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來人走了,屈年也沒有過多的動作,也沒進去。只是站在門外道「公子,人已經走了。」
「嗯……」
「那煙煙何時才能跟殿下離開?」煙煙依偎在殷華君懷中,聲音里透著絲絲魅惑。
「煙煙不必心急,待我大事成功,便來帶你離開。」
「三殿下……您為何非殺了那位帝女不可呢?」煙煙抬頭,邪媚的眸子裡儘是媚色。
「煙煙啊,我喜歡聰明的姑娘,不該問的……別問!」
殷華君捏著她下巴的手突然收緊。他依舊溫和地笑著,但柔和的語調中卻多了幾分冷意。
「唔……」煙煙只覺得下巴生疼好看的眉毛痛苦地皺了起來。
「是煙煙僭越了……」
殷華君鬆開她,冷冷地道「煙煙,你只是煙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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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煙煙底眸,眼中苦楚盡露。
是啊,她只是煙煙。他寵她,慣她,僅僅只是因為她與那個人長得相似的臉罷了。
當初,她還只是西北境萊城的一個富商之女。因為母親是南蠻人的緣故,她從小就有著一些異域風情特徵。
卷翹的秀髮,濃密的睫毛。秀眉微濃,不似殷周之人那般柳眉彎彎。靈動的眸子是少見的淺色,鼻樑比一般人高些,紅唇晧齒。
說是當時萊城第一美人也不為過。
初見那天下著傾盆大雨,他仿佛失了魂似的向她走來,腳步凌亂不堪,踉踉蹌蹌。
暴雨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華服上,他的頭髮也隨著雨水緊緊貼著臉頰。
忽的他倒在了地上,嘴裡還呢喃著那人的名字……
她不忍他在隨意倒在雨中,便帶他回了家。他醒時盯著她看了好久,又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幾個月的相處,他謙和有理,溫文爾雅。溫潤如玉的他讓她自此淪陷,從此墮入無盡深淵。
他對她說,你像我的一個故人……說他有必須要完成的事去做。他放下姿態與她濃情蜜意,請她助他。
她隨他來到帝都,卻不曾想,他竟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更不曾想,他要她入花樓,做花魁,來替他打探消息。
她都一一應下。她愛他,不忍他為此煩惱。
她入花樓後,他明確下令,她不接客只賣藝。那老鴇也深知她身份不同,對她恭恭敬敬……
另一方面,醉煙樓煙煙姑娘名聲四起。各大世家公子不惜一擲千金,只為一睹煙煙芳容。
而這些年,煙煙確實成為了他的一大利器。期間她也知道了她像誰,竟是大殷失蹤已久的六公主——殷華兮!封號惜寧!
他喜歡的人竟是自己的親妹妹!驚訝之餘,她更多的是苦楚。就這樣年年歲歲已去,她始終不明白。
他要那至高無上之位,他愛惜寧公主,可為何,多年了處心積慮的想殺死天齊公主。
天齊公主,這位九州第一美人,也是他的親妹妹啊!
她知道,他不愛自己。他愛的只是自己這張臉罷了,從來……都只是她一廂情願罷了。
不知不覺間,眼角一滴熱淚滑落。
「煙煙……弄疼你了?」
他嗓音低沉而溫柔,雙眸含情脈脈,滿是憐惜地注視著她。可煙煙知道,他是在透過自己這張臉看另一個人。
她忽的笑了「殿下,是煙煙心甘情願……」
「我的好煙煙,委屈你了。」
他輕輕抱起她,走到床邊,便是一陣翻雲覆雨……
雲雨過後,煙煙依舊依偎在他懷中。殷華君把玩著煙煙柔軟的秀髮輕聲道:
「煙煙啊,不日我會送你入宮,你去接近我那五妹妹。」
「但憑殿下吩咐。」
她抬頭,望著他,目光溫柔,溫柔得仿佛要溢出水來。
打算去打探消息的燈荇剛剛假裝走至煙煙門前便聽到了這些話。
三殿下!!!居然是他!?怎麼會?那可是眾皇子中最溫和沉穩的三殿下啊!
她快步走過,調整好呼吸,向殷華月所在的雅間走去……
忽的,一隻手冷不丁的搭上了她的肩頭。
燈荇一驚,全身一瞬間冒了一層冷汗。被發現了!?
僵了片刻,她立馬反應過來,反手一握,眼看就要將身後之人摔倒在地。
「燈荇姑娘,是我!」
「無落公子?」
燈荇這才鬆了一口氣。
「姑娘怎會在此?姑娘既在,那公主殿下是不是?」
「公子莫猜了,隨奴婢來便是。」燈荇嘴上怎麼說,可心底卻不這麼想。
果然,這些公子哥兒們,一回來就跑來這種煙花之地。
殷華月正在房內同姑娘們飲酒作詩,見燈荇推門進來,她才揮揮手,示意姑娘們退出去。
「燈荇,怎麼樣了?」
燈荇並沒有立即回答,只見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水小將軍?」
「見過公主殿下!」只見水無落的嘴角基不可見地抽了抽。
大將軍,你家小殿下都開始逛花樓了,您知道嗎!?
「虛禮就免了吧,繁瑣,水小將軍找我可是有事?」
「是……」殷華月看到水無落頓了頓,燈荇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殿下……」
「好了,我們回宮又說,小心隔牆有耳。」
西境——
「大將軍!大將軍!果然不出你所料,阿部狁崇果然派人偷偷摸摸進了西萊城!」
西萊城乃軍事重地,也是通往大殷的北大門。
唐笙歌鬼吼鬼叫毫無形象地衝進帥帳,瞬間僵住了。偌大的帥帳內竟空無一人!
「大將軍?風昀?風凌雲?風肥肥?」
!!!我操!!!
這是什麼情況?!九軍統帥扔下軍隊跑了?!
西萊城內——
城內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熱鬧。這裡是大殷貿易大都市之一,胡人,南蠻人,東瀛人隨處可見。
而此刻的風大將軍正悠哉悠哉地喝著茶,扶著下巴上並不存在的鬍子。姿勢極其妖嬈地斜靠在茶樓的欄杆上。一副吊兒郎當痞里痞氣的模樣。
風昀本就長得好看,平時輕裘加身還好。現在一襲白衣,還略帶凌亂。頭髮也沒好好束起來,哪哪看著都像是被哪位富家小姐包養的小白臉。
左耳一枚血色耳墜妖冶鮮紅,襯得他的皮膚更加白皙。
要不說他就是那位白衣戰神,殺神將軍風昀呢。任誰看了這水靈的,還指不定是哪家的頭牌小館兒呢!
風昀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筷子,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好崽子!你們還真敢來!?
樓下一隊蠻商人路過,還時不時在交談著什麼。風昀好看的眼睛微眯,若是連南蠻士兵和商人都無法分辨,他這麼多年大將軍也白當了。
「跟我玩兒陰謀,那什麼蟲,小心老子陰死你!」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在桌上放下一塊碎銀,大搖大擺地下了茶樓。
風昀就這麼徑直地攔在了那隊南蠻商人的前面,領頭的商幫主先是一愣,隨後眼前一亮。
「好俊的人兒哩!比咋南蠻姑娘還好看嘞!」
姑娘!?風昀一愣,隨後皮笑肉不笑地轉過身來,笑眯眯地看著那說話之人。要不說那什麼蟲蠢呢,派來的人連對方統帥長啥樣兒都不知道!
風昀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精緻的臉,心想:小爺我的辨識度應該挺高的啊,不應該啊!
不過好像也不能怪他們,誰哪次打仗還不睡一臉血呢。更何況他每次上戰場都戴著一副鬼面獠牙的面具……
為何戴面具?這事兒啊,還得從風昀第一次帶兵打仗那會兒說起。那一仗打得那叫一個「慘烈」。
這風昀剛出帥帳,士兵們的視線就沒從他臉上移開過。嘿!這上了戰場,與敵軍一個滿臉鬍子的大將交鋒。
那大將一刀劈向風昀的時候才看清了風大將軍的臉,唉呀媽呀!這大將手一抖,愣生生把大刀移開了,他也因此敗了。
風昀至今還記得,那大鬍子一聲「美人兒」搞得他一身雞皮疙瘩。
那些士兵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爭先恐後來保護美人大將軍……風昀滿頭黑線地打贏了那場戰。
從此,人人都說大殷出了一個美人修羅,白衣戰神。
更有甚者,來叫陣就是為了來看一眼傳說中的美人將軍,然後集體投降,跑了!!!
風昀當時那叫一個氣啊!氣得他差點單槍匹馬闖進敵軍大營屠營!!
這才有了後來他每次打仗都戴個鬼面獠牙的面具的原因。
最後,風大將軍總結出來一句話:人心險惡!
這事兒出了以後,有一天他一本正經地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刀問唐笙歌說:
「要不,我在臉上弄個疤?」
唐副將軍一聽,嚇得差點兒給他跪了。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刀咆哮道:「你要是變醜了將來還怎麼嫁給,啊呸,不對!怎麼娶天齊殿下?!」
「唔……好像有點兒道理。」
——回憶結束分割線——
「諸位是南蠻商人?」
風昀依舊笑得一臉人畜無害,好看的臉龐微揚。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是哩!不知小公子這是……?」
領頭人和顏悅色地回答,面對這麼好看的人誰沒個好心情?
「我啊,就是分不清南蠻人和……那!」他眼珠一轉,指向了另一條街角幾個捲毛大眼之人,和南蠻人很是相似。
「他們,也是南蠻人嗎?」
領頭之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隨即哈哈一笑。
「小公子,你搞錯了,那是戎裘人哩!」
絨……什麼球?!風昀掏掏耳朵,這又是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