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水城的水果然不是浪得虛名,這坐城池百分之八十都是被清水水覆蓋。
長長的流水更是貫穿整個水城,綿綿延延,碧波蕩漾,清音淋淋。
除此之外,這城裡景觀也與其他城池大有不同。因為這裡大部分都是被水覆蓋的,人們的房屋臨水而立,水中自然也是房屋麻麻煩煩的倒映。
就連集市也不是在陸地上,許是這裡的陸地少的可憐。集市兩邊兒都是大大小小的船舶拼接起來買東西的地方,像酒樓客棧這種地方自然需要大船。
趕集市之人所乘的船又更小些,似乎是為了方便通行。
殷華月不由得眼前一亮,這般景象她倒是從未見過。即便是在現代的江南水鄉,水也不至於多成這樣。
城主府大門口,水無落一聽風昀等人到了,立刻急急忙忙的跑出來。
他遠遠就瞧見門口一堆風華絕代的人,不由得笑了笑,到門口習慣性的就要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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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簡看見水無落,不由得一陣驚喜,心裡一下子躁動不安起來。
殷華月:「哎哎,水小將軍不必多禮。」
風昀:「無落,那麼見外做什麼?起來。」
風昀一把托住他要拜下來的手。
水無落笑了笑,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引著眾人進了城主府。
水城的城主是個充滿儒生氣息的風雅男人,也難怪水無落會長得這般翩翩公子模樣。
城主府的人很是熱情,那城主也很快就與風昀這個「圓滑世故」的傢伙攀談起來。
既然到了這水城,自然也要好好玩賞一番。因此幾個人分別乘了四隻小舟,朝城中央去。
城中的主道走的是水路,碧波蕩漾,一望無際。在陽光下波光粼粼,流光溢彩。
水道清澈澄藍,倒映著天空中變幻莫測的白雲與藍天,一片柔美。
殷華月:「想不到這水城真的都是水,浮在水上的城,我可還從未見過呢!」
風昀就笑看著她,也不說話。他好似想從她身上看出個什麼所以然,那目光如炬,炙熱懇切。
「怎麼了?」
仿佛是注意到風昀的目光,殷華月突然轉過頭來,一臉狐疑看著她。
「真好看」
「……」
殷華月一臉奇怪:「你沒病吧?!」
風昀突然上前,捉住她的手。手指與手指觸碰間,仿佛有一股電流流遍全身。殷華月下意識的想抽手,但是風昀握得勞,一時間竟沒有掙開。
風昀還是一臉笑意的看著她,淺色的眸子裡波光瀲灩,那眸子裡……倒映著的是她的臉龐。
「殷殷,你真好看。」
風昀又將話說了一遍,語畢,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齒。
殷華月愣了愣,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她突然把手抽了回來冷冷的道:「意思是如果我沒有這張美麗的皮囊你就不喜歡了?」
風昀瞪大雙眼看著她然後突然反應過來她說什麼,就忍不住一陣失笑。
殷華月一臉不滿:「你笑什麼啊?花心大蘿蔔!」
風昀:「殷殷,你怎麼……」
殷華月:「我怎麼了?」
他接著道:「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呢?」
「什麼?!!」殷華月美眸睜了又閉,閉了又睜。
然後一下子臉就唰的紅了。
「你這個……巧舌如簧的大蘿蔔。」
風昀:「那不也是你的蘿蔔嗎?只屬於你一個人的蘿蔔。」
殷華月現在臉燙得很,不禁始疑惑,這傻玩意兒今天怎麼這麼煽情啊?不會是腦子壞了吧?
殷華月忍不住伸手摸摸某人的額頭。
「沒發燒啊……」
風昀:「……」
這四隻船,自然是風昀與殷華月同乘。殷華煜與唐盈,蘇簡與水無落。剩下的燈荇、風無言、唐笙歌自然只能擠在一隻小舟上了。
水無落在小舟上,雖時不時答應著蘇簡的話,但整個人顯然心不在焉。
他眉宇間儘是擔憂,眼神時不時看向西邊兒。
他這表情一看就不對,水無落從來就不是一個能藏得住心事兒的人 他這表情風昀自然是看到了。
但他只是偷偷一瞥,自知出事兒了就沒有出聲。
蘇簡是多聰明的人啊,自然是察覺到了水無落的不對勁兒,她有些擔心的探頭。
「無落,你怎麼了?」
水無落一下子回神:「啊?啊!沒事兒,郡主您看那天邊的祥雲。」
蘇簡抬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但是……天空一望無際的藍,似乎特別不給面子,就連不久前還飄著的幾朵白雲都不見了。
蘇簡:「……」
水無落:「……」
他有些尷尬的撓撓頭,蘇簡一臉擔心的看著他。看著他微微凌亂的髮絲和微紅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有些心糾。
看著他這樣,就很想伸手順順他凌亂的頭髮,她確實也這樣做了。
感受到頭頂突然有溫度的水無落一愣,然後抬眸,就與蘇簡的眼神撞在一起。
蘇簡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像被燙了似的伸回手。
「咳。」
水無落掩飾似的咳了咳,耳垂漸漸染了些許粉嫩。
蘇簡:「啊哈哈哈,我……就幫你順順頭髮……它有些亂了……」
水無落點點頭:「嗯……」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蘇簡也猜不透這人是在想什麼,突然有些氣餒。
與水城緊密相連的便是天城,天無心所在的天城。
每個落難的男主或是重要角色總是能被美嬌娘救,或是藉此便收穫一個後宮。
但,這不是話本子裡的戲文。天無心踉踉蹌蹌的在這片不知何處是盡頭的林子裡走著,時不時還要停下來休息。
他走得不快,卻極其艱難,在風中有些搖搖晃晃,似是隨時都能倒似的。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他只能扶著一棵一棵又一棵參天大樹慢慢前行。
近些看就會發現,他臉色蒼白,是死一般似是失血過多的慘白,沒有一點兒血色。
那嘴唇微微發紫,他額頭布滿細細的汗珠。每走一步,腳都像灌了鉛,沉重難行,步履蹣跚。
每走一段,他都要氣喘吁吁的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走了許久,天無心也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突然就跌坐在一顆古樹旁,猛的吐出一口鮮血。
那人所煉之毒名為「無解」,即為無藥可解之意。他眼裡有不甘,憤怒,絕望 迷茫甚至是不知所措。
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樣……從來沒有想過,那個人居然會如此行為。
思緒萬千間突然覺得一陣陣眩暈襲來,腦門兒一陣陣發黑。
他咬緊牙關,天無心……你可是天無心啊!你不能死,大將軍還等著你呢!大將軍……
可一個人意志再堅強,終究敵不過藥物作用帶來的生理與心理反應。
天無心眼前一黑,軟軟的倒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像是死去一般……
另一頭的風昀突然心裡一顫,接著他眉頭就皺了起來。
「怎麼了?」殷華月看他突然很不舒服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擔心。
風昀笑笑:「沒事兒,就是覺得好像出事兒了。」
出事兒?殷華月想了想道:「會不會是西境那邊兒?」
風昀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也可能……」是無心。
殷華月:「什麼?」
風昀:「沒什麼,我只是有點兒擔心無心。三年了……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殷華月眉頭微微一皺:「下一站就是天城了,我們腳程快些,去往天城便是。」
風昀:「嗯……」頓了頓他又道:「殷殷,謝謝你。」
殷華月眉頭一挑:「謝什麼?你我什麼關係,還言謝啊?」
風昀摸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最後全部化為燦爛的笑容。
是夜——
水城城主府。
「此話當真?這是怎麼回事兒?!」
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風昀的,此刻大堂內燭火通明,而風昀正拿著一張紙不知所云。
水無落垂了垂眸子:「就是這樣,當我拿到這告示的時候,無心就失蹤了。」
風昀:「怎麼可能失蹤?!無心是什麼樣的人你我還不清楚嗎?!那可是天無心,義毒之術了得,尋常人絕不可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除非……」
「熟人……」唐笙歌接了他的話。
風昀點點頭,手裡握著尋人啟事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我們去天城。」
風昀猛的轉頭,語氣淡淡的,沒人看見他什麼表情。
唐笙歌:「大將軍?」
風昀:「……那可是天無心,是我無七軍團的將軍,是我們大殷的守境者,是我,是你,是我們的兄弟!」
水無落:「嗯……明日啟程。」
天無心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天後了,他睫毛輕輕顫動,然後睜開昏昏沉沉的眼睛,茫茫然的不知道盯著哪裡。
過了許久,他的眼睛才慢慢聚焦。看了眼簡陋木頭的天花板,眉頭一皺,突然驚覺自己不知身處何方。
天無心有些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但是卻發現自己整個人沒有一丁點兒力氣。
掙扎了許久,他終是放棄了。開始大量自己所處的地方,這是一間極其簡陋的屋子。屋子雖小,但裡面的東西少,看起來竟令人覺得空蕩蕩的。
木屋都是些陳舊的木頭,有些已經被白蟻蛀食或是已經發霉。
屋子陳設簡單,一張簡陋的桌子。桌上擺了壺冷茶,但屋子整體還是非常乾淨的。
天無心閉了閉眼睛,極力想回想起自己是怎麼到這裡的。
但是,換來的只是一陣陣的腦袋疼。
他看著桌上的冷茶,突然有些口乾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