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97章 小心皇貴妃

  柳嬪的諄諄教導,就如一泓暖流,滲進了賀凌霄的四肢百骸。

  他忍不住地微紅眼眶,坐在塌邊,緊緊握著柳嬪瘦得脫了形的手,語調有些顫抖。

  「娘,這十八年,您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謹言慎行,處處提防。倘若是一日兩日也倒罷了,關鍵是十八年,她一直如此,該是曾經受過多大的苦楚。

  柳嬪直接紅了眼,反握住他的手,哽咽出聲:「凌兒,這宮內不比白雲觀。我知你小時候在白雲觀受過委屈,我也無能幫不了你,但這宮內的兇險比起白雲觀來,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你須要小心,尤其是……」

  她說到最後,已經是消了聲,只用口型說了一句話,伴隨著眼淚簌簌落下。

  賀凌霄禁不住地渾身一震,他沒想到,宮中大權在握傲視一切的皇貴妃,看似對柳嬪不管不顧,背地裡卻整整監視了柳嬪十八年!直到他回來,皇貴妃的人仍在這個宮殿內,這是不是意味著,柳嬪有現在的光景,都是皇貴妃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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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知妍麗軒之所以被稱為妍麗軒,自是因為這一處有繁花勝錦,美不勝收。

  皇上當年能封柳嬪到此處,心裡必定也給她留了一絲分量。旁人艷羨她,便會陷害她,她與世無爭,也甘願淪為平庸。可這卻不是旁人繼續欺她辱她的理由!

  他賀凌霄既然回來了,就讓一切都沖他來,不要傷及他所在乎的人!

  從妍麗軒出來,日頭正烈,賀凌霄身上卻是一片冰涼。

  他連眼神都是冷的,月臨抱著劍跟在他身後,不發一言,也感受到了他內心的沉重。

  「傳我的話,讓白掌柜按著這個藥方去抓兩貼藥,你再拿配來的藥跟柳嬪的藥替換。」

  「是!」

  月臨接過藥方,便不再出聲打擾賀凌霄的思考。

  前幾日,柳嬪的病情明顯有轉好的跡象,他也沒用猛藥,而是一點點地調理她的身子,想讓她整個人宛若新生般重獲健康。

  但柳嬪的藥卻被人添加了幾樣藥材,不致命,卻不會讓她痊癒。他一直懷疑是皇帝派人動的手腳,去母留子,本就是這後宮裡經常發生的事情。但今日聽了柳嬪一番話,他想,是時候調查皇貴妃了。

  若真是她動的手,那這天下,休想讓她的兒子繼承!

  ……

  大里寺。

  江本道正在審安遠道一案,就聽外面吵吵嚷嚷,婦人殺豬般的慘叫一聲高過一聲,令他不厭其煩。他吹著鬍子瞪眼,看向一旁的副手:「你去外面看看,發生了何事。」

  柳申,也就是他的副手,立刻應聲出去。不多時,他便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不好了,婉、婉公主……」

  江本道眉毛頓時皺的跟毛毛蟲似的,沉聲問道:「婉公主如何?」

  「婉公主……來了!」

  江本道眉梢微松,還好還好,婉公主沒打人鬧事就不錯了。

  「還、還有舞陽公主!」

  江本道剛緩下去的一口氣,又猛地提了起來,他忽然有一種水沒過頭頂的窒息感。

  

  「舞陽公主她、她帶著一個婦人,和一個掌柜來了!」

  江本道:「……」

  「呼——」他暗自撫著胸口,安慰自己:沒事沒事,就是一個婉公主,還有個舞陽公主而已,能有多大事?

  他把審問安遠道一事推後,起身彈了彈衣衫上的灰塵,佯裝鎮定地抬腳……第一步就絆了自己一個跟頭!

  「大人當心!」柳申邊驚叫邊扶住他。

  江本道趔趄了幾步,故作板著臉,呵斥著推開他道:「大人我眼神不瞎,看得清,休要再扶我。」

  柳申忙應:「是是是,大人眼清目明。」

  江本道自信滿滿地邁出第二步,結果……他腿軟了。

  好個乖乖,一個婉公主就夠讓人受的了,還來個舞陽公主,她們這是打算聯手鬧翻大里寺嗎?

  江本道絲毫不懷疑,就是婉公主把京城鬧翻了個身,皇帝也絕不會怪罪她,唯有他們這些小官小吏遭秧。

  苦著一張臉,江本道磨磨唧唧地走出來,一眼便看到一個胖夫人坐在地上捶胸頓足。

  「蒼天白日,你們兩個公主就這麼欺負人,我真是不想活了。那裡有面牆,我乾脆撞死算了!」

  說著,沈夫人一咕嚕爬站起來,動作迅捷地朝白牆撞去,被幾人連忙攔住。

  「噗嗤。」一聲輕笑,如出谷黃鸝般清脆動聽。

  沈夫人越發悲憤,涕泗橫流道:「哎喲,我真的活不下去了。這日子還怎麼過啊?你們兩個公主聯手逼死我一個平民百姓,大里寺還不聞不問,我該怎麼辦吶?」

  掌柜站在一旁,臉色極其難看。

  見到江本道出來,賀雲婉便甩了下鞭子,鞭子敲擊地面發出「啪啪」的脆響,頓時讓沈夫人噤了聲。

  「江大人,這婦人辱罵本公主,你說按照本朝律例,究竟該當何罪?」

  江本道一臉愁色,先朝她和沈清晗行了禮,才捲起袍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苦哈哈地道:「公主所言,臣還需核實。來人,將這些人帶到公堂上去,本官要好好審問一番。」

  所有人又轉移到公堂上,明鏡高懸之下,江本道驚堂木一拍,滿堂肅靜,賀雲婉和沈清晗分坐兩側,堂下跪著沈夫人和周掌柜。

  「堂下何人?」

  「民婦沈翠花。」

  「草民周墨坤。」

  「所犯何事?」

  ……

  待江本道問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已是一炷香之後。他心中如明鏡,面上卻皺眉道:「照你們所言,這衣裳若真是出自傅氏布莊,則需賠這位婦人原本的衣裳,或是退錢即可,何必煩擾至此?」

  周掌柜眼骨碌碌地轉動著,雙手筒在袖中,故作恭敬道:「大人有所不知,傅氏布莊已開了百年有餘,賣出過成千上萬件衣裳,件件都有我們布莊的標記,沒一位客人說咱們的衣裳有問題的。唯獨沈夫人卻說衣裳不好,依我看,她必定是附近布莊派來攪亂我們生意的,若是給她退了錢,不就壞了我們布莊的名譽,讓旁人看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