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室——
李太醫坐在太子床前,小心翼翼的為他診治傷勢。
檢查了一番後,他這才鬆了口氣,所幸太子殿下沒傷到要害處。如若不然,依照淑貴妃的性子,他這條小命就不保嘍!
須臾,內室的帘子挑開,淑貴妃邁步走了進來,著急問道:「澤兒的傷勢如何?」
李太醫沉聲道:「回娘娘,太子殿下只要好生調養,休養一段時日,傷勢就可痊癒……」
「這段時間內太子殿下得靜養,傷口不能沾水,隔幾個時辰就得換一次藥。微臣現在配點藥,每日用溫火熬了給太子殿下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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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有勞太醫了!」淑貴妃似乎對李太醫的說法很是滿意,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了些。
李太醫從藥箱裡拿出了一瓶金瘡藥,慢慢打開了藥瓶,往元霈澤的傷口處撒去。
白色的藥粉灑在傷口處,瞬間與浸出的血水相融,火辣辣的灼燒感,讓昏睡中的元霈澤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細切切的汗珠。
「輕點,輕點!要是弄疼了太子,本宮要你好看!!」站在床邊看著的淑貴妃面色越發陰沉,厲聲怒喝道。
尖銳刺耳的聲音響起,李太醫垂下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滿,心裡暗自腹謗著:哪有人受傷上藥不疼的,這淑貴妃分明是在故意為難他……
想了想也是,這淑貴妃性子是出了名的囂張跋扈、蠻不講理,遇上這攤子事也真是算他倒霉。
來的時候,他就覺得奇怪,平日裡那幫老傢伙只要一聽到有皇子生病受傷,哪個不是爭著搶著去?
這次太子殿下受傷,他們居然個個溜的比兔子還快!
敢情是拿他當擋箭牌啊
李太醫嘆息一聲,搖了搖頭,看向淑貴妃的眼神愈發奇怪了起來。
他就不明白了,這皇帝是什麼眼光,居然會看上淑貴妃這種女人。後宮佳麗三千人,真是不敢相信皇帝這些年竟會寵愛她一人。
要說這淑貴妃,自身驕縱蠻橫無理也就算了,就連她生下的一雙兒女都是同樣如此不堪。
看看太子與明霞公主二人的脾性與淑貴妃何其相似,果真是應了那句「相似者相容,有其母必有其子。」
太子此番說白了,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要不是他行為卑劣,哪會受如此重的傷?
「想什麼呢!」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嚇得李太醫冷不防地打了個寒顫。
只見淑貴妃正面色陰沉的可怕,銳利目光如利箭一般猛然射向他
李太醫嚇得身子一顫,連忙低下頭去: 這皇家的是是非非,他還是少摻和的好,皇宮水深,還是保命要緊。
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他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呢!
「咳咳……咳咳……」一陣虛弱的咳嗽聲自床上傳來。
床上的元霈澤突然咳了起來,輕聲喃喃道:「水,我要喝水……」
淑貴妃急急忙忙地撲過去,眼瞳里瞬間盈滿了喜悅的淚水:「澤兒,您醒了!」
熟悉的呼喚響在耳邊,元霈澤緩緩睜開了眼睛,望著頭頂熟悉的面孔,他的心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淑貴妃悲痛欲絕、泣不成聲,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澤兒,母妃對不起你,沒有保護好你……」
「母妃,我是不是會變成殘廢?」元霈澤一臉驚恐,不安地問道。
此時,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變成殘廢,要是變成了殘廢,那他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再大的權勢,再高的地位又如何?還不是一樣要遭人恥笑,到那個時候,他的太子之位,恐怕也不保了。
淑貴妃自是了解自家孩子的神色,輕易地看出了他內心的驚慌,輕聲安慰道。
「不會的,太醫說了,你只要好好生調養,休養一段時日,傷勢就可痊癒……你一定會沒事的。」
聽淑貴妃這麼一說,元霈澤這才險些鬆了口氣。
一想到元珝歌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對他毒打,他就恨得咬牙切齒。
「母妃你快點讓父皇治元珝歌的罪,把他狠狠痛打一頓,替我出氣!」
淑貴妃滿臉寒霜,一雙銳利眼眸微微眯了起來。
「你父皇一向對那個賤種尤為放縱,即便是他這次打了你,也是你理虧在先,依照皇上的性子,他是不會把那個賤種怎麼樣的——」
「那怎麼辦?難道要本太子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白白的咽下這口氣?」元霈澤臉色青白交加,眸底閃著濃濃的憤怒與不甘。
「當然不會。」淑貴妃眼底閃過一抹銳利寒芒,揚起了一抹陰森的笑容。
「蘭妃生的那個賤種,簡直就是咱們母子二人的克星,屢次與我們作對,真是可惡至極!這次竟然還膽大包天打了你,不除掉這小鬼,難消我心頭之恨……」
元霈澤眼睛一亮,目光閃閃的看向淑貴妃:「母妃可是想到什麼對策?」
「已經想到了。」淑貴妃點點頭,嘴角彎起一抹陰毒的笑容,「以後有機會去教訓那個賤種,不必急於一時.」
「本太子不能再等了,我現在就想將他千刀萬剮!」元霈澤微眯著雙眼,眸底閃著濃濃的怨毒與憤怒。
正說著,卻不小心觸碰到身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心裡更是火冒三丈。
淑貴妃瞧見動靜,連忙扶起他,輕聲道:「澤兒,你重傷在身,好好休息。你就暫且忍耐一時,這次你所受的委屈,來日母妃定會為你討回來。」
元霈澤不再說話,一臉陰沉,不知道此刻心裡在想什麼。
良久,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他慌忙摸著自己的臉,驚恐的說道:「我的臉……快拿鏡子來!」
一旁的丫鬟聞言,趕緊遞了一塊銅鏡過去。
元霈澤拿著鏡子一照,發現他整張臉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就連嘴唇也是蒼白的毫無血色。
霎時間,元霈澤一雙滿是陰鶩的眸子瞬間變成一片血紅。氣急之下,他一把將銅鏡摔在地上,瞬間摔得粉碎……
聽見內室銅鏡落在地上發出驚人的清脆破裂聲,侍奉的宮人們害怕地打了幾個冷顫。
眾人顫顫巍巍跪了一地,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就怕把太子的怒火引到自己的身上。
房間內一片狼藉,守在旁邊的太監低垂著頭,連大氣也不敢出……
元霈澤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忍不住落下了眼淚,想起在那麼多人面前是這幅模樣,他想死的心都有了,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有什麼臉面.
淑貴妃見此連忙勸慰道:「你放心,母妃是一定不會讓你臉上留下任何痕跡的!」
「真的?」元霈澤將信將疑的看著淑貴妃,眼裡掩飾不住欣喜。
「母妃如何會騙你,有母妃在,這宮裡的好東西還不任由著你來用,這點傷痕自是看不出來的!」
元霈澤聞此這才徹底放下了心,這下,他就不用擔心日後璃茉不再喜歡他了。
憑藉他這張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臉,放眼望去,整個西陵國有多少女子要拜倒在他的仙姿玉容之下?
「母妃,都怪元珝歌那個賤種,和本太子搶璃茉不說,還把我的臉弄成這副模樣!」
元霈澤頓了頓,緊接著惡狠狠道:「你一定要把他的臉也弄成這樣,最好是要把他那張臉毀掉,免得他成天頂著一張禍國殃民的臉到處招蜂引蝶,再去和本太子搶璃茉!」
淑貴妃一聽到「璃茉」幾個字,臉色驟變,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那張出塵美麗的小臉,她隨即怒吼道:「什麼慕璃茉,你怎麼還惦記著那個女人?!」
元霈澤深吸一口氣,咬咬牙道:「母妃,孩兒是真心喜歡璃茉的你能不能幫忙想個辦法,讓她不要嫁給元珩璟?」
「慕璃茉有什麼好啊,她對你不屑一顧,還把你害成這個樣子,你現在這樣都是拜他所賜,你倒還好,還對她一心不忘,真是氣死我了……」淑貴妃怒氣沖沖,憤怒的聲音里透著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等母妃和她相處久了,自然會知曉她的好了。」
想著想著,他的腦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張讓他屏住了呼吸,精緻絕色的臉。
那個令他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人啊,那一頭烏黑飄逸的長髮,在風兒的吹拂下顯得輕盈飄忽,散發著迷人的清香.
她就像是一束白月光,直直的照射進他的心中。
元霈澤的心跳,更加亂了,春心萌動間,他仿佛看到他的璃茉在對他溫柔地笑,小鳥依人般依偎在他的懷裡.
看到元霈澤一臉含情脈脈、深情至極的模樣,淑貴妃的臉瞬間黑的要滴出墨汁來:不過是個丞相府的千金而已,也值得他這番稱讚……
「咳咳咳」
正當元霈澤久久沉浸在自己的美夢中不能自已時,突然間被這一段咳嗽聲給拉回了現實。
只見淑貴妃一臉惱怒地看著他,那犀利的眼神宛若利劍一般猛然射去,仿佛要把他看個千瘡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