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極樂神殿(1)

  夙梟夜忽然起身,邁著輕緩的步子走了下來,每一道清脆的腳步聲,都仿佛踏在他的心口上。

  凌霄道長屏住呼吸,倒吸一口涼氣,慌忙道:「貧道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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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事?」她快如鬼魅一般飄過,身形一轉,眨眼間便移到了他的面前。

  一陣風吹來,斗篷下那張醜陋不堪的黑色疤痕的左臉便暴露在空氣中,使其看上去很是猙獰。

  凌霄道長猛地一抬頭,正對上那雙帶著幾縷狠厲的丹鳳三角眼。

  他瞳孔一陣驟縮,緊張得張大了嘴巴,嚇得手一滑,背上的慕璇雅「噗通」一聲重重的摔在地上。

  夙梟夜望著他驚恐的表情,唇畔的笑意越發神秘莫測。

  凌霄道長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呆呆地立在那兒,心裡忐忑不安。

  摔在地上的慕璇雅似乎是感受到了一陣劇痛,她費力的睜開眼,昏昏沉沉的看向四周,嘴裡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這是何人?」夙梟夜瞅了一眼痴傻囈語的慕璇雅,眼裡多了幾分嘲諷與不屑。

  「這是西陵國的丞相之女慕璇雅,得了瘋癲之症,貧道想請尊主救治她。」

  「是麼?」夙梟夜聞言,猙獰一笑,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慕璇雅。

  慕璇雅瞳孔里多了幾分驚恐,看著朝自己緩緩靠近的女人,像是看到魔鬼一般,聲音發抖地說:「鬼」

  話還未說出口,到了嘴邊就硬生生地給咽了下去,她忽然覺得毛骨悚然,她只覺得那個女人的笑容怎麼看怎麼覺得恐怖。

  「怎麼?我長得很像鬼?」夙梟夜鳳眸突然眯起,眸子裡流轉著危險的光芒,氣氛陡然間變得凝固。

  慕璇雅渾身一個激靈!

  這個人好可怕!

  夙梟夜伸出修長的手指猛的掐住慕璇雅的下巴,逼著與她對視。

  慕璇雅恐懼地畏縮著,戰戰兢兢地看著眼前面目猙獰的女人,「我我.」

  夙梟夜微眯著一雙眸子,她突然湊近慕璇雅的耳邊,冰冷的聲音響起,「本座不想再問第二遍~!」

  明明是輕飄飄的幾個字,卻讓眾人身子直顫抖。

  一時間,氣氛陡然凝固,大殿內充滿惶惶不安的氣氛。

  慕璇雅嚇得面色如土,舌頭僵住了,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凌霄道長突然拉著無比驚恐的慕璇雅跪倒在地,惶恐地說道:「求尊主大人網開一面,璇雅不是有意冒犯您.請尊主高抬貴手,放她一馬吧」

  夙梟夜挑了下眉,狠厲的眸中略有滿意,她揚起了一抹陰森的笑容,冷笑了兩聲。

  「你說她得了瘋癲之症?」

  「正是。」

  夙梟夜冷笑一聲,「真是可笑,一個瘋子還有什麼好救的。」

  「這」凌霄道長嚇得雙腿發軟,連大氣都不敢出。

  夙梟夜將凌霄道長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似乎早已看透他心中的一切,她突然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說,我要一個瘋子有何用處?」

  凌霄道長心砰砰直跳,正一籌莫展時,腦中突然閃現出一個計謀。

  「尊主,小人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有何計謀?」夙梟夜玩味一笑,挑了挑眉梢。

  「稟尊主,這慕璇雅乃是西陵國丞相慕庭軒的女兒,若是能將她收為己用,想要控制西陵國還不是易如反掌?」

  「聽起來是挺不錯。夙梟夜」面色含笑看向他,淺淺的笑容暗藏著殺機。

  就在凌霄道長暗自鬆了一口氣時,夙梟夜忽然如鬼魅一般翻身而起,一道寒光直指凌霄道長的喉間。

  「噗嗤」一聲!鮮血瞬間如泉涌般四濺。

  凌霄道長猛地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似乎不敢相信發生的這一切。

  「你——」

  話音未落,他突然失去了支撐,無力的轟然栽倒在地,殷紅的鮮血不一會兒就將地面染紅了一片。

  他的身體不斷地抽搐著,嘴裡喃喃自語:「為為什麼.」那雙帶著絕望的眼瞳中,夾雜著幾分恐懼,最終再無生息。

  夙梟夜勾唇輕笑,揚起的笑容竟是那樣的明媚,「你很聰明,只是男人,都該死。」

  她接過身邊侍女遞來的手帕擦了擦,仿佛殺了他髒了她的手似的。

  而另一旁的慕璇雅,早已經被眼前的場景嚇得臉色慘白。

  她渾身顫抖,驚恐至極,「死死人了.」

  夙梟夜陰沉的目光微轉,落向癱倒在地的慕璇雅身上,她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一步一步朝慕璇雅逼近。

  慕璇雅恐懼地一步一步往後退,她只覺得面前的女人好似暗夜裡的魔鬼,馬上就要把她吞噬掉。

  「你……你別過來!」慕璇雅顫聲指著夙梟夜,「不要.過來!」

  夙梟夜勾了勾唇角,狠厲的眸子裡露出一抹寒光,幽幽一笑:「放心,你很快就可以去陪他了。」

  說完,一道凌厲的掌風從她的袖中卷出,直直的嚮慕璇雅襲去。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人驚慌的從外面跑了進來,緊張地跪在地上,「尊主,出事了……」

  夙梟夜秀眉一挑,及時收掌。臉色陰沉道:「何事?」

  「左使所帶領的二十影衛全軍覆沒,個個被震碎了心脈,七竅流血而亡」

  「什麼!?」

  女人赤色的眸子裡滿是陰鶩,「砰」的一聲,她將手中的杯子用力地摔在地上。

  聽見茶盞落在地上發出驚人的清脆破裂聲,宮人們紛紛嚇得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城門失火,殃及了她們這些池魚。

  現在的夙梟夜臉色陰沉,看著著實有些可怕。

  反應遲鈍的慕璇雅終於想到了要逃跑,可是剛想逃跑,無數根突如其來的藤蔓仿佛有生命一樣伸過來,纏住了她的手腳。

  她徒勞地掙扎著,想要甩開那些的藤條,然而她不僅甩不掉,身上還被纏上了更多,最終一動也不能動。

  夙梟夜隨手一划,慕璇雅整個人便連同藤蔓一齊「砰」地摔在堅硬的地面上,最終暈死過去。

  「來人!」夙梟夜臉色陰沉,雙目噴火,「把衛鳴給我叫過來!」

  一刻鐘後,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年輕男人悄無聲息出現在了殿中,男人單膝跪地,垂頭對著王座上的女人恭敬道:「尊主!」

  夙梟夜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年輕男子,冷然一笑,「沒想到這麼多年來本座煞費苦心培育出的弟子,竟連一個女人都解決不了。」

  男子緩緩抬頭,露出一張如鬼斧神工般俊美的臉。他面容俊美,瞳孔幽黑,英挺的鼻樑下,如冰雪般雕琢的薄唇,依舊冷酷無情。

  「請師父責罰。」

  夙梟夜譏笑,目光探向衛鳴,「果真是個廢物!連個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居然還有臉回來見我?」

  聽到女人肆無忌憚的謾罵,衛鳴那張冷酷俊美的臉,划過一抹冰冷的厲色。

  這一幕當然沒有逃過夙梟夜的眼睛,她眼裡的陰鶩更甚,道:「怎麼,你覺得本座說錯了?」

  跪在地上的衛鳴眼眸輕垂,薄唇微抿,他死死握緊了雙手,過度的用力使指關節泛了白……

  夙梟夜冷笑了一聲,不過轉眼,這絲笑意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凌厲。

  只見她周身強大的氣流涌動起來,一記凌厲的掌風狠狠地朝衛鳴襲去。

  霎時,衛鳴的身子重重的飛了出去,身子落地的瞬間,一道殷紅的鮮血噴涌而出,從唇角一滴一滴的落下。

  宮人們膽戰心驚的,驚恐地跪倒了一地,「尊主息怒。」

  夙梟夜一個虛晃,如鬼魅般來到衛鳴的面前,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狼狽的男人,輕蔑道:「呵呵.你只不過是本座手中的一顆棋子,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沒有本座,你連乞丐也不如,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苟延殘喘.」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湛藍的身影瞬間來到殿內,看到趴在地上身受重傷的男人,南溪首先是一怔,接著趕忙走上前扶起他。

  她半蹲在他身側,秀眉微擰,「師兄……你怎麼樣了……」

  在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容時,衛鳴眼中滿是雀躍喜色,他目含深情地望著她,淡淡道:「不礙事的。」

  衛鳴幼時父母雙亡,是夙梟夜收留了他,將他撫養長大,並且傳了一手詭異的武功。

  他一直都明白夙梟夜從來就沒有把他當做徒弟來看待,在她眼裡,自己只是一顆棋子,是她手中的一把利器。

  他之所以留下來,是因為他心裡的那個她。

  他和南溪自小一塊長大,他早已不知不覺中愛上她,為她動了心,動了情。

  他曾想,等到她及笄之後,他就告訴她,他喜歡她。

  可誰料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意戀落花。

  他終於盼到她及笄之年,還沒等到他鼓起勇氣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卻發現她心裡有了他人。

  看著眼前女子滿臉焦急的模樣,衛鳴冰雪般冷峻的臉上突然多了幾分柔情,她還是在乎自己的。

  夙梟夜怎會不懂得衛鳴的心思,她看向衛鳴的眼神愈發森冷毒辣,周遭的空氣仿佛在剎那間凝成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