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無論未來的考驗多麼艱巨。」
「我和所有好兒郎們都做好為您和拜倫老爺赴死的準備。」
沃納回答得很鄭重。
他初來黑灘鎮的時候並不是太了解新軍和新式武器的奧義。
不過如今幾個月時間過去了,他對黑灘鎮新軍的模式有著強烈的認同感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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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身為一名為奧爾德林家族效力多年的老牌黃金級軍官。
他也從近來的風聲里嗅到了戰火飄揚的氣味。
但是沃納並不需要確認戰火究竟會在哪裡燃起,只要老爺一聲令下,他就會帶兵或是守護,或是攻打。
羅德在家族新軍營區巡視了一圈。
他親自檢查了營房、伙食和訓練器械的使用情況。
順帶評估了一下黑灘鎮當前的新式武器列裝進度與時效。 結果還算比較樂觀。
不算海軍和治安兵團的小子們。
陸軍里的衛戍兵團加上家族新軍,目前可以齊裝滿員的武裝出至多4000人的新式戰力。
其中還包括總編制超過600人的炮團。
運用得當的話,這四千人的新式軍隊會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在冬季後的人口新政推動下,黑灘鎮的人口總數大幅度提升,早已接近四萬。
現在平均每周都有三百以上的人口流入。
來源於自由民投奔、各地的招工、還有流民吸納和少量的奴隸採買。
人口虹吸效應初步顯現,只可惜海蛇自斬臂膀後,至少有近十萬的島民顛沛流離。
其中大半逃難去了南方。
還有一部分被海鯊和海刺接收。
流入黑灘鎮的島民數量極少,畢竟在島民大逃難時期,黑灘鎮的碼頭都容納不了十條船。 後來黑灘鎮接收的島民人口,多半都是些被海蛇囚禁起來準備做獻祭耗材的難民。
不過拋開這個前期變量不談,黑灘鎮的人口吸納速度並不慢。
而且人口結構確實在逐漸趨於健康。
搭配輪訓制度下的民兵,在必要的時候,羅德可以緊急動員出總數上萬名的陸地武裝人員。
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四千人左右的陸上新軍精銳就是黑灘鎮陸戰武力的精華。
更是未來開枝散葉的種子。
隨後,羅德又在訓練營觀看了家族新軍組織的一場小型對抗演練,他對沃納的基礎帶兵能力表示了肯定。
並且在結束後提出了一些改進建議。
尤其是在與黑灘新軍進行聯合作戰演練方面。
整個下午,羅德都泡在訓練場。
詳細了解新軍的訓練進度、裝備配給、士氣狀態以及後勤保障等方方面面的問題。
在視察接近尾聲的時候,有一名傳令兵匆匆騎馬趕來。 他徑直找到了羅德,連忙向他匯報。
「老爺,碎岩郡阿克索男爵大人派快馬送來了急信!」
羅德接過了那封用火漆封口的羊皮紙卷,揮手讓傳令兵退下,獨自踱步到訓練場的牆邊。
然後才拆信閱讀。
羊皮紙上的字跡有些潦草,顯然是阿克索男爵親筆寫就,而不是讓學士或文書代筆。
【羅德吾友:
剛接到西邊傳來的急訊。
藍溪林附近的倫德邦城方向的主要道路出現異常兵力移動跡象,斥候發現多股不明身份的武裝隊伍在其邊境地帶活動,而且規模不小,行蹤詭秘。
倫德城主奧利弗·倫德伯爵是堅定的王國派忠誠貴族,向來對荒原勢力持強硬態度。
故而此變動極其不尋常。
那裡或許是狼主即將下手的首個目標。
不過藍溪林距碎岩郡與黑灘鎮超過千里之遙,地處北域東側的腹地。 這或許意味著狼派貴族們已經暗中為他的荒原崽子打通了道路。
在從荒原通往北域的隘口到藍溪林區域之間劃上一條線,應該能推測出更多狼派貴族的身份。
希望你保持警覺,早做準備。
詳情容後再敘,務必小心。
——阿克索·佩拉塔爾】
……
藍溪林距離此地不短。
狼主的人馬能轉移到那附近倒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這也意味著狼派貴族的數量應該比大家預想的多。
除了那幾個堅定者外,狼派貴族還有多少,實際上是個謎團。
不過阿克索男爵在信中提到一個點。
只要從藍溪林區域到北域通往荒原的隘口畫一條線,那麼沿途大部分的貴族恐怕都是狼派。 否則荒原狼軍絕無可能順暢地轉移到那個區域。
仔細想想倒也是這麼個道理。
狼主的人馬既然早就順利通過了隘口。
那麼根本沒必要把精力放在他們東北角這個區位的幾個貴族身上。
更不用說黑灘鎮還有奧秘殿堂坐鎮。
即便狼主隱有對抗殿堂分部前哨的把握。
在還有軟柿子可選的時候,肯定不會先來啃硬骨頭。
而且他的首次出征肯定要挑選有足夠戰略價值和份量的目標。
既好打,還能順帶打出名頭並攫取更多的戰爭資本和優勢。
從這一點來分析,藍溪林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座邦城本身就背靠藍溪河口。
那處河口是一條內航大河的上游節點。 它能連通中庭和東域的部分地區。
拜倫老爹去年冬天送來的那批大挽馬便途徑過藍溪河口。
趕在封凍前抵達那裡,再轉由陸路跋涉半個多月才運抵黑灘鎮。
如果狼主首戰拿下奧利弗·倫德伯爵的地盤,就相當於打了一顆釘子在北域的血管上。
搭配那些狼派貴族的共同出力,完全具備了對北域任何一家,包括冰松谷公然宣戰的基礎。
更何況,如潘妮公主所言,冰松谷如今態度曖昧,指不定會倒向狼旗,真到了哪個時候,北域就真的要變天了。
除非所有王國派和中立派的貴族團結起來。
但這是很難辦到的。
之前羅德簽署《霜北協定》都費了不少口舌。
而且瓦爾克男爵和老赫倫伯爵還始終猶豫不決。
羅德捏著羊皮紙,想到這裡,他的眉頭也是緊緊蹙起。
藍溪林…倫德城… 他在心中念叨著。
無需去看地圖,這段時間他對北域地圖瞭然於胸。
羅德嗅到了陰謀的氣息。
狼主其實似莽非莽,似狂非狂。
他的回歸,每一個步驟都充滿政治和地緣算計。
而且所有行動都應有其目的。
他幾乎把所有能攥緊的優勢和力量都攥在了手裡才敢公然跳出來發難。
他想起之前與阿克索等人商議時,大家最擔心的就是狼主整合荒原力量後對他們發動雷霆一擊。
不過現在,刀鋒明確指向了另一個方向。
狼派貴族的協助賦予了荒原狼軍更強的「流動性」。
「老爺?」
菲利普察覺到他情緒的細微變化,忍不住從後方輕聲喚道。 羅德回過神來,將密報收起,臉上恢復了平靜。
「沒事,只是一些狼主的消息。」
他看向菲利普。
「狼主不會優先攻打東北區域。」
聞言菲利普有些疑惑。
「這不是個好消息嗎?」
「黑灘鎮如今最缺時間,哪怕本土多安穩發展一年,我們的實力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卻見羅德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輕輕搖了搖頭。
「我有不好的預感。」
「其源頭不是黑灘鎮,而是東域。」
「狼主這人看似草莽,實則串聯和布局極深。」
「而且他的籠絡能力絕對不弱,稍稍暴露在陽光下的勢力就已經顯得根深蒂固。」 他打算近期去一趟西域邊陲,親自見見父親拜倫伯爵。
一方面了解拜倫老爹和王國中樞對北域局勢的最新判斷,順帶互相交流一下情報。
而另一方面,也有些關於領地發展和未來規劃的想法需要與父親深談。
狼主反常動向的顯露,還有來自東域的潛在情報都更加堅定了他親自去一趟的緊迫性。
讓霜燼帶他去,如果趕著點當日就能往返。
不趕時間的話,停留個五六天,時間就很充裕。
在騎馬回府邸的路上,羅德已經做出了決定。
於是他找到了最近兩天暫無嗜睡表現的二老婆霜燼。
還有大大咧咧的墨拉斯也在旁邊。
「霜燼。」
「嗯?」
「準備一下,明天我們出趟遠門。」 「去哪裡?」
霜燼的眼睛亮了起來,對於飛行她總是充滿熱情。
「西域,去見我父親。」
羅德看著遠方。
「有你來飛,應該會很快。」
霜燼用力點頭,臉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好,我帶你飛。」
「對了,墨拉斯能一起去嗎?」
「它最近領悟了新的本事,可以控制體型。」
此話一出,讓羅德有些刮目相看。
墨拉斯「嘎嘎」亂叫了幾聲,頗為嘚瑟的展示了新的絕活兒。
只見它甲殼上的那些血紋驟然亮起,它的整個身形迅速擴大。 體長從三米,延長到了五米。
而體高的變化也很明顯,它背上的甲殼彈出銳利的尖刺。
刀足和刃足都變得更長更鋒利,宛若一台猙獰的甲殼戰車!
而變大,只是它新絕活的一部分。
隨著血紋的光芒變化,下一刻它的身形又極速縮小。
不多時就變得只有一個儲物箱那麼大。
「嚯,還真有點意思。」
「這是什麼?」
「蛛魔秘術嗎?」
墨拉斯叫了幾聲,通過精神聯繫傳遞來了些許片段。
「原來如此啊!」羅德面露恍然。
這些秘術本領來自血紋,而這些血紋都是當初蛛魔女皇通過血池祭養搗鼓出來的。 不過羅德後續對它的血飼認主和餵養也起到了關鍵作用。
當然,聖遺物暗金立方的持續照射也功不可沒。
後續隨著墨拉斯的成長,它還會領悟更多的秘術能力。
以它目前的狀態,就已經具備了能戰勝黃金級強者的戰力了。
而且單打獨鬥的情況下,一般的黃金級強者肯定打不過它。
由此可見它成長速度之快。
不愧是蛛魔族群里誕生的掌中寶。
「行,那就帶上墨拉斯。」
蛛魔其實需要殺戮和飲血。
羅德準備將其留在西域邊陲協助拜倫老爹。
同時墨拉斯也會是一個不俗的戰力。
權當是對墨拉斯的歷練了。 ……
第二天清晨,天還未大亮。
領主府邸後方的庭院中,霜燼已化為優雅而威嚴的白色巨龍。
十一米有餘的修長身軀在曦微的晨光中流轉著光澤。
羅德輕裝簡行,隨身只帶了必要的文書和少量物資,倒是多帶了幾個儲物戒指,裡面有些火器軍備。
憑著跟奧秘殿堂的關係,再加上最近有意的收購,羅德手頭上倒也積攢了一些儲物首飾。
其中有新有舊。
他自己如今用的儲物首飾則是從海蜥蜴頭目裂鰭那裡繳獲來的古物級儲物手環。
儲物空間非常的寬裕。
說起那些海寇俘虜,裂鰭和其他人都淪為了高級苦力,負責協助銅礦的先期建設。
而南域的那兩名軍官和水兵們則遭到了冷處理。
他們全部都被關押起來,羅德暫時沒有去進一步拷問或是公開向南域大公索要贖金的打算。 銀沙城方面也不知曉羅德俘虜了南域的人。
目前這條線處於單盲狀態。
不過若是羅伊斯·德雷克大公有意探查,只要打聽到是誰剿滅了海蜥蜴,那就必然會找到羅德這兒。
只是此事對羅德而言還談不上多重要。
他甚至巴不得南域大公派人來找自己聊一聊。
沒有耽誤時間,準備妥當後他就翻身躍上龍頸。
縮小的墨拉斯坐在他後頭,興奮地嘎吱亂叫。
本來縮在地穴里生活的蛛魔,竟也能有機會翱翔天際。
「走吧。」
霜燼昂首發出一聲清亮的龍吟。
雙翼展開,澎湃的氣流捲起庭院中的落葉。
那道白色的龍影沖天而起,迅速爬升,將黑灘鎮逐漸變小的輪廓拋在下方。 羅德在昨晚就已經完成了他離開後的部署和工作安排。
這次屬於「短程」出差。
不會像之前往銀沙城那樣耗時超過一個月。
在羅德的安排里,短則一兩天,長則不會超過一周他就會歸來。
期間說不定還要去一趟東域。
沒辦法,有些部署必須要提前進行了,這些事不預先做準備,羅德晚上摟著香香軟軟的霜燼睡覺都不安穩。
這一次,他們的目的地是西域接壤中庭邊陲的納恩河渡口營寨。
那是拜倫老爹的指揮中樞。
不過最近聽說那裡的戰事還是圍繞在風吼隘口和鐵砧堡等地。
拜倫老爹之前反向衝擊佯攻部隊的舉動讓布萊庫人狠狠流了一波血。
隨後布萊庫人便開始集結人馬和器械,開始正兒八經的攻城。
雙方如今互有攻防上的損失,整體而言還是伯爵占優。 手握兩大精銳兵團,加上那些動員而來的貴族武裝,還有這幾處天險雄關,只要國王那裡不斷炊,以拜倫伯爵的能力還可以繼續把布萊庫人堵死在原地。
而原先滲透到後方的精銳遊俠也在此消彼長的不斷消磨下漸漸失去了戰術意義。
殘部從深林中退回,僅留少數混入各城,隱秘的收集情報。
在數個月之前,拜倫伯爵還斬殺了不少布萊庫遊俠和神射手,將他們身首分離,用木樁插在了河岸邊。
這為他贏得了「地獄之魔」的新綽號。
由於書信傳遞的信息量有限,且地域距離過於遙遠,伯爵平均每個月會給羅德發出一封到兩封信。
等羅德收到的時候,往往都在發信後的一個半月左右了。
只有急件才會通過空騎傳播。
不過前後也得耽誤三四天。
信息滯後性明顯。
反倒是殿堂方面,往來輸送補給的飛艇常常能帶來更新鮮的消息。
羅德琢磨著,什麼時候能把即時通訊的難題解決了。 不管是從殿堂那裡得到魔能通訊技術,還是想辦法搗鼓出電波通訊之類的玩意。
他總要想辦法來解決一下這方面的問題。
在飛行了一段距離後。
霜燼再次提升速度,乘著高空的強風,朝著西南方向疾飛。
下方的地貌逐漸從北域的沿海區域過渡到連綿的丘陵和廣袤的森林。
寒風在羅德耳畔呼嘯,卻被霜燼周身瀰漫的冰霜氣息柔和地隔開。
她飛得又快又穩,巨大的雙翼規律地扇動,每一次振翅都能滑翔出極遠的距離。
羅德俯視著腳下飛速掠過的山河大地。
索拉斯大陸的廣袤,在這種高度的長程飛行中體現得淋漓盡致。
寒霜堅壁的余脈如同大地的脊樑蜿蜒向西。
而遠處地平線上,更高聳的卡斯爾山嶺線的輪廓隱約可見。
河流如銀色的絲帶,森林則仿佛是一張張墨綠色的地毯。 偶爾還能看到星星點點的村莊或城鎮。
不過它們在這片廣闊的天地間反而顯得非常渺小。
王國文明對索拉斯大陸的潛力開發還不足十分之一。
要知道同一塊土地,在不同人和不同制度下,所能開發出的價值是截然不同的。
「這是浪費啊。」
羅德挑著眉,心中有些感慨。
這片土地在原住民的手中確實被糟蹋了。
飛行持續了數個鐘頭。
霜燼的耐力極其驚人,中途基本不需要休息。
羅德估算著速度和方向。
中途還是挑選了一個偏僻的地點讓霜燼落下休整。
越往西南方向去,地貌逐漸變得不同。 植被更加茂密,氣候也變得越發溫暖濕潤。
期間他們還不止一次穿透了雨區。
霜燼肆無忌憚地破開了雨雲或者雷雲,在陰沉的雲端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穿越軌跡。
而在傍晚時分,羅德和霜燼就遠遠看到了那條蜿蜒流淌的納恩大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