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兩日,夏國被滅的消息傳遍九華。看著併入大殷版圖的土地,殷華煜帶著朝臣認真規劃了關於兮、落二城的新政極其管轄問題。
大殷天穹歷511年春末,風昀率其軍團入夏。不出半月亡夏,收其民。手刃夏皇,火燒夏宮。改夏之土地以雍州為界,北城名兮,南城為落。茲以紀念惜寧公主與安國將軍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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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當天在雷聲滾滾濃煙陣陣中,龍彌生的目光從未從風昀身上離開過。這場浩浩蕩蕩的大火,總讓他想到中國歷史上並沒有被證實卻被後人無數次道說的火燒阿房宮。
他看見如同主宰一切生靈的神明……亦或是惡魔,風昀,就那樣高高而立,一襲白衣……斑駁的血跡如花般綻放,襯得他周身更加冰冷嗜血,不近人情。
那日過後他用了許久的時間來反應,說到底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如此罷了。
那一刻,他仿佛才明白。真正的修羅將軍,鬼影軍團究竟是什麼?
「皇帝哥哥,風昀呢?沒有說要回來嗎?」
自殷華煜收到信件的那一刻,殷華月便火急火燎地衝進御書房。
看著自家妹妹那著急的模樣,他無奈的笑了笑:「你小心些,別摔著了。」
「風昀呢?」
「大哥說,西境那邊情況變幻莫測,不得不防。所以解決完事情便過去了,他還特意囑咐我,不要讓你跟過去!」
殷華煜沒好氣的看著她,便把那信件遞給殷華月。
她垂眸笑起來,只要他平安無事便好。
「小丫頭,你笑什麼?」
殷華煜越看自家這妹妹越是蠢萌蠢萌的,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小丫頭的腦袋。
殷華月一臉笑嘻嘻的抬頭:「放心吧皇兄,我暫時不會跟過去的。」
現在小簡的事情還需要解決一下,暫時……不會去找風昀。當然,她說的是暫時。
等殷華煜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說什麼的時候,人已經跑遠了。
「陛下!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在御花園暈倒了!」
什麼!?他心下一驚,盈兒!
殷華煜猛地站起來就往外跑:「小陰子,傳藥師!」
唐盈睜開眸子,看到的就是急急忙忙趕進來的殷華煜,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還笑,你還笑得出來?!」
一臉責備心疼的在床沿邊坐下,看著她蒼白的小臉一臉著急。
「怎麼樣了?」
那藥師隔著手帕細細把了脈,眉頭微微一皺,然後迅速舒展。
殷華煜見他不說話,一顆心都隨著他的表情而變化。許久,他才匆匆站起來躬身行禮。
「恭喜陛下,娘娘這是有喜了!」
殷華煜仿佛沒有聽到他說什麼,不確定的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娘娘這確實是喜脈,已經兩月有餘了。會暈倒大概是因為之前隨天齊殿下收城門動了胎氣,而後又一直沒有好好養……」
後面藥師說了什麼他全然沒有聽見,整個人腦子嗡的一下,暈乎乎的。
唐盈眉頭一挑,有喜這種事情對她這般女子還真的是有些困難。不知不覺間,她恍然如想到了未來很長時間自己會被一堆人前後簇擁著,做事情還要事事小心。
又喝藥養胎,做什麼都要小心翼翼……想著想著,她不由得整個人瑟縮了一下。
殷華煜卻沒瞧見這胡思亂想的傢伙,一激動只見衝上去就抱住了眼前人。
那藥師一見這情況急急忙忙出聲:「陛下,陛下不可這般抱著娘娘啊!」
殷華煜這才手忙腳亂的鬆開,他抬眸不知道那是什麼表情。若殷華月在,便一定會覺得這種眼神熟悉。
這不就是她看了多少電視劇,不管是什麼類型的。裡面男女主有孩子時,男主的激動。總之,那種表情用言語很難形容。
但……只要是長著眼睛的人都看得明白,殷華煜很高興,也很激動。
「盈兒,這是我們的孩子!」
看到他那個激動的樣子,之前的胡思亂想一下子煙消雲散。她笑了笑,沒好氣的道:「你至於嗎?」
「當然至於,這若是個女孩兒,我便立為帝女,若是個男孩兒,便立為太子!」
唐盈湊近了他,笑眯眯的道:「聽陛下這口氣,是想要個女孩兒呀?」
殷華煜不可置否地眨眨眼睛,滿眼的笑意與溫情。眸光似水,仿佛把歲月里的所有柔情都揉碎,全部都給面前的人……
「誰說的,我都喜歡……哈哈哈……」
「噗嗤!」
「賞,所有鳳鳴殿的人都賞。還有江藥師,也賞!」
江藥師是藥師殿的執掌官,多年來習傳統醫術與民間醫術,對古代失傳的醫術也頗有研究。
但這樣一個人 年紀卻也不過知命之年,算得上是九華醫者中的佼佼者了。
江藥師站起來謝恩,擦了擦額頭的汗。自古以來皇帝後宮多嬪妃,磕磕碰碰意外頗多,失去孩子或是夭折的也不在少數。
但幸得歷代帝王妃子多,子嗣並不成問題。一直到先帝後宮凋零再到現在,如今這位陛下就只有皇后娘娘一位。
而且,看這架勢是並不打算再娶了。也就是說,對皇后娘娘胎兒之事,必須看作重中之重。也正因為如此,風險頗多。
皇后娘娘有喜之事不過一個早上,便傳遍了皇宮。
太后聽說後親自過來看,甚至免去了唐盈每日的敬茶早晚禮。
殷華月自然也是忙完了事情第一時間過來的,這不她剛剛要進來就碰到了要走的周箮彤。
「母后!」
「瑾容姑姑!」
殷華月甜甜地喚了兩聲,然後挽住周箮彤的胳膊晃了晃。那黏人的勁兒,可真是數十年如一日!
「你這孩子!」
周箮彤忍不住「咯咯咯」笑起來,殷華月抬眸望著她。這慈祥雍容的母親,幾年來仿佛一點也不曾變老。
這一笑起來,恍惚間仿佛回到殷華月初到這裡的時候。
見她愣住,周箮彤沒好氣的拍了拍自家女兒的額頭。眼裡的寵溺與無奈毫不掩飾,柔聲道:「發什麼呆呢?不是來看的盈兒的嗎?快些進去吧。」
「哦!好好!」
她頭如搗蒜般點點頭,然後咋咋呼呼地跑進去。
周箮彤笑著搖搖頭。「瑾容,走吧。」
瑾容笑眯眯的攙著她,兩個人慢慢走著,漸漸就遠離了鳳鳴殿。
夕陽將兩個人的背影拖得很長,看起來就像是兩個老姐妹互相挽著手。慢慢走著,慢慢走到生命的盡頭。
自始至終,誰也不離開誰……
「盈盈,讓我給你把個脈!」
殷華月才在她床邊坐下來便要把脈,畢竟唐盈這懷孕兩個月了居然沒有察覺。還動了胎氣,若是因為配自己不穩。出個什麼意外,她能慚愧死!
唐盈自是知道她想什麼,乖乖伸出手。殷華月細細號了號脈,這脈像倒是穩。來來去去許久,她才放心的鬆開唐盈的手。
「怎麼樣?小殷殷,我這身子骨,怎麼可能出問題。哼哼~」
「是是是……」
殷華月沒好氣的看著她,難得很是認真地道:「盈盈,恭喜你。」
「咳……你可別突然這么正經,我不習慣!」
殷華月:「……」
「好傢夥,你這個臭丫頭!」
「我可是你嫂子!」
「滾!」
「哈哈哈……」
殷華月很是正經的道:「不過,照你這性格,養胎還是得注意著些。」
唐盈沒聽見似的掏掏耳朵:「什麼?想囚禁我?不可能!」
殷華月被她氣笑了:「誰要囚禁你了?」
唐盈直起身來一本正經的看著她道:「我看見過,那些人養胎。一年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我怕這樣別說一年,一個月我就得生鏽!」
殷華月好看的眉頭一挑,忍不住伸手就給她額頭來了一下。「你這是聽誰胡說八道的?!」
「我看見的!」
殷華月嘴角抽了抽,無奈的扶額……
「我可以進嗎?」
「這……此處乃是皇后娘娘寢宮,公子怕是不便出入。」
門外突然傳來一道極其騷氣矯情的聲音,殷華月一聽便知道是誰,這不臉立馬黑了下來。
唐盈看她那表情便知道是什麼情況,「花公子是嗎?進來吧。」
「可是娘娘……」
「殷兒還在這兒呢,花公子可能是來尋殷兒的。」
那門外的丫鬟聽到這才肯放花落遲進去,殷華月一看見那抹明晃晃,無比惹眼的桃粉色就格外頭疼。
「花落遲!你怎麼跟到這裡來了?!」
花落遲摺扇輕輕一合,表情無比無辜的道:「殷兒這可就誤會我了,不是你說的嗎。會帶我見你身邊的所有人,辨別香味兒……」
殷華月忍著怒氣,笑道:「盈盈怎麼可能是嫌疑人!動你的腦子想想行嗎??」
花落遲無辜的攤手:「那我不管,我可不能放過任何可能的因素。」
「你!」
「噗嗤……」
一旁看戲的唐盈突然笑出聲來:「小殷殷,你這艷福可不淺吶!」
「你不要胡說!/皇后娘娘好眼光!」
兩個人同時開口,完了又面面相覷。
「噗哈哈哈……」這徹底逗了了唐盈,她把殷華月啦到一旁道:「我說小殷殷,你與風昀大將軍也該抓緊點了。不然……你們兩個人一樣的能招蜂引蝶,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多了第二個冷晴天呢?」
「怎麼可能會再有冷晴天那樣的人……我……」
等等,冷晴天!?她突然想到什麼一樣,激動的抓住唐盈的手:「好盈盈,你倒是提醒我了!」
「什麼?」
唐盈一臉懵,還不待她問清楚,殷華月已經風風火火的出門去了。
而花落遲沖她拱手行了個禮便追著離開,殷華月想到了什麼,自然是冷晴天。
唐盈這一提她才想起,冷晴天也是個擅長制香的高手。而且她身上總有一股奇異的香氣,雖然說她不記得也無′分辨,但不代表花落遲不行。
不是因為兩個人曾經有矛盾殷華月才把箭頭指向她,而是想來想去……她完全有動機。
「花落遲,麻煩你了。」
花落遲笑看著她,無奈的嘆了口氣:「放心吧,你吩咐的。我一定辦好……」
「我等你的消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