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誰敢動本宮的人

  既然殿下自有打算,那麼他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了。

  不知過了多久,湯藥早已涼透,鍾叔慢慢走過去,正準備將湯藥端走時,卻發現元珝歌已經睡著了。

  他皺了皺眉,走過去輕喚道:「殿下.」

  這個時候,忽然傳來一聲無力頹然的囈語,「茉兒,不要離開我.」

  鍾叔一怔,滿臉愕然地看著元珝歌,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寫滿了倦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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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里也多了一絲沙啞,聽起來讓人尤為心疼。

  想必殿下又是在思念慕二小姐,他跟了殿下這麼久,自然知道殿下的喜性與愛好。

  這麼多年,殿下從不近女色,很難得對一個女子動心。

  這次,他看的出來,殿下這是真的喜歡那位慕二小姐,也是真的在乎。

  只可惜,造物弄人,慕二小姐已經許配給珩王殿下,一切已成定局,他們倆註定有緣無分

  看到元珝歌熟睡,鍾叔不忍打擾,便拿了一件長衫,披在了元珝歌的身上。

  這一夜,元珝歌睡得很淺,睡夢中不時浮現出那張清麗出塵的臉。

  夢中的他是那麼的不安,眉頭緊鎖,額上冒出細細密密的一層汗珠,似是很痛苦。

  而鍾叔,也因此不敢離開半步,他陪伴在其左右,靜靜地候著,就像在當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著。

  第二日,當鍾叔漸漸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天已經微亮。

  一睜開眼,就看到元珝歌已經穿戴整齊的坐在床前,正垂頭看向杯中的茶水,不知在想些什麼。

  似是發覺了鍾叔審視的目光,元珝歌忽然抬眼看了過來,他的目光,很是深沉,藏著一絲說不出的憂傷,讓人心疼。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走進來一個人,赫然是流風。

  他神色匆匆地來到元珝歌的面前,一臉驚訝的道:「殿下,皇上來了。」

  什麼?!

  一旁的鐘叔聞言,滿臉的震驚與詫異,皇上怎會突然來這兒,莫非是為了殿下南下的事情?

  元珝歌卻是忽地笑了,那笑容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嘲諷意味,接著便掀開珠簾走了出去。

  鍾叔見狀,也跟著走了上去。

  只見一個身穿明黃色龍袍的人在眾太監宮女的擁簇下緩緩行來,殿中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眾人都屏住了呼吸,整個府中瞬間多了幾分壓力。

  元玄昊一襲明黃色的龍袍,烏黑的長髮束起,頭戴著冠冕,繫著明黃色的冠繩,雖然已經四十多歲的年紀但充滿了王者的氣息,眉眼之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透著一股威嚴和肅穆。

  看見走過來的人,元珝歌慵懶地斜靠在柱旁,唇角挑起一抹笑容,像是怎麼也捉摸不透。

  殿中一眾的下人們全都叩拜,「奴才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鍾叔也跟著走了出來,恭敬地行禮,「參見皇上!」

  「免禮。」元玄昊掃了眾人一眼,揮了揮袖,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元珝歌的身上。

  元珝歌勾了勾唇,漫不經心地問道:「不知道父皇一大早來到兒臣的寢殿有何要事?」

  元玄昊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那天在攬月殿,是朕有些太過著急了。仔細想來,還是覺得珝兒你不應該去冒這個險。」

  「聽父皇這麼的意思,是準備收回成命了?」元珝歌薄唇掀起一抹幾乎不可辨別的笑容,但眼中的眸光卻冰冷而殘酷。

  旁邊站著的鐘叔聞言,眼中立馬閃過一抹喜色,若是皇上真的收回成命,那麼殿下便可以遠離危險。

  目光沉了沉,他立馬轉身看著元玄昊,一字一句的道:「老奴懇請皇上收回成命。」

  聲音洪亮有力,能清楚的讓殿內所有人都聽到,霎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這邊來。

  流風的眸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抹詫異,連忙用眼角的餘光悄悄地瞅了自家主子一眼,

  見自家主子仍舊是一副平靜的面容,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相反,元玄昊的臉色卻是不太好看,面對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老奴,不知為何,他的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不明所以的看著鍾叔,滿臉疑慮地問道:「你是誰?為何說出這話?」

  鍾叔目光沉了沉,低聲道:「啟稟皇上,老奴是府中的管家,懇請皇上收回讓九皇子殿下南下的旨意。」

  「鍾叔.」流風極為震驚的瞪大了雙眼,忍不住驚呼出聲。

  目光再看向元玄昊,只見他此時臉色愈發難看了起來,眼中似有寒芒閃掠,「一介管家,有什麼資格和朕提要求?」

  流風暗叫不好,對鍾叔不停地使著眼色,要他不要再說下去了。

  可是鍾叔此時根本顧不了那麼多,他一心只想讓元玄昊收回成命,於是牙關一咬接著道:「皇上,老奴覺得,九皇子殿下實在不是前去南下的合適人選。」

  「你是在質疑朕的選擇,還是對朕有所不滿?」

  元玄昊臉色黑的簡直快要滴出墨水來了,眼底幾欲噴出火來。

  「皇上息怒!」一旁的流風見狀,連忙賠著笑臉道:「鍾叔怎會對皇上您不滿,一切都是誤會.誤會罷了」

  「哼!」元玄昊冷哼一聲,好似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他轉頭看向元珝歌,滿懷嘲弄地說道:「珝兒,這就是你府中的下人,你平常就是這麼教導他們的?」

  這時,他仿佛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一雙精明的眼猛地眯起:「莫非,是你對朕的做法不滿,今日這個下人的一言一行,都是你讓他這麼說,這麼做的?!」

  此言一出,氣氛驟然凝滯,整個大殿剎那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鍾叔錯愕地抬起頭來,他不敢相信地看著元玄昊,臉上一片慘白。

  很顯然,他沒有料到自己的這個舉動會給元珝歌帶來這麼大的困擾。

  皇帝一向多疑,總是會懷疑臣子間有人意圖謀反,珩王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這下,他成功地惹火了皇上,更是讓皇上對九皇子殿下心生戒備。

  這個時候,他突然間有幾分後悔,後悔自己說出了那番話,將殿下硬生生推入了萬丈深淵當中

  元珝歌卻是莫不在意地笑了笑,一雙狹長的鳳眼倏地眯起,那看似無意的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元玄昊,薄唇勾起一抹淺笑道,「父皇若是要這樣想,那兒臣也沒有辦法。」

  「你你!」元玄昊氣得臉色鐵青,眼裡燃燒著熊熊怒火,顫抖著手指著元珝歌。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周身的空氣瞬間又降了好幾個溫度,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森然和危險氣息。

  殿內的下人們全都顫巍巍地站在兩側,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惹火了正主兒。

  見此情形,鍾叔緊皺著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急急的道:「還望皇上不要錯怪了殿下,老奴方才那番話都是老奴自己的想法,與殿下無關。」

  「你還敢說?!」元玄昊氣得身子發抖,太陽穴突突直跳。

  鍾叔死死咬著下唇,再次說道:「老奴今日就算是賠上這條老命,也還是要說下去。」

  「好啊,簡直是反了天了!」元玄昊厲聲怒喝,眸中怒火翻騰,「果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看看你這府中的奴才,而今居然敢在朕的面前肆意妄為」

  隨即冷聲下了命令,「來人,把這個以下犯上的奴才給朕拉出去杖斃!」

  「是!」聽到皇上的命令,兩名侍衛走上前來。

  就在他們想要將鍾叔拖出去的時候,一道陰冷的聲音響起,「誰敢動本宮的人?」

  語氣不咸不淡,卻帶著毋庸置疑的命令,讓人不寒而慄。

  只見元珝歌此時正目光森冷地盯向這邊,他危險的眯起了眼,似有殺機隱現。

  侍衛瞬間打了個寒顫,站在原地不敢再往前邁動一步。

  「你你.」望著畏畏縮縮的兩侍衛,元玄昊氣得大罵道:「你這個混帳東西!」

  元珝歌唇邊浮現出一抹別有深意的譏誚,極淺卻極盡嘲諷,「父皇還是別輕易動怒的好,氣大傷身。」

  元玄昊胸口悶了悶,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長久的靜默後,一旁的鐘叔再次開口,他雙手握拳,指甲幾乎嵌入掌心,「皇上,老奴並未對您有過不滿,只是,九皇子殿下體弱多病,多年以來,長患的寒毒還沒有找到應對的辦法。」

  「倘若這次再次貿然南下,萬一不慎引發寒毒,後果恐怕是不堪設想哪.皇上!」

  他說的言辭誠懇,元玄昊在聽到這番說辭之後,先是一怔,心中的怒火也漸漸消彌了。

  之前還是太過疏忽了,倒是忘了珝兒身患寒毒一事,珝兒雖然平時任性了些,可畢竟還是他的兒子。

  更何況,後面他仔細想了想,覺得南下一事還是換做其他人比較好。

  若是珝兒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他又如何與逝去的蘭妃交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