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東域安危,家主權力的託付

  指揮所內很是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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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燭台照亮了拜倫伯爵線條分明的側臉。

  前線的魔能儲備還沒有豐盈到給這裡配上魔石燈。

  他沉默地聽著羅德的分析。

  然後他粗糙的手指撫過地圖上月河流域那片富饒的土地。

  「你很敏銳,羅德。」伯爵的語氣低沉而平緩。

  他很少會在語氣中流露太多的情緒波動。

  如果只聽聲音的話,那他永遠都帶著一種經歷風雨過後的沉澱感。

  「東域從來就不平靜。」

  「它的漩渦,只是被月河的水流和各家貴族的體面遮住了。」

  拜倫伯爵說著就轉身走向桌案。

  他從一旁鎖著的符文鐵匣中取出幾份摺疊整齊的信件。  這些紙張的邊緣已經起了毛邊。

  大部分的來信他都會燒掉,只有少數值得細細品讀的信件他才會留下來。

  「在你看到北域的狼煙之前,其實東域的水面下就已經有暗流在涌動了。」

  伯爵這麼說著,就將其中一份信紙攤開,上面是哈德良伯爵嚴謹的字跡。

  「那個時候,哈德良在聯合艦隊裡的日子不好過。」

  「巴爾德爾那蠢貨在御前會議和艦隊內部上躥下跳,我和哈德良都知道這絕非孤立的行為。」

  「巴爾德爾對黑灘鎮承載力的質疑,對奧秘殿堂合作的阻撓,甚至強迫艦隊在冰層未清時出港的胡亂命令…」

  「這背後其實都有一根線在拉扯。」

  羅德接過父親遞來的信件,快速瀏覽。

  這些密信的時間跨度很長。

  從去年冬季一直延續到不久前。

  內容不僅僅是軍情通報,更多的是哈德良對艦隊內部人事傾軋、物資調撥被莫名拖延、乃至某些中下層軍官收到來歷不明示好的隱晦提醒。  信中巴爾德爾本人則在醉酒後曾吹噓東域的老朋友們不會忘記他的功勞。

  羅德徹底明白了當初為什麼能如此順利地接受那支王國海軍精銳的殘部。

  哈德良司令為他兜底的事情羅德自然心知肚明。

  他沒想到的是哈德良跟拜倫老爹是至交密友。

  有了這層隱晦關係的加持,許多事就能解釋得通了。

  「巴爾德爾·貝克的家族領地,就在月河上游的南岸。」

  「他與特黎瓦辛家族相距不遠。」

  拜倫伯爵的手指在地圖上很精準地落下。

  「他是個貪婪又短視的莽夫,在御前擔任戰爭大臣是因為陛下想用他的直言不諱去應對各部的扯皮。」

  「但正因如此,他才會被當成一把好使的刀。」

  「特黎瓦辛家族,或者說王后那位能幹的弟弟弗林侯爵,就最擅長找這種刀。」

  「所以,海軍那次近乎自殺的提前出航,除了巴爾德爾個人的蠢行,本身就是一次試探?」  「或者是為了製造新的混亂節點,吸引王國的注意力?」

  羅德抬起頭來,提出了幾個看法。

  「兩者皆有。」

  拜倫伯爵肯定道。

  「這麼魯莽一般人做不出來,也沒那個機會和膽量去這麼做。」

  「哈德良在事後密信中提到,艦隊受損、人心浮動之際,有幾家與南部大陸貿易往來密切的商會,曾試圖以資助重建的名義,向艦隊安插人手。」

  「不過都被哈德良以艦隊內部事務為由擋了回去。」

  「他判斷,暗中干涉的力量沒有消失,只是轉入到了更隱蔽的層面。」

  「南部的銀行家和議會…他們的金葡萄和承諾,對許多內心搖擺的貴族,甚至王國內部的失意者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也有傳聞稱,當年拉格納陛下的上位背後也有南部大陸操縱的陰影,那些市儈者就喜歡幹這種暗戳戳的事。」

  燭台的燈火將父子二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牆壁的地圖上。

  也讓那些代表城池、河流、家族的標記在光影中活了過來。  它們彼此扭曲勾連,又彼此對抗。

  「至於二皇子奧列格和他的次子團,」拜倫伯爵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了冷硬的弧度。

  「哼,這就是一個醞釀多年的毒瘤。」

  「拉格納礙於血脈親情,又或許是對當年一些事情的補償心理,始終沒有下決心徹底剪除。」

  「當初奧列格剛成年的時候就向拉格納發出質問,大言不慚地說他當初就是次子上位,既然澤維爾不喜歡執掌王權,那為什麼不讓他成為儲君呢?」

  「當時拉格納氣得差點當場打死他。」

  「那一年我恰好在皇城。」

  「隨後才有了次子團。」

  「這個僱傭戰團名義上是各地貴族次子、無權繼承家業者尋找出路的地方,實際上早已成為奧列格網羅私兵並結交外援的工具。」

  「他代表著王國內部龐大次子集團的利益。」

  經過拜倫老爹的復盤後,羅德深以為然。

  別的方面先不談,就說次子團吧,他當初都考慮過要加入次子團謀生。  只不過他把這個選項放在了老爹拒絕分封之後。

  可以說次子團就是那些次子們抱團取暖的地方,他們在家族中的地位往往比不上長子。

  但作為備選的血脈繼承者,他們可調動的初始資源可比一般人多得多,集合在一起很容易成事。

  而且往往天賦和初始的學識素質也比平民強得多。

  這是階級為他們奠定的基礎。

  而次子們的最大訴求自然是對長子權力和繼承制度的不滿。

  換而言之,次子團從誕生之初就已經註定了使命。

  這是個由無數不滿現狀、反對長子繼承制的次子構成的叛逆團體。

  「弗林侯爵的特黎瓦辛家族在其中扮演了關鍵角色。」

  「或是提供資金,或是疏通關係。」

  「還暗中為次子團與南部大陸某些勢力牽線搭橋。」

  「若非如此,次子團倒也沒法在短短几年就在海外有如此規模。」  拜倫伯爵離開了牆邊的地圖,邁步走到了西境沙盤旁。

  他看著那些微縮的山川輕聲說道。

  「我出發來西境前,最放心不下的,除了你那邊外,就是東域的老家了。」

  「路易斯那個蠢貨葬送了自己的長子權益,也辜負了我的信任。」

  「當時我花了兩周的時間來整頓家族內部,確認了沒有太多隱患。」

  「可外部的威脅會成為真正的致命傷。」

  「特黎瓦辛家族近年來擴張迅猛,而且手段並不光彩,至少有三家東域小貴族被他們弄得家破人亡,領地也被吞併。」

  「他們的領地如今和我們奧爾德林家的傳統勢力範圍已經很近了,尤其是在毗鄰中庭的緩衝地帶上。」

  羅德在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了多麗絲·阿諾德。

  那個曾與他同行,並隱晦地表達出愛戀想法,但其家族與奧爾德林又有舊怨的貴族小姐。

  「阿諾德家族呢?」

  「他們世代與我們爭奪月河下游,想必會成為特黎瓦辛拉攏的對象?」  「艾德里安·阿諾德伯爵是個記仇又固執的老傢伙。」拜倫伯爵評價道。

  但話雖如此,他的語氣里卻沒有輕視,有的只是單純的審視。

  「他絕不會忘記當年月河之戰敗在我手裡的恥辱。」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極度驕傲,未必甘心充當特黎瓦辛甚至二皇子的馬前卒。」

  「他的野心是獨自奪回月河下游的控制權,而不是在別人的棋局裡當棋子。

  「然而形勢總是不盡如人願。」

  伯爵頓了頓。

  「在亂局和足夠的利益誘惑面前,偏執驕傲有時候也會屈服。」

  「特黎瓦辛家族的人肯定已經接觸過了阿諾德,開出的條件恐怕就是協助他打擊我們奧爾德林家,至少是牽制我們。」

  「我們奧爾德林家族近幾十年來都是東域不可忽視的一支力量。」

  「至於上游的麥金利家族……」

  「鎏金家族的喬納森伯爵…」羅德在此刻接話道,他想起了父親以前對這位鄰居的評價。  「您說過他是一位精明的商人。」

  「他會權衡,會觀望,直到看清哪一邊的贏面更大,或者哪一邊的開價更高。」

  「不錯。」拜倫伯爵點頭贊同道。

  「喬納森就像月河上游的一塊礁石,水流急時他穩固不動,水流呈現出明確的走向時,他可能會順勢而為。」

  「特黎瓦辛、次子團,還有潛藏在水下的南部勢力如果表現足夠強勢,或是擁有能夠攪動東域格局的實力,那麼麥金利家族倒向他們的可能性不小。」

  「畢竟,掌控整條月河的貿易對一個鎏金家族來說,誘惑太大了。」

  「南部議會內部據說也有派系,但不管怎樣,我們已經看到了他們介入的苗頭。」

  「只是還不清楚介入的是一位還是多位大議員。」

  「這是個變數,他們太有錢了。」

  拜倫伯爵自己在南部議會中也是有相熟議員的。

  要知道一般的貴族可是買不到那些瓦利泰戰奴的。

  不過他相熟的那位議員還沒有爬到大議員的位置,就算爬上去了也只是十幾位大議員中的一份子。  南部大陸的大議員可動員的資源和人力不亞於聯合王國的大公。

  霜燼在角落抬起頭看了看交談中的父子,又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牙雕。

  她對這種人類複雜權力遊戲並不感興趣。

  「所以,父親,您離開東域前就已經做了布置?」

  羅德相信以拜倫老爹的謹慎和深謀遠慮,肯定不會讓家族腹地置於不設防的境地。

  拜倫伯爵走回全境地圖前,手指頭沿著月河蜿蜒的線條滑動,從上游的麥金利家族、貝克家族和特黎瓦辛家族的領地開始。

  手指逐步划過中游的卡林邦城,再到下游的阿諾德領地,最終指向入海口處的海牙港與拜倫港。

  「是的。」

  「我已加強領地防衛,名義上以預防布萊庫人滲透為由。」

  「這不完全是藉口,布萊庫人確實無孔不入。」

  「在我離開前,我就重新調整和加強了家族武裝的部署。」

  伯爵看向了羅德,眼神格外的深邃。  「月河下游,尤其是毗鄰阿諾德家族領地的河段,所有渡口、碼頭、瞭望塔,我都增派了雙倍人手,配備了預警用的魔法焰火和信號鍾。」

  「沿岸的巡邏隊增加了巡邏頻率,並且命令他們,對於任何未經報備、試圖靠近我方河岸的可疑船隻或人員,有權先行驅離甚至扣押。」

  「而海牙港和拜倫港,這兩個入海口門戶,更是重中之重。」

  「港口的守備隊全部換上了最忠誠可靠的老兵,指揮官是我的心腹。」

  「港務官員經過了再次審查。」

  「所有進港船隻,無論來自王國何地,尤其是南域和南部大陸的商船,必須接受比以往更嚴格的檢查。」

  「港口的防禦工事進行了加固,新增了十二座配有重型弩炮的岸防塔樓。」

  「港外航道布設了隱蔽的水下障礙物和警戒浮標。」

  「其次,我與幾位關係尚可、領地接壤的東域貴族進行了秘密溝通。」

  「我是以局勢不穩、盜匪可能猖獗為由,提議加強邊界巡防合作,共享一些邊境地區的預警信息。」

  「他們肯定不信,但此舉至少能起到一定的警示和聯絡作用。」

  「最後就是家族金庫和資源的儲備,除了調撥給你和投入造船的部分,其餘大部分已轉移至卡林邦城內最安全的幾個秘密地點。」  「各地莊園的糧倉進行了分散儲備。」

  「重要的工坊,尤其是為軍隊提供裝備的鐵匠工坊,加強了守衛,關鍵工匠的家眷也接到了必要時集中安置的暗示。」

  拜倫伯爵說完這些,目光重新落到羅德身上。

  「這些布置無法完全阻止一場裡應外合的襲擊或騷亂。」

  「但足以提高敵人動手的難度,為我們爭取反應時間。」

  「更重要的是,它向那些暗中窺伺的人表明奧爾德林家族沒有沉睡,東域不是他們能輕易撕咬的肥肉。」

  羅德心中對父親的遠見和縝密感到欽佩。

  難怪拜倫老爹能得到「月河之主」的綽號。

  在王國這場權力的遊戲中,他也算是一位高端玩家了。

  那些形勢比人強的情況姑且不提,他已在自己的能力和資源調動範疇之內做到了最好。

  當初允許自己分封去黑灘鎮,說不定也是為保存骨血而未雨綢繆。

  「那麼,父親,您認為東域的隱患,何時會爆發?」  「或者說,引爆點會是什麼?」羅德問出了一個比較關鍵的問題。

  拜倫伯爵沉思了片刻,緩緩說道。

  「這要取決於多方博弈的結果。」

  「它是個變量,就像是海上漂著的浮標。」

  「狼主在北域的動作是一個重要的催化因素。」

  「如果他在藍溪林方向得手,甚至迫使冰松谷侯爵態度進一步曖昧化,那麼王國的注意力將被極大吸引在北方。」

  「屆時,南域的異動可能會加劇,西域這裡的壓力也可能被布萊庫人趁勢加強。」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而對東域的陰謀家來說,最佳的動手時機,就是王國三面受困,拉格納焦頭爛額,無法從中央抽調足夠力量干預地方事務的時候。」

  「可能是夏末收割之後,河流水量豐沛航運繁忙,那時更易製造混亂。」

  「也可能是秋種前後,糧食轉運的關鍵時期。」

  「至於引爆點……」伯爵的眼神變得銳利。  「那必然是月河。」

  「掌握了月河就掌握了一條從沿海快速接近中庭的通道。」

  特黎瓦辛家族深耕多年,二皇子的次子團里不乏亡命之徒和投機者。

  巴爾德爾這類蠢貨則是地區裡的攪屎棍。

  而南部議會通過其龐大商隊網潛在輸送的金葡萄,能買通很多中間環節。

  羅德感到有一股寒意順著脊椎蔓延。

  而這個時候伯爵則轉過身看向羅德。

  「沒人能看透你,我的小羅德。」

  「就連我也不例外。」

  「父親,」羅德指向地圖上奧爾德林家族那連成一片的領地,從翠嶺郡到卡林邦城,再到月河下游的海牙港與拜倫港。

  「您的布置非常周密,足以讓任何輕舉妄動者碰得頭破血流。」

  「但是,如果我們只滿足於被動防禦和見招拆招,那麼主動權將始終握在那些陰謀家手中。」  「他們可以選擇時機,可以製造事端,甚至等待西境或北域出現更大變故,讓我們首尾難顧。」

  拜倫伯爵靜靜地看著兒子,沒有打斷,眼神中帶著鼓勵。

  「因此,我請求您,賦予我臨時統籌並整頓奧爾德林家族所有軍隊的權力。」

  「這項權力包括卡林邦城的戍衛軍、騎士團,海牙港與拜倫港的守備隊與家族艦隊留守力量,翠嶺郡乃至各重要莊園的護衛武裝。」

  「我需要對上述所有家族領地、城市和莊園,擁有緊急情況下的全面徵召權、調配和布防的絕對權力。」

  此話一出,現場的氣氛稍顯凝固。

  羅德的要求,幾乎等同於在正式繼承之前就要提前拿到了家族最高軍事指揮權和部分動員權。

  這距離家主權柄,其實也只差那最終的名分和象徵而已。

  索恩爵士若是在場,恐怕聽聞此言都會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此刻,只有父子二人,以及在角落裡安靜得仿佛不存在的霜燼。

  拜倫伯爵沒有馬上做出回答。

  時間一點點流逝,指揮所外傳來夜間換崗的口令聲。  然後,拜倫伯爵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驚愕,也沒有質疑,眼眸中少數的波瀾也已經徹底平復。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欣慰。

  他甚至都沒有去問「你是否能勝任」,更沒有說「這不合規矩」。

  在王國暗流洶湧、家族面臨潛在危機的當下,那些迂腐的條框,在拜倫·奧爾德林這樣的務實派眼中,遠不及切實的安排重要。

  「很好。」

  「既然你有這份心,那我願意給你一次機會。」

  「就像原來同意你分封出去一樣。」

  拜倫伯爵打破了沉默。

  他從儲物首飾里取出了檀木小匣。

  匣內襯著深紫色的天鵝絨,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戒指。

  戒指的戒托由暗沉的秘銀打造,看上去厚重而古樸。  而戒面的雕飾是一朵盾面鳶尾花。

  那花朵栩栩如生,每一片花瓣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中心的花蕊處,鑲嵌著一枚小小的月光石。

  而在鳶尾花的下方,是一個同樣由秘銀勾勒出的盾牌輪廓。

  它將花朵承托其中。

  這正是奧爾德林家族的徽記——盾牌與鳶尾花。

  整枚戒指看似並不十分耀眼,卻蘊含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澱的權威與內斂的力量。

  下方還有家族箴言——勇氣,頑強不息!

  拜倫伯爵沒有絲毫猶豫就將這枚戒指取了出來。

  他面向羅德,將戒指托在掌心。

  燭台的光芒在秘銀戒面和月光石上流轉,這使得那朵鳶尾花好似在風中搖曳。

  「這是奧爾德林家主的印戒。」  「它本身並非強大的魔法物品,但它是家族血脈權威的象徵。」

  「見到它就如同見我本人。」

  「家族內所有指揮官、城主、莊園主管事、艦隊船長全都明白它的意義。」

  說完,他上前一步拉過羅德的右手,鄭重地將那枚尚帶著他掌心溫度的鳶尾花印戒,戴在了羅德右手的食指上。

  戒指的大小竟然意外地合適。

  「從現在起,直到東域風波平息,或是我返回家族為止…」

  拜倫伯爵斬釘截鐵道。

  「我的兒子,羅德·奧爾德林,將代表我行使奧爾德林家族一切軍事統御、兵力徵召及防禦部署之權。」

  「可調動家族金庫儲備以應軍需,但需有明確帳目留存。」

  「你的叔叔索克爵士會堅定配合你,明日我會給你一封信。」

  「同時,各城各地的守將官員見此戒如見我。」

  「如有違背,允許你按照家族律法對其進行處置!」  羅德接過印戒。

  這代表著拜倫老爹的信任。

  「我會確保家族在東域穩如磐石。」

  「任何伸過來的爪子,都會付出代價。」

  拜倫伯爵笑了起來。

  「具體如何運用這份權力,是你需要思考的問題。」

  「我把家族託付給你,而它也遲早是你的。」

  「去吧,做你想做的部署。」

  「我的好兒子,我有預感,你才是真正的變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