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覆水難收

  「娘,上次的事情還不足以證明一切嗎?即便是你這次再去做什麼,也永遠鬥不過她的,我不願意再被你當成靶子推出去,也請你不要再一錯再錯了!」

  聽言,許詩柳眼中透著濃濃的失望之色,痛苦而無力的嘆息道:「我為了你,花費了這麼多的功夫,你卻跟我來一句,你不想摻和其中,未免也太不懂事了吧!」

  慕凌雪沒有說話,面對自己母親此刻的執著,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許詩柳心想,自家女兒既然這麼執著,那她只好動之以情了。

  目光沉了沉,她不緊不慢地開口:「這麼多年來,我們母女倆在這丞相府過的是那麼的不盡人意,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能夠擺脫這樣的困境,可是如今你卻讓我收手?」

  下一瞬,她的眼中瞬間盈滿了淚水,眼角眉梢儘是一片悲痛之色。

  「那這些年來,我精心盤算的這一切,豈不是都功虧一簣了」

  慕凌雪緊皺著眉,眼中閃過一絲厭煩,衣袖下緊握的雙手充分暴露了她此時的情緒。

  見自家女兒臉上的神情,許詩柳知道這是奏效了,哭得更加悲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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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這樣,倒不如死了算了,還活在這世上做什麼.」

  可是慕凌雪此刻根本就不想去管那些,饒使許詩柳在她面前哭得在傷心難過也無動於衷。

  在所有的耐性全都用盡之時,她只好起身,踉蹌著朝門外走去。

  身上好不容易癒合的傷疤不慎被扯開,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凌雪,你這是去哪裡?」看到自家女兒的行為舉止,許詩柳立馬反應過來,迅速地追了上去。

  「我不想再聽你說任何一句話。」慕凌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中沒有一絲情緒。

  「既然我無法阻止母親做這一切,那麼我只有選擇離開這兒。」

  說完,她便抬腳準備走。

  「誰准許你離開的?」許詩柳臉上一片陰霾,聲音里透著滔天的怒火。

  「我是絕對不會讓你這樣胡作非為下去的!」

  慕凌雪嘲弄一笑,對著許詩柳說道:「娘為何還要做著這般不切實際的夢呢?要我看,你根本就是瘋了.瘋的還很徹底」

  這些年來,雖然母親沒有說,但母親做的那些事情,她怎會不知道?

  三年前,大夫人為何會傳出那樣不雅的事情,又為何會香消玉殞,旁人不清楚,她身為許詩柳的親生女兒,又怎會不清楚?

  這一切,都和她的母親脫不了干係。

  倘若是這些事情被慕璃茉知道了,想必一定不會放過母親和自己的。

  所以她才會勸母親收手,這樣才能讓過去的事情永沉大海,變成永遠的秘密。

  也唯獨只有這樣,她們母女倆才能好好活下去

  如若不然,依照慕璃茉的性子,一旦知道了三年前的事情,怎會輕易放過她們母女倆?柳如卿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到那個時候,才會是真正的走投無路,恐怕慕璃茉傾盡所有也會為她死去的娘討回公道。

  後果是怎樣,她想都不敢想.

  看到慕凌雪若有所思的模樣,許詩柳冷聲道:「沒有我的吩咐,你休想離開!」

  她的語氣異常堅定,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並且毫不在意慕凌雪充滿敵意的注視,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

  「你放開我!」慕凌雪煩躁的看了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如果你再不肯放開我,我就和你斷絕母女關係!」

  「什麼?!」許詩柳下意識間鬆開了她的手,眸底閃著濃濃的不可置信,「凌雪.為什麼?」

  「娘請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你果真那麼狠心,不認我?」

  她說的滿目悲愴,可是即便是如此,慕凌雪還是無動於衷,朝著她大吼道:「不要再拿這番說辭來當做藉口,你做的這一切只不過是為了滿足你自己的私心罷了,卻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簡直是可笑至極!」

  狠狠扔下這句話,慕凌雪逕自朝外走去,任許詩柳怎麼在身後呼喊也不曾回頭。

  「你」許詩柳臉色慘白,那幾個字幾乎就像一把刀子狠狠的插進了許詩柳的心裡,曾幾何時連她的女兒也這樣對待她了?

  腦海中不斷回想著自家女兒剛才那番字字珠璣的話語,許詩柳眼底幾欲噴出火來,面目也因為憤怒而變得愈發扭曲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她做了這麼多,現在連他的女兒也不願意和她站在同一戰線當中,居然口口聲聲說她鬥不過她!

  她生氣地將桌上的茶具揮袖掃去,嘩啦啦,案上所有的茶具紛紛落地,瞬間摔得粉碎.

  聽見瓷器落在地上發出驚人的清脆破裂聲,屋內的下人們害怕地打了幾個冷顫。

  他們全部都顫顫巍巍站在一旁,嚇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就怕把許詩柳的怒火引到自己的身上。

  在憤怒的發泄與長久的僵滯後,許詩柳的心情終於漸漸平復,她目光陰騖地掃了眾人一眼,心裡暗道:她可是許詩柳,是這丞相府未來的女主人,就憑慕璃茉那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也妄想和她斗?

  上次的失利,只不過是敗在姚行健那個臭道士不靠譜罷了。

  如若不然,這麼縝密的計劃,憑藉慕璃茉那個小賤蹄子又怎能僥倖逃脫?

  她堅信,下一次她一定能夠成功的,一時的落敗,又算得了什麼?這丞相府中的一切,遲早是她一個人的.

  許詩柳心裡如是想著,臉上寫滿了勢在必得的表情,即便是凌雪現在也不認同他,但是總有一天,凌雪會明白她的苦心的

  九皇府,昭宸殿。

  「叩叩叩!」鍾叔來到門口,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屋內很是安靜,空氣中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藥味,瀰漫在內殿久久不散。

  元珝歌一襲似血紅衣,神情慵懶得斜靠在白玉軟塌上,聽到有人進來,他並未抬頭,半闔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鍾叔端著一杯湯藥來到他的面前,恭敬的道:「殿下。」

  聽到耳邊傳來一陣稟告聲,元珝歌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漫不經心地掠過他手中的湯藥,「放那兒吧。」

  鍾叔站在那兒遠遠地看著元珝歌,只覺一陣嘆息自心頭湧上,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還是什麼也沒有說。

  他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方才流風他們已經把事情告訴了他,他聽後也是吃驚不已,也不知道皇上究竟是怎麼想的,這次居然要派九皇子南下平定,著實令人不可思議。

  南下多暴動,時常災難匪患橫行,殿下此行,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不過仔細想來,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皇上如今寵愛淑貴妃,日日與那淑貴妃在後宮縱情聲色,想必這次又是淑貴妃在皇上的耳邊吹風吧。

  如若不然,依照皇上對殿下的寵愛程度,怎會忍心看著殿下去那麼兇險的地方受苦?

  殿下自幼喪母,這麼多年來,都是自己一直陪伴著。

  他自己膝下無兒女,若不是地位的僭越,早就把殿下當成是自己的兒子看待了。

  所以,當他知道殿下準備南下時,心裡是焦急不已,這才趕到昭宸殿,想要來勸慰殿下慎行。可是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看見鍾叔愁眉不展的模樣,一旁的元珝歌終於開始發話了,「鍾叔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鍾叔目光沉了沉,醞釀了一番才開口說道:「殿下,老奴聽說,陛下派您南下.」

  「嗯。」元珝歌淡淡的嗯了一聲,面上沒有任何一絲情緒。

  「殿下,老奴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鍾叔擰緊了眉頭,低低的道:「您也知道,南下匪患嚴重,此去一定兇險萬分,更何況,淑貴妃那邊.」

  淑貴妃一心想要置殿下於死地,怎會輕易放棄這個絕佳的機會,恐怕早就布好了天羅地網等著殿下。

  一想到這裡,他這心裡便忍不住捏了一把汗,急急切切的道:「殿下,要不這樣吧,老奴現在就向皇上請命,請皇上收回成命,重新派一人南下。」

  「不用了。」元珝歌幾乎是想都沒想,脫口而出說了這句話。

  鍾叔對他的好,他一直都是知道的,只不過,他不能讓鍾叔去冒這個險,萬一惹怒了父皇,必定引起雷霆震怒,到時候會引來殺身之禍。

  可是鍾叔卻沒有想這麼多,他不想看到殿下受到任何危險,頓了頓,她接著道:「殿下,老奴自知身份卑賤,沒有什麼資格去干涉皇上的決定,可是即便是看在蘭妃娘娘的面子上,皇上他也不應該派殿下您去南下」

  「不用再說了。」元珝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散發著凜冽的光芒,「本宮自有打算,你先下去吧。」

  「可是.」鍾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目光在觸及到那抹冰冷的眸光時便不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