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天下位高權重之人的壽宴都是一樣的,除了擺擺宴席,觀看表演,便是收禮唱單。
「戎裘進貢天山雪蓮一盒!」
「丞相府碧玉夜明珠一對!」
殷華月百無聊賴的聽著禮單上的東西,她看向殷華煜:「太子哥哥,我們準備的賀禮送了嗎?」
殷華煜笑笑:「已經呈上去了。」
「大殷太子殿下與天齊公主殿下帶來千機駑十副,碧血果十顆,殷皇陛下賀信一份!」
「千機駑!?就是大殷鬼影軍團里的千機駑?」
「聽說這千機駑製造技藝複雜,千金不換。而一個軍隊若有此一駑,可謂如魚得水。若用其來守城,可保此城千日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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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將軍乃尚武之人,對這千機駑自然知之甚多。
聽到千機駑,就連周帝也站了起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殷華月二人,這千機駑代表什麼別人不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
千機駑,御萬使,盾千軍。制敵人,行千里,護千城,佑萬民。
千機駑是無七軍團研製出來制敵的武器,一頂便是天價,更何況十頂!?
還有碧血果,這就與現代社會中的冬蟲夏草,人參一樣。是不可多得的極品藥材!
周帝親自下了高位,他看著殷華煜好一會兒才道:「煜兒,這是你符號讓帶過來的?」
「是……此乃國之重器,若無父皇的口諭,我也不敢輕易動它啊!」
「那……你父皇可有說別的?」
「舅舅,父皇要說的話全部在那書信里了。父皇囑咐煜兒,一定要親手交於您手上。」
「我明白了,多謝……」
大周表面富庶,與大殷共據九華三分之二的經濟。但只有周帝自己知道,周邊小國不安生,朝內冗官繁雜。
軍隊雖有良將,但終不敵外軍聯合。不是到處都有無七軍團,更不是到處都有像風昀一樣的軍事鬼才,用兵如神。
風昀只有一個,而這唯一的一個早已屬於大殷!
現在大殷送來這千機駑,無異於一場救火的及時雨,大周的邊境,不會再那麼輕易的受到騷擾!
「咦?那是誰?」
殷華月看著下邊一個身著與自己顏色差不多衣裙的姑娘,好奇的問道。
殷華月自瓊樓事件之後,便再也不著紅衣。如若遇到像今天一樣的重要日子,她便會穿一身淡橘漸變色,看起來活力四射的衣裙。
下面的那姑娘也是一襲橘色衣裙,雖沒有漸變,但看著與殷華月的裙裳如出一轍。最重要的是,那女子與孟貴妃似是格外親近?
「哦!那是江丞相家的大小姐,江雪柔。月姐姐是想問為什麼與貴妃如此親近吧?」
殷華月點點頭,看著周文雪:「雪兒聰明了?」
「那當然!」周文雪又看向孟貴妃與江雪柔時,滿臉的厭惡道:「還不是那江雪柔看中了我那好四哥,一心想成為四皇子妃!」
「哦?聽雪兒的口氣,雪兒不喜歡孟貴妃與那江大小姐?」
「哼!誰會喜歡她們?!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就她們?臭味相投!」
「雪兒,不可無禮!那好歹是我們的親姨母!」
周文雪不服氣的看著周文軒:「我才沒有那種姨母!」
殷華月眉頭一挑,頗有興致的道:「你們有矛盾?」
「哼!誰不知道,小姨母妒忌母后得寵。說不定母后的意外都與她有關呢!」
「雪兒,此話不可亂講!」
周文軒趕緊制止了自家妹妹的話,他看了一眼周帝,又看了一眼下面的孟貴妃道:「雪兒,禍從口出。你小心說的話落人話柄。」
「我才不怕,太子哥哥你敢肯定當年母后的事情與她無關?」
「雪兒,不可在背後妄言他人是非。如若你真的覺得事情有所蹊蹺,那便要懂得隱忍,然後尋其馬腳,再治其罪。切不可心浮氣躁,漫無證據的拿捏人是非。」
殷華月端起酒杯,小抿一口,淡淡的說道。
周文軒驚訝的抬頭看了殷華月一眼,看來傳言不假。殷兒是真的與煜兒一起學習帝王之道,治人之機的。而且學得還有模有樣的。
「殷兒所言不錯,她畢竟是我們名義上的親人。我們不可打草驚蛇,在掌握證據之前。」
「所以孟皇后當年的事故真的有問題?」
風昀對於這已故的孟皇后的事情還是略知一二的,也聽說過不少版本。但所謂人言可畏,有些事情根本信不得。
但從今日這周文雪和周文軒的態度來看,事情確實好像不僅僅是事故那麼簡單。
周文軒只是朝風昀輕輕的點點頭,有些事情他不便明說。
但這在坐的個個都是人精,又怎麼可能不明白呢?
孟貴妃現在是皇帝的寵妃,周文軒與周文雪雖然表面身份尊貴,人人可謂。但畢竟失了母后,這母族勢力不知道會偏向哪方。
若是哪天帝王重新立了皇后,又或是廢了太子,那便什麼都沒有了。
周文軒不似殷華煜,大周的嫡長子繼承制弊端很大。廢嫡立庶的現象並不長見,如若一旦不成功。非但扳不倒孟貴妃,還會被倒打一耙,到時候就是真正的孤立無援了。
殷華煜只是默默的放下筷子,看著兩個人道:「表哥,我們會幫你們的。我們會在大周長住一段時間,找人。」
他的言外之意周文軒自然聽懂了,這麼多年他周文軒不可能什麼證據都沒有,所有的一切,不過差兩根導火索與大的證據罷了。
「臣女江雪柔見過公主殿下,太子殿下。」
「啊?」
殷華月、周文雪,殷華煜、周文軒幾乎是同時抬頭的。
江雪柔也尷尬一笑道:「抱歉,雪柔竟忘了,在座的是四位殿下。」
「無妨,江姑娘可是有事?」
江雪柔痴痴一笑,不得不說還真是個美人兒呢。
她道:「臣女聽聞天齊殿下,冠禮一舞天下動。傾國傾城,歲月不可攀比。所以,今日有幸一見,便想看看殿下的容顏,殿下不會怪罪吧?」
「自然不介意,江姑娘……也是個美人胚子啊!」殷華月好看的眼眸里滿是笑意,但是真笑假笑就只有熟悉她的人明白了。
「江姑娘,幸會。」
殷華月舉杯邀她共飲,江雪柔似是有些受寵若驚,手腳無措的抬起酒杯回敬。
台下那些世家公子小姐無一不羨煞這江家大小姐,從宴席開始那些世家子弟的目光便沒有從殷華月臉上移開過。
要不說這是天下第一美人兒呢?果然是男女通吃。無論從哪裡看,上窮碧落下黃泉,恐怕再難找出可與其比美貌的人了。
但看到她身邊的風昀時,很多人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放棄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那是大殷帝女,是帝國最最尊貴的帝姬。且不論身份地位如何,就單單看那選定的駙馬爺。
帝國最高軍隊統帥,無七軍團的將領。僅憑一己之力便能屠城滅國的修羅將軍,他們又有幾個膽子與之相較量?
「殿下在大周恐要住上些許時日,若有機會,一定要到丞相府看看啊。」
江雪柔笑容淡淡,一顰一笑皆有大家閨秀之風範。
「去什麼去啊?丞相府有什麼好的?!難道每一個來大周的都得去你們丞相府?江大小姐你面子未免太大了吧?!」
「呃……」江雪柔被噎了一下,她尷尬的笑笑:「雪柔自然不是那個意思,雪柔不過是想多於天齊公主殿下親近罷了。」
「你可得了吧,就你……」
「好,有時間本宮一定會去看看的。」
殷華月攔下了周文雪,笑眯眯的說完話又道:「雪兒表妹小,不懂事。江小姐海涵。」
「自然,洛陽公主殿下不過是性格率真可愛些罷了。」
周文雪還想說什麼,被殷華月一個眼神制止了。她再這麼鬧下去,遲早釀成大禍。
「哎呦,這是怎麼了?」
孟貴妃裝模作樣的走上來,看似是詢問狀況。但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看殷華月的眼神充滿了挑釁。
「自然是沒有什麼事情的,貴妃多慮了。」
殷華月笑著回答她的話,既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但也不至於要裝模作樣的低人一等。
「是,天齊公主殿下說無事自然是無事的。」
「哦?貴妃娘娘似乎是話裡有話啊?」
風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滿嘴的嘲諷與不屑。
孟貴妃聽到這種語氣自然臉色有些掛不住,在她看來風昀不過一個臣子,憑什麼對自己這樣說話?
「早就聽聞大殷的風昀大將軍受到皇恩浩蕩,可大將軍不會不明白……得魚而忘荃,得意而忘言是什麼意思吧?」
「貴妃娘娘有什麼不妨直說。」風昀終於抬起淺色的眸子正眼看著她嗤笑道:「娘娘恐怕不知,本將的母親也是位長公主。若我想要,與您那侄兒身份並無多大差別。」
長公主?!又是長公主?!孟貴妃對「長公主」這個詞似乎已經產生了陰影,她表情變了變。
風昀所言不假,他母親是長公主。如此他自然也算帝王的王爺,但他選擇的是繼承父親的爵位,而不是母親親系的王爺。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但不代表他的身份會有一絲一毫的掉價。
「是本妃孤陋寡聞了,還望風大將軍見諒。」
「貴妃請回席間吧,如此也不好,或者,您去陪陪陛下?」
殷華煜一針見血,毫不委婉的趕人走。他是大殷太子,毫無疑問的江山繼承人。
父皇從小就教導他,該擺太子架子的時候就要擺出來。免得讓旁人以為他好欺負了的去。
周帝也看著席下氣氛不對,他眉頭輕輕一皺,笑道:「愛妃,來給朕斟被酒吧!」
孟貴妃找到台階自然是要下了:「臣妾這就來。」
她一邊走,一邊悄悄回頭看了一眼殷華煜。這大殷太子不似周文軒,他不畏人言,不懼任何東西。自己還是不要招惹的為好……
「陛下,臣妾給您倒酒。」
她巧笑倩兮,甜膩膩的依偎在周帝懷裡。
「淘氣。」
周帝輕輕颳了刮她的鼻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