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戰爭就是流血,徹底包圍!

  遠處的暴雨依舊傾盆。

  只是混戰的海域卻因為多出了一片飄雪的戰場而變得與眾不同。

  羅德站在船艏,掃視著眼前這片沸騰的海上殺戮場。

  他的黑灘艦隊正在持續切割著南方艦隊的陣型。

  側舷火炮每次齊射,都伴隨著雷鳴般的怒吼和敵艦碎片橫飛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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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敵人的數量終究是占優的。

  在羅德艦隊專注於正面炮擊時,先後有好幾艘奴頭級戰船利用雨幕和混亂,從側翼穿插而出。

  它們的目標直指外圍負責掩護的奧爾德林家族艦隊。

  其中有一艘名為堅韌號的鹿角戰船,負責指揮的船長看到了那急速逼近的敵影,連忙吼著命令要求轉向。

  不過終究還是為時已晚。

  那艘奴頭級戰船的船首撞角以決然的姿態撞在了堅韌號的舯部。

  這聲撞擊後的巨響甚至壓過了附近的炮聲。  堅韌號四十餘米的船身劇烈震顫,外層披掛的裝甲被撕裂,船身木質結構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動靜。

  敵船的撞角深深楔入船體,海水從破口處洶湧灌入。甲

  板上的家族水兵們被震得東倒西歪。

  好在他們訓練有素,在軍官的連聲怒吼下迅速起身在傾斜的甲板上準備開啟接舷戰。

  那艘奴頭級戰船的側舷護欄翻倒。

  其後是密密麻麻的瓦利泰戰奴。

  他們沉默著,眼中只有冰冷的殺意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戰奴拋出大量鉤索,躍過兩船之間翻滾的海浪。

  隨後就化為黑色的潮水,瘋狂湧入堅韌號的甲板。

  而在戰奴的後方還有充當甲板步兵的次子團精銳,他們緊隨其後,不少人都身穿價格不菲的符文鎧甲。

  刀劍碰撞聲、怒吼聲與慘叫聲頓時在堅韌號上響起。

  奧爾德林的家族水兵們奮力抵抗。  不過瓦利泰戰奴的配合更強,衝擊也極為兇悍。

  不斷有水兵倒下,鮮血染紅了濕漉漉的甲板。

  紅彤彤的血跟雨水和雪片一起流淌。

  類似的場景也在另外幾處戰船旁發生。

  另外一艘家族戰船捍衛號為了掩護友艦轉向,使得側舷暴露,很快就被一道橫跨雨幕襲來的橘色集束火焰擦中。

  濕漉漉的船帆和部分上層建築瞬間被點燃。

  魔法火焰在暴雨中仍然在頑強地蔓延,不斷地散發出焦糊的氣味。

  水兵們瘋狂地用備用的沙土和海水撲救,但火焰和濃煙嚴重干擾了他們的作戰。

  還有一艘較小的家族戰船,在試圖用弩炮反擊敵艦時被數艘奴頭級戰船集火。

  重型弩矢和魔能火槍彈丸如雨點般落去。

  小型戰船單薄的船體很快就被打得千瘡百孔,緩緩傾覆。

  船上的家族海軍士兵像下餃子般跌落水中,在冰冷的海浪中揮臂掙扎。  這些損失,通過旗語和瞭望手的呼喊不斷傳到羅德耳中。

  他臉上神情未變,只是眼神變冷了幾分。

  無論他變得多麼強壯,只要有爭鬥就會流血。

  這些家族艦隊的水兵同樣是他麾下的力量。

  每一艘戰船的沉沒,每一名戰士的犧牲,都讓他心中的怒火變得更盛一分。

  「我只想好好種田與修煉,安心發展生產力。」

  「這些傢伙…」

  這個世界充斥著混亂和無序,他很想一拳就能粉碎那些野心家。

  但他也知道,眼前就是迎接戰爭必然要付出的代價。

  尤其是當敵人數量和艦船個體尺寸都占優,而且還擁有火龍捲這種非常規武器時,傳統的艦船在近戰和特定距離下難免會吃虧。

  好在黑灘艦隊的主力始終保持著壓倒性的優勢。

  開拓號及金色鳶尾花號等次級旗艦所組成的核心編隊,已經擊毀了超過15艘敵艦。  炮火幾乎沒有停歇。

  實心彈撕碎船殼,鏈彈絞爛帆纜,魔能霰彈則在近距離將試圖靠近的敵船甲板清掃一空。

  抬槍和轉輪步槍組成的交叉火力更是有效遏制了敵方試圖跳幫的企圖。

  對方布設在船頭的火龍捲往往還沒有接近射擊範圍就被鐵彈給打掉了。

  敵人除了那四艘體長逾百米的旗艦有魔能護罩保護,其餘的艦船都沒有奢侈到部署魔能防護的程度。

  就算是魔能護罩,其實也扛不住太多發炮火的連射。

  畢竟船載級別的魔能核心註定不會太大。

  黑灘艦隊的甲板上,水兵們熟練操作著新式武器,各組都配合嫻熟,而且動作迅捷。

  其戰鬥反饋與陷入苦戰的家族艦隊形成了鮮明對比。

  奧列格依然站在黑鐵權杖號的艦橋上,看著己方艦船不斷被那恐怖的炮火摧毀。

  他同樣也看到了奧爾德林家族艦隊的部分艦船承受了猛烈打擊卻仍然頑強支撐的一幕。

  而羅德的核心艦隊更是一塊不可撼動的礁石。  他心情變得分外焦灼。

  在度過最初的錯愕和暴怒後,屬於次子團領袖的狠戾開始顯現。

  「不能這樣下去了……」

  「我方損失在快速加劇,艦船數量優勢無法凸顯。」

  「好不容易突擊到前沿的戰船要麼被巨龍凍結,要麼就被奧爾德林家族艦隊所阻擋,其餘船隻都處於被動挨打的狀態!」

  奧列格雖然囂張跋扈,但他本人並不缺乏最基本的戰場辨識能力。

  當前的局勢不太樂觀,雖然雙方都在虛弱,但他流的是血,而對方的損失主要發生在家族艦隊上,屬於皮外傷。

  於是,奧列格咬牙低語。

  他轉頭對身邊那位臉上有奴隸烙印的瓦利泰督軍厲聲吩咐。

  「現在就放出第一批劍鰭!」

  「目標是敵軍那些裝備了遠程武器的巨獸!」

  「尤其是為首那幾艘!」  「嘭!」

  就在他吩咐的時候,一顆巨大的火彈砸在了黑鐵權杖號側面的魔能光幕上。

  火彈在光幕上擊打出劇烈搖晃的漣漪,燃燒的焦油就這麼黏在了實體化的魔能光幕上。

  岸防陣地除了火炮和弩炮外,還有配重式的重型拋石機。

  在沒法速戰速決的情況下,熟練的拋石手能很快校正配重和方向,對海上目標投射攻擊。

  雖然這一發火彈只是偶然命中,但它可並不是什麼好兆頭。

  這讓奧列格的臉色越發陰沉。

  瓦利泰督軍則面無表情地躬身,他用特有的低沉哨音向下方傳達了命令。

  隨後這些命令通過特殊的魔法訊號快速傳遞。

  就在海域下方的深海中,有一大團龐大的陰影開始躁動。

  它們是南部馴獸師用秘法和藥物控制的海中巨獸——巨鰭劍魚。

  這些生物的成年體長普遍都能超過十二米,吻部就如騎士長槍般鋒利修長。  它們的表面還覆蓋著硬如鋼鐵的骨質結構。

  平時它們都被魔法安撫,乖巧地跟隨在艦隊下方。

  此刻,嗜血的命令被激活了。

  十多頭巨鰭劍魚擺動強健的尾鰭開始加速。

  它們像一支支水下射出的巨型弩箭,穿透渾濁的海水,朝著上方那些不斷噴吐火光和硝煙的黑灘艦隊戰船底部疾沖而去。

  海水被它們的速度強行分開,由此形成一道道短暫的水下空腔。

  羅德在小地圖中觀察到了水下的異動。

  雖然觀測範圍會受到水體的影響,但是小地圖的敏銳程度還是超過了一般的觀察方式。

  不過這些劍魚是從水下深處以斜上方向發起的突襲。

  羅德剛下達命令。

  船體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撞擊聲!

  「咚!」  開拓號,這艘經過多重加固的次級旗艦也遭到了襲擊。

  甲板上的眾人感覺自己好似被一柄巨錘狠狠砸了一下,船身明顯向一側傾斜。

  所有人都踉蹌著站穩,但還是有不少人摔倒在地。

  撞擊點附近的船殼傳來令人心悸的碎裂聲。

  新式戰船有多層鐵木的複合裝甲,足以抵消大部分穿透力。

  但是艙底最內側的結構還是出現了開放性的損傷。

  大量的海水開始湧入。

  「底部受損!」

  「位於左側舯部下方!」

  損管隊的匯報聲立刻響起。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咚咚咚!」  接連不斷的撞擊聲在開拓號以及其他幾艘黑灘艦隊主力戰船的船底或側舷水線下響起。

  有的巨鰭劍魚撞在了加固最厚實的部位,騎槍般的尖銳吻部瞬間折斷,劍魚本身更是暈眩著下沉。

  但撞擊所帶來的衝擊力依然讓船體猛烈晃動著。

  有的劍魚撞在了船體相對薄弱的地方,鋒利的骨吻刺穿了外層裝甲,然後深深扎入船體。

  雖說不至於將船體完全貫穿,卻也造成了嚴重的進水。

  有一艘編號11的巡防戰船遭到了重點關照。

  連續三頭巨鰭劍魚從不同角度撞中了它的水線附近。

  其中一頭甚至將大半個吻部都撞進了船體,並且卡在那裡瘋狂扭動。海水從數個破口瘋狂湧入。

  水密艙雖立刻封閉,卻也趕不上進水導致的傾覆速度。

  11號巡防戰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

  「放棄11號戰船,轉移人員,軍官用儲物首飾收納重要物資!」

  「炮組優先撤離!」  該艦船長當機立斷,嘶啞著嗓子下令。

  水兵們雖然心痛,但紀律嚴明,迅速開始執行棄船程序。

  甲板步兵的帶隊黃金級軍官手持精金戰劍跳入海中,戰氣噴薄間將兩頭劍魚斬殺。

  這些劍魚完全就是活體魚雷,但本身還不屬於魔獸,不會施展元素魔法。

  羅德也在開拓號上穩住了身形。

  水下襲擊就是對方的底牌之一嗎?

  果然,來自南部大陸的艦隊總是會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不過馴養水獸在各地都很流行。

  聯合艦隊也養著一批躍浪豚和體型比這種巨鰭劍魚更小的利齒劍魚。

  「所有船隻注意規避。」

  「開啟不規則機動!」

  「所有作戰軍官集中注意水下!」  羅德的聲音通過旗語傳遍己方艦隊。

  「馬恩!」

  守在羅德附近,如同影子般的馬恩立刻上前。

  「老爺。」

  「水下那些東西就交給你了。」

  「能殺多少殺多少,至少儘量驅散它們。」

  馬恩的天賦如今大有長進,除了能讓自己和他人在水中遨遊外,還能直接操控水下的水流化為水觸鬚或是水刺。

  他本人在水中的戰力還是很彪悍的。

  「是!」

  馬恩沒有半分猶豫,脫去了外套,露出一身貼身的防水皮甲。

  隨後縱身便從船舷躍入冰冷洶湧的海中。

  他入水無聲,好似一滴水般融入了大海。  同時,霜燼也通過心神意念的聯繫接到了羅德的指令。

  她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放棄了繼續對敵艦甲板的吐息壓制。

  霜燼開始降低高度,貼著海面盤旋。

  龍威混合著凜冽的寒氣擴散開來,讓附近海域的溫度驟降。

  全力釋放的龍威敵我不分,連己方都產生了心悸感。

  海水更是憑空下壓了半寸。

  僅是霜燼釋放出的龍威就讓那些依靠本能和簡單指令行動的巨鰭劍魚變得惶恐不安。

  海面之下成了另一個戰場。

  馬恩如同海中的幽靈,速度極快。他敏銳地感知著水流的異常波動,很快便鎖定了一頭剛剛完成撞擊正試圖掉頭準備再次衝鋒的巨鰭劍魚。

  這頭巨獸長達十四米,看起來像是一艘潛入水中的小船。

  它吻部帶著裝甲板的殘骸和木屑。

  馬恩迅速靠近,凝聚出一根水矛精準無比地刺入巨獸眼睛後方脆弱的顱骨連接處狠狠攪動起來。  巨鰭劍魚劇痛之下瘋狂掙扎,尾巴拍打出巨大的水流。

  但馬恩在身前凝聚水幕。

  又操控水矛連續幾下猛刺。

  在【御水】天賦者面前,這些巨鰭劍魚就像是新兵蛋子。

  渾濁的海水中湧起了大團大團的血污。

  這頭巨獸的動作變得遲緩,很快就停止了掙扎緩緩向深海沉去。

  馬恩毫不停留,撲向下一頭。

  霜燼的龍威和寒氣也在持續產生效果。

  有一些巨鰭劍魚變得焦躁不安,衝鋒的軌跡格外紊亂,以至於忙不迭地調頭遠離了這片充滿危險氣息的水域。

  任憑那些南部馴獸師如何發出魔法訊號也不回頭。

  黑灘艦隊的各艦趁機拉開距離,進行更複雜的機動。

  同時損管隊豁出性命地前去堵漏排水。  11號的大部分人員和主要武器被成功轉移到了友艦9號巡防戰船上。

  這艘新式戰船的船體在傾斜達到一定程度後,終於還是緩緩沉沒了,只在海面留下了一個漩渦和漂浮的雜物。

  奧列格看到劍鰭突襲造成了一些混亂,還擊沉了一艘核心敵艦。

  但根本沒能取得想像中的戰果。

  對方居然有專門應對水下襲擊的手段。

  這讓他的臉色更是陰沉。

  他手中昂貴的牌正在一張張打出,效果卻遠遠達不到預期。

  「這該死的羅德·奧爾德林,他究竟在黑灘鎮做了些什麼!!!」

  奧列格頗為失態地發出了震天怒吼。

  而羅德在穩住陣腳後,所展開的攻勢變得更加凌厲。

  其實縱觀羅德的擴軍模式就能看得出他在沿著火力怪圈發展。

  正所謂火力越不足就會導致火力越充足…  「傳令,集中炮火,優先打擊那四艘旗艦!」

  「給我粉碎它們的魔能護罩。」

  「其餘巡防戰船注意,不要給它們從容齊射火煙的機會,此外,兩百米左右的距離是魔能火槍的殺傷範圍,注意調整舷邊裝甲角度!」

  羅德快速下達命令。

  有小地圖輔助,結合他的觀察力,這讓他對戰場局勢看得很清楚。

  那四艘龐然大物是敵人陣型的支點核心。

  只要打掉或者重創它們,敵人的士氣和集群優勢都會大打折扣。

  這才是奠定勝局的關鍵。

  來敵不同於海盜,也不同於原來對付的海寇。

  這是標準的正規軍戰船和配置。

  黑灘艦隊立刻調整目標,數艘主力艦不顧旁邊奴頭級戰船的騷擾,將側舷炮口對準了黑鐵權杖號的姊妹艦香水女人號。

  此時雙方距離已經被拉近到不足五百米,正是火炮發揮威力的絕佳距離。  「放!」

  「轟轟轟轟——!」

  在旗幟落下的同一時間,單一方向至少有超過二十門第二代加農炮同時怒吼。

  實心彈和少量魔能爆彈劃著名死亡的軌跡,狠狠撞向香水女人號的魔能護盾。

  光幕在爆炸中劇烈搖晃。

  在承受了第十三發炮擊後,船身中部突然發生了小規模的爆炸。

  只是這個爆炸並不是因為炮擊命中,而是魔能核心超載。

  隨後的幾發炮彈在甲板上轟出巨大的窟窿。

  其中的魔能爆彈更是激盪出淡紫色的衝擊波紋。

  古銅級及以下等階的水兵被當場撕碎。

  白銀級還能憑藉戰氣勉強抵擋,整個人也像落葉般被衝擊波吹進了海里。

  海面上很快飄蕩起大量的深紅色血污。  它們隨著浪涌飄蕩,像是一條條血色的絲帶。

  殘肢斷臂和蒼白的屍體隨著海浪沉浮。

  其中大部分都是身上帶有刺青的瓦利泰,也有同時佩戴著家徽和次子團徽記的次子精銳。

  不知道這片海域今日浸染了多少貴胄家族的次子之血。

  在死亡面前,所有人似乎沒有什麼區別。

  貴族次子的血和戰奴一樣都是紅色的。

  隨後的第二輪齊射在半分鐘後襲來。

  外層混合古銅深灰色的金屬裝甲凹陷變形。

  舷板被轟然撕開,震耳欲聾的撞擊聲連成一片!

  即便是經過附魔強化的古銅合金裝甲,在如此密集的重炮轟擊下也難以完全抵擋。

  裝甲板嚴重扭曲,鉚接處崩開露出了下面的木質船體。

  有一發實心鐵彈和魔能爆彈幾乎一前一後擊中了同一塊區域,實心鐵彈當場就撕裂了裝甲,鑽入船體內部。  後來的那發魔能爆彈則緊隨其後地在內部被引爆。

  當場就在下層艙室引發了一次小規模的爆炸和火災。

  濃煙從香水女人號的破損處冒出。

  它的速度驟然慢了下來,船身出現了輕微的傾斜。

  甲板上一片混亂。

  瓦利泰水手和次子團的士兵瘋狂奔跑試圖滅火和修補。

  「好!」

  芬利勳爵在拜倫港的岸防陣地上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垛牆。

  岸防炮也趁機向那艘受創的奴主級傾瀉火力。

  雖然整體命中率不高,但還是進一步加劇了其混亂。

  炮射的優勢擺在這裡。

  要不然羅德的前世也就不會留下「射程所在皆為真理」的至理名言了。  奧列格目睹香水女人號受創,眼角猛地抽搐著。

  他知道不能再耽誤了。

  「命令所有奴頭級戰船,不計代價纏住敵軍主力!」

  「黑鐵權杖號、嚼骨者號和深海號都隨我轉向,立刻拉開距離,重新整隊!」

  「用火龍捲向周圍無差別射擊!」

  他嘗試利用己方數量優勢,用奴頭級戰艦做炮灰為三艘尚且完好的奴主級贏得重新組織進攻的空間和時間。

  然而,羅德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想跑?」

  羅德冷笑。

  「霜燼!」

  雲端中,霜燼長吟響應。

  她迅速落下,然後載著羅德陡然拔高,朝著正在試圖轉向陣型略顯脫節的三艘奴主級戰船俯衝而去。  冰冷的龍息噴吐而出,凝聚成數道纖細卻極度寒冷的霜白光流。

  「咔啦咔啦…」

  魔能光幕被凍結。

  羅德的黑灘艦隊主力,在家族艦隊不顧傷亡的側翼掩護下再次完成了陣型調整。

  他們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兇狠地撲了上來,側舷炮窗再次噴吐出致命的火焰。

  這一次距離更近,目標更大也更遲緩。

  海戰的勝負天平在這一刻明顯傾斜。

  就在奧列格的三艘主力艦船被阻塞時,突然有一股磅礴浩瀚充滿壓迫感的氣勢陡然從黑鐵權杖號上沖天而起!

  這股氣勢堪比風暴,瞬息就席捲了方圓百米。

  雨雪和硝煙似乎都為之一凝。

  只見一道身影緩緩自那高大的艦橋上踏步而出。

  光幕自動為他消散,凝結在上方的冰層窸窣掉落。  這道身影沒有藉助任何外力,就這麼一步步踩在空氣中。

  這一幕就好似他腳下有一道看不見的階梯。

  此人的身材高大,身上穿著一身帶有南部風格的暗紅色鎧甲。

  這件鎧甲上鐫刻著火焰與雷霆的附魔紋路,肩甲猙獰突出。

  他的面容冷峻,皮膚黝黑,看上去約莫四五十歲模樣。

  他的雙眼在開闔間精光四射,周身更是縈繞著五種不斷流轉、明滅交替的璀璨戰氣。

  赤、橙、黃、綠、青。

  正是五色耀光!

  五色耀光級,已然是可以憑藉戰氣凌空飛行的真正強者。

  在群體戰力比拼陷入劣勢後,奧列格打算用個體偉力來扭轉局勢。

  雖然耀光級的戰氣不是無窮無盡的,硬抗太多攻擊也會被嚴重消耗,不過在當前這個局勢下,這是一張很硬的底牌。

  他的出現,讓南方艦隊低迷的士氣為之一振。  就連那些沉默的瓦利泰水手,眼中也閃過了敬畏。

  奧列格看到此人現身,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諾雷斯大人,請您出手斬殺敵軍首腦,摧垮他們的旗艦!」

  名為諾雷斯的五色耀光強者目光如電,立刻鎖定了上方的龍影和羅德。

  不過有個很尷尬的問題就是,五色耀光級雖然能飛,而且飛得不算慢,但根本追不上霜燼。

  而且無論是霜燼還是羅德,本身都是操弄冰霜的大師。

  冰霜系的困封能力是很明顯的。

  所以他不打算按照奧列格的命令行事。

  去追擊一頭飛來飛去的龍,倒不如抓緊時間在被集火前摧毀幾艘對方的主力戰船。

  諾雷斯沒有多言,只是微微頷首。

  隨後一步踏出,身影便在空氣中拉出一道五色流光。

  恐怖的威壓化為實質的海嘯,先行一步壓向開拓號。  甲板上許多水兵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被巨石壓在胸口。

  龍背上的羅德眼神平靜無波。

  因為就在諾雷斯動身的剎那,有一道凝練的氣勢自開拓號的船艙內爆發開來。

  緊接著,立刻就有一道身影衝破雨雪穩穩攔在了諾雷斯沖向羅德的路徑前方。

  來人是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他頭髮鬍鬚皆白,只是身形挺拔如松,面容清癯眼神溫和卻深邃。

  他周身同樣繚繞著光暈,但只有三種顏色:青、藍、紫。

  光華流轉,雖不如諾雷斯的五色耀光那般炫目磅礴,卻自有一股穩如山嶽的氣勢。

  這是奧爾德林家族坐鎮東域的三色耀光級供奉。

  百年前就很有名望的雲杉騎士·萊昂。

  「閣下…」

  萊昂聲音驀然響起。

  「此路不通。」  諾雷斯前沖之勢戛然而止,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

  他凌空而立,五色光華在他周身吞吐不定,審視著眼前的灰袍老者冷聲道。

  「三色耀光?」

  「不過,憑你,攔不住我。」

  「你的身體和魔素都比不上我。」

  「攔不攔得住,試過才知道。」萊昂淡然一笑。

  「我奉命護衛此船周全,職責所在,不敢輕離。」

  「冥頑不靈。」諾雷斯不再多話。

  他時間寶貴,要儘快打破僵局。

  只見他右手虛握,一柄巨劍被取出。

  它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簡單直接地朝著萊昂劈斬而下。

  劍刃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悽厲的尖嘯,雨雪被瞬間蒸發排斥。  萊昂面色凝重,雙手向前一推,凝聚出一面帶有木質紋理的光盾。

  「雲杉之御。」

  光盾與五色巨劍碰撞。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在海上炸響,要比火炮齊射更令人忌憚。

  青藍紫三色光華與赤橙黃綠五色光芒激烈地對撞湮滅。

  所產生的衝擊波呈環狀擴散,將方圓數百米內的雨雪徹底清空。

  連下方的海面都被壓出一個短暫的凹陷,使得浪濤向著四周翻卷。

  萊昂的身形向後滑退十餘米,臉色當即就蒼白了幾分。

  顯然越階硬接下這一擊並不輕鬆。

  諾雷斯則是身形一晃,便即穩住了身體。

  只是他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對方雖然只是三色耀光,但體內魔素儲量要比同階渾厚。

  不過,境界的差距是實實在在的。

  「看你能擋幾劍!」

  他低喝一聲,光劍再舉,攻勢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兩位耀光級強者就此展開激鬥。

  五色劍光縱橫睥睨,充滿毀滅性的力量。

  三色光盾則如屹立山巔的古老雲杉,任他風吹雨打,獨自巋然不動。

  萊昂顯然採取了完全的守勢,他的目的就是拖住諾雷斯。

  他不讓諾雷斯有機會威脅到艦隊。

  三色耀光不能飛行,但可以滯空和衝刺。

  二人的每次碰撞都爆發出炫目的光華。

  這場戰鬥成為了這片冰雪混戰海域上空最奪目的焦點。  個體偉力和群體戰力都在這裡交織。

  羅德和霜燼會時不時地施展冰霜魔法干擾諾雷斯,至少不讓他能傾盡全力對萊昂出手。

  這給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個體偉力又如何?

  只要打不死羅德,那就會被羅德給打死。

  不過正在龍背上與霜燼協同施法的羅德還是蹙起了眉頭。

  「按照迂迴的航程,應該也快要到了吧…」

  下方的海戰還在持續,而且變得更加殘酷。

  奧列格眼看諾雷斯被攔住,心中焦躁更甚,他開始命令艦隊不計代價地圍攻,試圖靠數量堆死羅德的核心艦隊。

  黑灘艦隊雖然精銳、火炮兇猛,但在敵方不顧傷亡的纏鬥下,也開始承受著驚人壓力。

  首先是彈藥的消耗急劇上升。

  其次是家族艦隊和負責外圍那幾艘巡防戰船更是損失慘重。  就在剛才激戰中又有三艘鹿角戰船在近距離被幾艘奴頭級戰船給夾擊了。

  雙方撞角接舷,當即陷入到血腥的跳幫肉搏中,而且家族海軍這一方眼看就要漸漸陷入不支了。

  由精銳瓦利泰和次子團戰士組成的戰陣在接舷近戰的表現中要比家族水兵強出一個檔次。

  此時的海面上飄滿了破碎的木板、帆纜、屍體以及仍在燃燒的殘骸。

  奧列格艦隊的損失要大得多。

  尤其是被他作為炮灰和糾纏主力的奴頭級戰船。

  如今已被擊沉擊傷超過二十五艘,還有十幾艘癱瘓在了海面上隨波逐流。

  而剩餘的三艘奴主級旗艦外邊的防護光幕也都盡數破碎。

  船體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損傷。

  其中擋在黑鐵權杖號側面的深海號更是被黑灘艦隊重點炮擊,船體傷勢不輕。

  不過羅德這邊,家族艦隊已折損九艘,黑灘艦隊也有兩艘巡防戰船重傷瀕臨沉沒,再加上剛才沉沒的11號巡防戰船,整體損失不小。

  還有多艘戰船皆有受損,所幸黑灘鎮的海軍都經過大量應急撤離訓練,整體人員傷亡其實在羅德可以接受的範疇內。  因為他早有覺悟,戰爭都是要流血的。

  拼的就是誰能流血而不死,誰流得血又多又致命!

  奧列格雙目赤紅。

  他手中還有牌,後方的次子團主力尚未投入。

  但是如果海戰不能取得優勢,登陸作戰更是笑話。

  他咬牙正要發布命令,讓其餘兩艘奴主級不惜代價向前突進,圍攻開拓號進行決死衝擊。

  他的後方出事了。

  南方艦隊來時的方向就在那。

  那片更遠處依然被雨幕所遮蔽的海平線,突然湧起了大片不同尋常的陰影。

  隨後,宛如萬獸奔騰的咆哮驟然響起。

  這讓正在激戰中的雙方,許多人都下意識地望去。

  只見那片逼近的陰雲下,赫然出現了一支規模不小的艦隊輪廓。  只是所出現的船隻樣式與交戰雙方都不同。

  這些船隻的樣式更顯粗獷彪悍,雖然尺寸不大,但是船首都雕刻著猙獰的殺人鯨。

  它們桅杆頂部高高飄揚的旗幟底色深藍,上面同樣繪著一頭猙獰霸氣躍出海面,張開血盆大口的殺人鯨!

  殺人鯨旗幟!

  在北方海域,這面旗幟代表著一個令人敬畏的名字——海鯊!

  奧列格臉上的猙獰凝固,神情轉為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當然知道這面旗幟,知道那個女島民頭子。

  但他從未將對方納入此次的棋局中。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就在這個要命的節骨眼上?

  比船隊速度更快的是幾十頭龐大的殺人鯨。

  它們躍出海面,或是啃咬,或是頂撞那些奴頭級戰船。  還不斷吞噬那些落水的瓦利泰和次子精銳。

  羅德一直平靜如深潭的眼眸中,漾開了一切盡在掌握的漣漪。

  三天前,她騎著殺人鯨來到已經提前清場過一遍的海牙港見到了羅德,隨後表明了態度。

  若非如此,羅德也不會採取這種一碰面就要決勝負的激進戰術。

  目的就是防止敵主力四散逃竄。

  如果全都從主攻面壓上,很難打出合圍全勝的局面。

  畢竟敵船的性能其實並不差。

  看得出都是下了本錢的好船,而且船體的設計也別出心裁,全都布設了更大範圍的風靈魔法陣。

  假如它們選擇全軍撤離,能不能追得上都是一碼事。

  羅德的蒸汽螺旋槳船還未列裝,新式戰船在速度上無法跟這些同樣有風靈魔法陣的戰船拉開優勢。

  因此,想要一錘定音,這就是當前最有效的戰術了。

  在殺人鯨來襲的同時,兩道五色耀光也筆直地沖了過來,目標正是囂張的諾雷斯。  誰家還沒點兒壓軸戰力呢?

  來戰!

  其實奧列格這次前來身邊也有兩位五色耀光,只是另一位強者連同兩艘奴頭級和四十艘奴主級直撲月河入海口。

  這是奧列格的暗棋,如果順利的話,它們此時應該已經抵達懸河堡了。

  現場局勢複雜,奧列格雙手顫抖。

  身旁的副手和智囊已經取出了一張寶貴的七階空間捲軸。

  還有好幾張七階天災級魔法的法術捲軸。

  這些捲軸全都是寶貴的魔法道具,不僅製作艱難而且價值不菲。

  想把七階法術烙印進捲軸,至少需要八階的大魔導師來製作。

  「為什麼…」

  奧列格喃喃自語。

  「為什麼沒有線報向我匯報這個情況…」  「海…海鯊居然會為了羅德·奧爾德林調動主力艦隊!」

  他已經被包圍了,局勢徹底逆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