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貴妃依偎在周帝懷中,眼神輕挑的瞥了一眼下面的周文雪,眼裡的挑釁不言而喻。
周文軒自然是注意到她的表情了,他只是默默的低了眸,根本不想管她什麼眼神。
「太子哥哥……」
周文軒輕輕握住了周文雪的手,他搖搖頭:「雪兒,不可。我們需要隱忍……」
殷華月輕輕點點頭道:「雪兒,方才我與你說什麼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這樣衝動。我不能給哥哥添麻煩。」
「這才對嘛!」
殷華月笑著摸摸小丫頭的腦袋:「雪兒,你是大周帝女。該有的傲氣不可失,但也不可無理取鬧添麻煩。」
「表哥,你們還有我們……如若真的遇到不能解決的情況,我們可以幫你。」
周文軒搖搖頭:「情況不至於如此糟糕,阿煜你們不必擔憂。」
「但要是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就不要一個人憋著。你可不要小看了阿煜和殷殷,他們兩個可說不定能把這兒攪得天翻地覆呢!」
「我自然是相信的,我只是不想把阿煜和殷兒卷進來。這場權利鬥爭,本來就不該把你們卷進來。」
風昀不動聲色的看著他,抿著口裡的酒。該來的……可不會因為任何原因憐憫你而饒過你。
帝王壽辰,舉國同慶。偌大的府淵城,燈火通明,歌舞昇平。儘是靡靡之音,奢華之言。
亥時一刻,這場宴席才結束。官員大臣,王公貴族都喝得有些微醺。
走路踉踉蹌蹌,有些都開始胡言亂語,姿勢千奇百怪。
待人走得差不多了,殷華月這一桌才慢慢起身。而周文軒早早便送喝醉了的周文雪回殿,先行一步了。
「煜兒,殷兒!」
兩個人齊齊轉頭,一臉狐疑的望著叫住他們的周帝。
「舅舅可是有事?」
周帝似是也有些醉了,他丟下孟貴妃,讓人送她回去就朝他們走過來了。
「煜兒,你說朕該不該立後?」
旁邊已經沒有其他人了,殷華煜眉頭一皺:「舅舅怎會有此想法?」
「朕是覺得,朕這後位已經空懸三年了。瑤兒的喪期已過,如此國不可長久無後啊!」
「舅舅,您若是現在立後,讓表哥和雪兒如何自處?」
周帝看著殷華月:「這也是我所煩惱的地方,若是我另立新後軒兒和雪兒哎!」
沒錯,大周與大殷的繼承制度並不一樣。
大殷為防止權利鬥爭,誤國央民,破壞兄弟情義,手足相殘。所以採用帝子繼承制,那是真正的意義嚴格的嫡長子繼承制。
就算嫡長子去了,那還有帝女。所以從小帝子帝女需一起習帝王之道。同時又為了防止帝女帝子自相殘殺,帝王又會另以律法約束。
也就是說,在大殷。一旦確定帝子帝女其中一個被確立為儲君,便不可再動搖了。
而大周不同,大周表面上是嫡長子繼承制。可歷朝歷代,幾乎沒有人是遵循這一原則的。
弒兄奪位,逼宮政變,不在少數。大周男尊女卑,女人是永遠沒有資格繼承皇位的,所以帝女這一存在也就如同一般公主。
這個身份也不過是證明這是嫡公主罷了。現在周文雪甚得皇帝寵愛,所以才如此這般。若是一個不得寵的公主……下場可想而知。
「舅舅,您……可是對現狀有何不滿?」
殷華月還欲說什麼,確被殷華煜拉住,他抬頭:「舅舅,這本是大周的國事。我與殷兒本不該參與,但煜兒還是冒昧問一句,舅舅想立何人為後?」
「孟貴妃……」
果然!殷華月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孟貴妃有四皇子和二公主,若是立她為後,這表格和雪兒的帝子帝女之位便不保!
「我以為不妥。」
「哦?」
「大哥!」殷華煜朝他搖搖頭,意在告訴他不要干涉他國內政。風昀無所謂的笑笑,做了個放心的口型。
「這怎麼能算他國內政呢?這阿軒和雪兒的事情,不就是算朋友,兄弟,妹妹的事情嗎?」
「昀兒以為哪裡不妥?」
周帝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其實做皇帝並不容易。現在滿朝文武都在逼自己立後的事情,可若是立了後,他便對不起軒兒和雪兒。
但若不立後,自己到時候就真的是得罪滿朝文武,孤家寡人一個了。
「陛下,您可想過若是立孟貴妃為後。那帝子帝女的身份究竟是要給二公主和四皇子呢……還是給阿軒和雪兒?」
「我自然想過,但是我現在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麼更好的辦法了。」
周帝痛苦的揉著眉心,坐在桌旁,一瞬間竟有不知所措。
「要是瑤瑤還在就好了……都怪我,連自己的皇后都互不了。」
「所以說這後嘛,是一定要立的,但又不能剝奪阿軒與雪兒現在的位置。」
「所以昀兒有何想法?」
「陛下後宮之中可有識大體,通禮儀,同時又沒有孩子的后妃?」
周帝眼前突然一亮:「昀兒你的意思是……?」
風昀笑道:「陛下不是明白了嗎?」
此人一定要是通情達理識大體之人,同時又要對周文軒與周文雪有愛護之心,還不能有孩子的人。
最好就是……一輩子都不能讓其有孩子。話及於此,想必周帝已經知道該如何做了。
當天晚上回去,殷華月就去找了周文雪兄妹。把事情與他們說了。
「如殷兒所說,恐怕只有一人。」
「誰?」殷華月一臉狐疑的看著他。
周文軒頓了頓道:「熹妃娘娘。」
「這熹妃娘娘平日對你們如何?人品如何?」
聽著他的話,殷華月自然想要問清楚。
「熹妃娘娘為人大氣得體,與世無爭。而且對我與太子哥哥也是諸多照顧,她是母后生前閨中密友之一。」
「這位熹妃娘娘沒有子嗣?」
風昀冷不丁的問了一句最重點的問題。
周文軒搖搖頭:「熹妃娘娘幾年前為救父皇落入冰池 ,從此患上了嚴重的宮寒,御醫診斷終身不孕不育了。」
殷華月一臉奇怪:「這熹妃為人如此之好,那在舅母去後便應該首先想到立她為後才是,為什麼會想到孟貴妃?」
「父皇自從那件事情以後,就一直覺得心中有愧。不敢直面熹妃娘娘,而孟貴妃手段了得,又有孟家為後援,自然會向父皇施加壓力。」
「那孟家就一定確定要站孟貴妃那邊?」
「其實不然,如若母后還在。孟家一定會是我與雪兒的最堅實後盾 可是母后去了,他們只有姨母一個女兒了。
這自古以來,能者為帝。就算現在我是太子,但難保以後不會發生變故。所以最保險的辦法莫過於兩邊不撕破,到一定時間,看著局勢,擇人而跟之。這……便是現實,這種現實面前,親情……一文不值!」
周文軒苦笑著搖搖頭,自古皇家多紛爭。其實從孟皇后去的那一刻,他與妹妹就已是孤立無援了。
「總之,聽你們說來。這熹妃娘娘倒是個好人,立她為後總比立了孟貴妃強吧?」
周文軒點點頭:「多謝凌雲大哥了。」
「當時也就大哥敢說,我本怕會變成干預他國內政,但若是當時大哥沒有發話,恐怕會更糟糕。」 殷華煜笑道。
殷華月看著他們兩個道:「可以的話你們今天晚上或是明天一早,可以先去與熹妃娘娘說道說道。」
殷華月什麼意思周文軒自然明白,提前打好關係……以便後事的操作。
「月姐姐你說孟貴妃跟你有過節是怎麼回事兒?」
殷華月搖搖頭,就把那天的事情與他們說了一遍。
第二天巳時一過,冊封立後的詔書便傳徹皇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三:朕惟德協黃裳,王化必原於宮壼。芳流彤史,母儀用式於家邦。秉令范以承庥,錫鴻名而正位。咨爾熹妃元氏,曾救朕於冰河之中,系出高閎,祥鍾戚里。展誠孝於太后。慈著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命以冊寶,立爾為皇后。爾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盡母儀天下之責,行撫育帝女帝子之務。上行下效,侍奉太后。欽此——」
直到冊封聖旨下達,熹妃都還是懵的。她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身邊的周文軒與周文雪,一下子失了神。
「皇后娘娘,請接旨吧!」
小德子笑著請熹妃哦不是皇后娘娘元氏接旨。
元欽欽結果聖旨後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之中,連小德子是何時離開的都不清楚。
她一臉驚訝的抬頭:「莫不是你們……?」
周文雪笑道:「父皇既然要立後,便應該選知書達理有母儀天下之風的您,而不是只想著抓我與哥哥小辮子的孟貴妃。」
元皇后沒好氣的戳了戳周文雪的額頭道:「雪兒,此話在這裡說也就罷了。外面可不能亂說,若是讓貴妃娘娘聽見了,又要記恨你了。」
「我才不怕,現在您是皇后了。我們才不怕她欺負。」
周文軒不知道在想什麼,他望著那冊封聖旨發呆。好一會兒他才拉著周文雪的手,雙雙跪於元皇后前。
莊嚴的朝她行了大禮道:「兒臣……參見母后!」
元皇后愣了一下,突然有些想哭。她把兩個孩子摟了過來道:「從今以後,你們便是我的孩子,如若有人傷害你們,我也定不會放過!」
元皇后目光堅毅,淚光泛濫。阿瑤的死本來就充滿蹊蹺,現在這兩個孩子如此孤苦無依,懂事得讓人心疼。
自己一生無法生養,那閨中蜜友的兒女,不就是天賜的嗎?自己不就應該將其撫養長大,登上那至高之位嗎?
「什麼!!?陛下立了熹妃那個賤人為後!?為什麼!?」
這聖旨一出,翼坤宮自然又不太平了。這次孟貴妃是真的像發瘋了一般。
「明明陛下就快答應了,明明我才是皇后的最佳人選。為什麼會突然變成元欽欽那個賤人!?」
「貴妃娘娘,您冷靜啊!」
「冷靜!?讓我怎麼冷靜!?滾!都給我滾!給本妃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