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杜清規歸位

  那小丫鬟低眉順眼地接過花,眸光閃了閃,應聲道是以後才離開。

  燈荇看了她一眼,徑直轉身入了正殿。

  「殿下。」

  「燈荇,怎麼樣?」

  燈荇: 「我已經給她機會出去報信了,接下來天漠大人會盯著她。」

  「好!」殷華月漂亮的眸子轉了轉:「冷晴天,準備迎接我送給你的大驚喜吧!」

  「天煞大人那邊還沒有消息過來,莫不是尋人不易?」

  殷華月並不著急,抿了口茶:「不急,我們慢慢來。」

  另一邊,風昀一路氣呼呼地沖回西境。實在不是他願意回西境,但比起面對冷晴天那種怪異的氣氛,他還不如回去吃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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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晴天得到消息已經的時候,已經又是兩天後了。

  「你說的可是真的?」

  她一把激動地抓住玉兒的手,整個人因為激動而顫抖。玉兒怔了一下,才高興的道:「是真的,郡主。」

  「聽說,大將軍兩日前去找天齊公主。兩個人一言不合便大吵了一架,還差點打起來,而後大將軍氣憤的揚長而去。天齊公主也揚言要退婚,要求陛下重新下一道聖旨呢!」

  冷晴天聽著聽著不免揚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她望著桌上明黃色的東西。眼眸眯了眯,成敗……在此一舉了!

  「郡主,我們現在就要進京嗎?」

  冷晴天搖搖頭:「不,沒有特大變故,我們不能輕易回京。趁現在凌雲哥哥去了西境,向周太后借來的人也該動一動了。」

  「郡主的意思是……?」

  冷晴天笑了笑:「要讓他們主動請我們回京!」

  玉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不是很明白。冷晴天似是心情極好,看了一眼旁邊的丫頭道:「你且看著便是。」

  「是。」

  「黑叱!」

  她話音落下,黑衣人便突然出現在她面前亭子的台階上。

  「小姐有何吩咐?」

  冷晴天掂了掂手裡的聖旨,秀氣的眉頭皺了皺。

  「你可知有何齊毒,看起來能讓人藥石無醫卻又不至於取人性命?」

  天煞低垂的眸光晦暗不明地變了變,不卑不亢地道:「是有這麼一種藥,不過此藥對人身體造成的傷害極大,是不可逆轉的。還請小姐不要輕易嘗試。」

  冷晴天冷笑一聲:「你倒是聰明,知道我要做什麼。可俗話說得好,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若不如此,便極難回京。」

  天煞愣了愣,照著黑衣人會露出來的驚訝與心疼的表情做了一遍,沒有吭聲。

  冷晴天卻是不依不饒的道:「黑叱,你說過的。不管我想要什麼,你都會幫我。」

  黑衣人似是嘆了口氣:「是,但不是讓小姐傷害自己。」

  冷晴天: 「所以我才要你去尋藥,我知道你不可能害我。」

  「可是小姐……」

  冷晴天:「你若是不答應,我便真的去服毒藥。」

  黑衣人似乎是終於被打敗,只得道:「好好,我去。小姐莫要衝動,我這便去。」

  冷晴天笑了一聲,抬眸看著他時。是少有的含情與不舍,天煞默默翻了個白眼。

  若是原來的黑衣人,說不定就會因為這個眼神願意為之上刀山下火海了。

  只是,現在站在這裡的,已經不是那個傻叉黑衣人了。天煞默默轉身,一言不發。

  藥……這是一個變數,自然是得回去親自找殿下了。

  ——風華殿

  殷華月望著站在自己面前,被黑衣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天煞,忍不住「噗嗤」一笑。

  天煞忍著滿肚子的怨氣,現在看來有些面無表情。遙想昔日,自己與天漠也是人稱風華二絕、玉面二衛之人。

  現在這黑不溜秋的打扮著實委屈,可見自家主子不是心疼反而還沒心沒肺的笑出來,天煞自是沒有什麼好臉色。

  「殿下可笑夠了?」

  天煞的語氣多少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可想而知此刻黑面紗下的表情任何精彩。

  「好啦好啦!不笑你了!噗哈哈哈……」

  天煞:「……」

  「咳……」殷華月咳了一聲,正了正神色:「你說,冷晴天要看似讓人藥石無醫,又不至於奪命的藥?」

  天煞點點頭,殷華月憋著笑道:「那我大概猜到她想做什麼了,想進京?那便如了她的意。」

  她從袖裡掏出一個通體雪白的瓷瓶,朝天煞扔過去。

  「這藥……能喝下去的人不多,說不定剛喝就得吐出來。不會要人性命,對人的傷害也不會很大。但製造藥石無醫的景象不成問題,不過……這過程可就不一定好受了。」

  天煞狐疑的打量著手裡的小藥瓶,並沒有發出藥丸碰撞的聲音,由此看來是藥水?

  見他一臉奇怪的抬頭,殷華月笑了笑道:「你放心,這是我給她的一點小懲罰,不會讓她死得如此便宜。」

  天煞點點頭,他自知自家殿下精通醫毒之術。害怕她一個衝動,直接毒死那個該千刀萬剮的女人。

  殷華月這小瓶藥也算是毒辣至極的東西了,極難入口不說。對服藥之人的折磨也不會小,至於具體如何,就且期待冷晴天將會出現的反應吧。

  「你快些把藥帶回去,省得生出別的變故。」

  「是,天煞告退。」

  天煞直接從殷華月正殿的窗戶跳上屋檐,然後迅速移動。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根本沒有人發現這裡來過一個人。

  殷華月輕輕關了窗,說實話若非冷晴天如此過分,她也不至於這樣對她。沒錯,自己現在就像極了壞女人。

  不過從頭到尾,沒有人規定她要做個好人。只要能懲罰這種人,作利用人心之惡又如何?

  ——西境

  風昀回到駐地的時候,果然還是亂了。

  第二軍團的一群人全都跪在主帥帳門口,其他小將軍站在旁邊也無計可施。倒是一旁的杜清規,深吸了一口氣。

  「顧將軍,我們知道您是位好將領。可是我們無法接受要您取代將軍這種事情!」

  那領頭的小將軍副將一副客氣的語氣,顯然是不接受風昀這個決定。不過話說回來,若是自己。

  帶領自己的將軍突然離世,而不久又給換來一個新將軍。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無法接受。

  風昀頭疼的扶了扶額,無奈地走過去。「這是做什麼?!」

  顧清規:「大將軍?!」


  第二軍團:「大將軍!!!」

  風昀看著他們,嘆了口氣。「李榆,你們這是想幹什麼?」

  李榆便是原來第二軍團將軍水無落的副將,整個人不卑不亢,忠心耿耿。偏偏……無落,沒了。

  「抱歉,將軍。我一來便造成這種困擾。」

  顧清規多少是有些尷尬和為難的,畢竟這一個軍團都來這兒跪著了。

  風昀眉頭一挑,淡淡的道:「你們還記得軍人的天職是什麼嗎?!」

  李榆:「記得!服從命令!!!」

  「那你為什麼不聽命令?!不聽命令還如此這般是想做什麼?!」

  李榆偏了偏頭,道:「大將軍,我等深知該罰。我等認罰,但……請您收回決定!」

  風昀盯著他看了許久:「你知道現在的局勢嗎?」

  李榆不說話,風昀直接半蹲下來,與他們平齊直視。

  「李榆,我知道你忠心耿耿。可你要依照局勢而說話,現在的情況你不會不清楚。無落沒了我不傷心嗎?!我不難過嗎?!我也是人,我不是鐵石心腸!他未及弱冠便隨我來到西境,我們可以說是一起長大形影不離的親人。我也難過,可是我能表現出來嗎?!」

  他仰了仰頭,哽咽了一會兒道:「我是九軍統帥,我的每一個情緒變動都會影響士氣!現在是大殷危急存亡的時刻,對面的南蠻,南邊的周,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打過來。七小將軍缺一不可,否則無法布七星陣!」

  聽著他的話,看著他的情緒逐漸激動。阿部狁崇忍不住伸出手,想拉拉他。猶豫了一會兒,卻又退回來。自己有什麼資格,終究不過一個局外人。生出了不該有的非分之想……

  其他小將軍仰著頭,眼裡泛起漣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形如的人親人突然不在了,誰又能真正心安理得的笑出來?

  風昀平靜地盯著他們:「如果沒有將領領兵,你想讓第二軍團如何?!第二軍團何其重要的存在,你明不明白?現在局勢所迫,根本不容我們選擇。國不可一日無君,軍不可一日無將!這件事情,不必再談,服從命令!」

  李榆垂眸,死死地咬住牙關。風昀的話一字一句砸在他們心頭,在耳朵里爆炸。

  氣氛一再凝固,誰也沒有說話。這裡靜得仿佛空氣都是安靜了,沒有孤鷹的聲音亦沒有平日沒日沒夜的風吹黃沙。

  這一刻,仿佛全世界都為此噤聲。

  「我並不是來取代無落的,我只是來做他沒有做完的事情,來繼承他想為世間做的事情。」終於,一旁的顧清規開口了。

  「無落亦是我的兄弟,他活在我們心中。身為他的部下,他的兄弟,他的士兵。此刻難道不應該去做那些他未完成的事情嗎?一個人的真正死亡是所有人都忘記他,是這個人被世界時間磨滅。可無落不會。」

  他撫了撫自己的胸口:「他在這裡,他永遠活在我們心裡。只要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記得他,只要他所在意所愛的人好好活著,去完成他想完成但未做完的一切,他就沒有死!」

  李榆抬頭看了他一眼,面前的男人有著陌生卻格外好看的面孔。那股子翩翩公子的書香儒雅氣息,乍一看真的有幾分無落將軍的影子。

  「都回去,你們回去好好想想吧。」風昀頗為疲憊地擺擺手,讓他們回去。

  末了又道:「其他人,跟我進來。」

  風昀看著顧清規,無奈的道:「清規,委屈你了。」

  顧清規搖搖頭:「無悔,我顧無悔若是未得大將軍賞識,也不會有此機會。」

  風昀拍拍他的肩膀,又看著四周的人道:「無落不會平白無故的死去,殷殷已經部署好。接下來的這段時間 駐地交給你們了。」

  他們互相相視而笑,點點頭。

  「大將軍,你放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