一腳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你是豬嗎?」
她問出了一個發自靈魂的問題。
景衍抬手摸了摸被宋離擰過的地方,眼睛眯了眯,就算不看他也能猜到,那一塊肉肯定紫了。
「我不是!」景衍咬牙切齒的看著宋離,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腰間。
宋離白了景衍一眼,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趙府下人不緊不慢的道:「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