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周圍的下人們臉上齊刷刷地變了色,他們雖然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情緒,心中卻是無一不在暗自腹謗著:這三夫人和四小姐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刁鑽蠻橫、脾氣暴躁,從來就沒有下人當作人來看,平日裡只要她一遇上不順心的事情,便會把氣撒到他們這些下人身上,非打即罵,攤上這樣的主子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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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茉眉眼浮現一抹了冷凝,勾唇冷笑道:「人不分高低貴賤,心卻有三六九等,一個品行低劣的人,饒使富貴加身,也抵不過那一身的庸俗之氣。」
許詩柳撇撇嘴,對璃茉說的話不屑一顧,「什麼四等五等的,淨說些」
璃茉輕笑了幾聲,眸底的輕蔑更濃了。
許詩柳滿臉疑惑不解,看到周圍人異樣的眼光,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火氣瞬間上來了,「你竟然拐著彎來罵我?」
璃茉冷眼看著她,「我可沒有這麼說,誰應聲便是誰。」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許詩柳一臉慍色地瞪著璃茉,惡狠狠地道:「你究竟準備什麼時候放了凌雪?」
「杖斃可以免了。」
「此話當真?」聞言,許詩柳眉眼間瞬間浮現一抹喜色。
璃茉漫不經心地斂眉,淡淡看了她一眼,「不過,西陵律法中,但凡是不仁不義、不忠不孝之徒,必須處以黥刑。」
最後兩個字,她還特意加重了聲音。
「黥刑「?!」許詩柳和慕凌雪同時驚呼出聲,下一刻,在場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璃茉。
這是一種極其恥辱的刑罰,在人的臉上刻上字或者圖案,再染上墨,此刑不但傷害身體,更何況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臉上的刺青勢必會令犯人失去尊嚴、也會使整個家族蒙羞。
雖說慕凌雪大字不識幾個,可是她也深知黥刑是什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受此酷刑,簡直是對她的侮辱.
一旁的許詩柳簡直快要氣得七竅生煙了,這小賤蹄子竟然還想著給凌雪上黥刑?
哪有這樣的道理,她分明就是在找藉口罷了,想要整凌雪直說便是了,非要找這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是個賤人!
不過她現在才不管這麼多呢,現在最重要的便是將凌雪救出來,她可不忍心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女兒受苦,還是在那小賤蹄子的手裡。
「不行!」許詩柳恨恨地咬牙,一字一句地道:「凌雪可是女兒家,若是遭受此刑,以後還怎麼尋得好人家?」
「既然黥刑不可,那就只好杖斃了。」璃茉勾唇冷笑,眸間一片戲謔,打著趣道。
「那更不行!」許詩柳氣怒交加,氣急敗壞地忿忿道:「無論是杖斃還是黥刑,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三夫人可真會說笑,這黥刑你說不行,杖斃你又不肯,那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許詩柳臉色猝變,一口銀牙幾欲咬碎,「慕璃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主意,你不就是想藉此毀掉凌雪那張臉,從而讓我們母女倆被眾人嘲笑,一輩都抬不起頭來!」
「是麼?」璃茉嘲諷一笑,儼然沒把滿臉怒氣的許詩柳放在眼裡,她直白地迎上許詩柳那道陰鶩的目光,漆黑的眸底散發著冰冷的寒意。
目光交匯處,似有電閃雷鳴——霎時間,四周突然變得鴉雀無聲,空氣中到處瀰漫著緊張的氣氛,隱約中還透著一股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周遭看戲的眾人已是唏噓不已,全部都戰戰兢兢地站在一側,屏息注視著一言不發的二人,嚇得不敢發出一丁點兒聲音。
許詩柳眯緊了雙眼,眸底閃著濃濃的怨毒與憤怒:小賤蹄子,你要是敢叫人對凌雪使用黥刑,本夫人一定會把你那張臉用刀子刮花,要讓你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資本去勾引男人.
就在這時,刑部尚書忽然走到二人中間,臉色很是難看。
「尚書大人,我.」許詩柳愣了一愣,嘴唇顫抖地吐出了這句話。
刑部尚書沉著臉看著許詩柳,不悅道:「許詩柳,你可別不知好歹,二小姐對你們母女倆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你若是再自尋死路,可別怪本官不留情面!」
「尚書大人,凌雪可是女兒家,受此酷刑,她以後還怎麼嫁人哪.」許詩柳眼眶泛紅,又開始掩面哭了起來。
「我的凌雪啊要是毀了這張臉,那她以後該怎麼辦才好.」
一陣哭哭啼啼的聲音再次傳來,刑部尚書心中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怒聲叱道:「哭什麼哭,給本官住口!」
許詩柳立刻噤聲,滿臉委屈地看著他,「尚書大人,妾身求你了.」
刑部尚書冷著一張臉,絲毫沒有想要搭理她的意思。暫且不說他不敢忤逆璃茉的意願,這許詩柳母女倆先前就已經把他給得罪了,他怎會因為幾句話就輕易放過她們。
隨即冷聲下了命令,「來人,叫人備好工具,即刻行刑!」
不遠處的慕凌雪聽到這話,立刻慌了,身體不可遏制地瑟瑟發抖。若是臉上真的被刺了刺青,那她以後還怎麼見人啊.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娘娘!」她拼命地掙扎著身體的束縛,放聲大喊著,「快來救我.」
許詩柳見狀,正想過去,怎料還沒踏出一步就被兩名侍衛攔了下來。
「哎你們這是幹什麼?!」許詩柳狠狠地瞪著面前阻攔自己的侍衛,沒好氣地怒罵道:「該死的狗奴才,給本夫人滾開!」
這個時候,刑部尚書突然走到她的面前,冷言警告道:「許詩柳,本官勸你最好安分點,不然你的女兒將會遭受更殘酷的刑罰!若是你再敢阻止本官辦案,本官連同你一塊處置了!」
許詩柳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想讓事情變得更糟,只好就此作罷。
見自家母親被人扣了下來,慕凌雪的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豆大的淚珠伴隨著絕望自臉頰落了下來。
完了,現在就連母親都被困住了,沒人能救得了她了。
難道,她真的要遭受黥刑之辱嗎?那樣的話,還不如死了算了.
正當她準備放棄掙扎認命之時,不經意間,目光忽然瞟到那抹素白的身影,她的腦子裡瞬間靈光一閃,一個念頭在腦海中形成。
對啊,她怎麼差點忘記了——慕璃茉那個賤人!
慕凌雪暗自咬牙,決定孤注一擲,再怎麼樣也得試上一試。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抹素白的身影,心裡在盤算著應對的辦法。
發覺手中押著的人腳步停頓了下來,兩名侍衛滿臉警戒地看向她,催促道:「幹什麼呢,還不快走!」
「好。」慕凌雪朝他們僵硬一笑,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弧度。
看著那抹笑容,兩名侍衛心裡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奇怪,他們不可思議地盯著面前的女子,心裡匪夷所思。
然後下一秒,慕凌雪的舉動便成功地讓他們傻了眼。
只見慕凌雪忽然驚聲高呼:「慕璃茉慕璃茉!」
璃茉側目望去,臉上沒有半點波瀾,那清澈透亮的眼底,是一汪看不清情緒的深淵。
「喊什麼.喊什麼呢!」刑部尚書氣得面色鐵青,怒斥道:「真是膽大包天,你們還不快點把她給本官帶下去!」
「是!」兩名侍衛得令,迅速地將慕凌雪拖了下去。
慕凌雪心急如焚,不行,她不要被刺字.
刺字的話,那她這一輩子都要徹底完了
無奈之下,她只好憤怒地大喊道:「慕璃茉,你非要這麼對我嗎?」
「慕璃茉,枉我們還是姐妹一場,你就這麼無情無義嗎?」
她死死地盯著璃茉,話語中滿是責怪和質問,神色間卻是濃濃的得逞之意。
璃茉冷冷地望了過去,眼中的譏諷半分不減,「四妹,做錯了事情受到懲罰是應該的,不然你下次是不會長記性。日後你若再想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呢,看到臉上的刺青,一定會幡然醒悟的。」
聽到這話,慕凌雪氣得粉臉漲紅,衣袖下的雙手緊握成拳,該死的賤人,這明明是在侮辱她,還敢美名其曰說是為她好,真是氣死她了.
「你們還愣在那兒幹什麼,把她的嘴巴給本官封起來!」旁邊的刑部尚書臉色已經黑了一片了,厲聲訓斥著。
兩名侍衛遠遠地聽到刑部尚書的訓斥聲,嚇得不行,只好從兜里拿出布條塞進慕凌雪的嘴裡。
慕凌雪頓時慌了,朝著璃茉大聲呼喊道:「二姐.二姐救我!」
二姐?
聽言,璃茉眼中快速閃過一絲訝異,想不到慕凌雪居然會這麼稱呼她,這還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聽到慕凌雪這麼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