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處理完之後，走到卿柔身邊扶起她：「娘娘盛裝在這裡坐了許久，定然累了，還是先回寢殿休息吧。」
卿柔扶著她的手站起身，抬頭看了看天色：「本不想插手的，但是若是皇上死了，皇后掌權，我和我的孩子都會受制於人，下場悽慘。」
李嬤嬤點頭：「奴婢理解娘娘的處境。」
而且這宮裡，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賢妃若是下場不好，他們這些宮人的下場也不好。
卿柔點頭，扶著她的手進了正殿。
早一點時，孫道度傳來消息，說他發現皇后身邊的人得到了砒霜，還要給皇上下毒，問她是個什麼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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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柔本想著，皇上死了。
她只會痛快。
可又一想，皇后向來視她為仇敵。
若是皇上真的突然暴斃，恐怕她這個賢妃的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她真的不想死。
更不想讓皇上好過。
所以在皇后命人動手，趁著動手的人不注意，將那砒霜替換成了絕嗣藥。
她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做了此事之後，卿柔便起身梳妝，盛裝在廊凳上坐著，等著。
若是她的計謀被查出來，定然是難逃一死。
與其狼狽的被拖出去，不如自己主動……
如今看來，一切都只查到了鳳儀宮。
卿柔長舒了一口氣，任由嬤嬤侍奉她解下宮裝，穿著單薄的寢衣坐在床上。
「李嬤嬤，這些日子，永壽宮的門就不開了，除非皇上召見。」
她要等，等皇上的反應。
看看皇上，有沒有懷疑她。
李嬤嬤行禮：「奴婢遵命。」
夜色濃重，卿柔躺在床上，睡得不安穩，也總是夢見綏兒和冬芽。
一整夜，她出了一身的汗。
一連幾日，卿柔都渾渾噩噩的不太清醒，朦朦朧朧之間，聽見大皇子的哭鬧聲。
接連著又聽見二公主的哭鬧聲。
卿柔心中記掛著兩個孩子，總算是提起了一些精神。
這日清晨，李嬤嬤帶著宮女上前侍奉她起身。
等她穿戴好，洗漱完之後，一個宮女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對著卿柔行禮。
卿柔看著她，神色疑惑。
李嬤嬤則是在一旁道：「娘娘身邊不能缺打理事務的掌事宮女，奴婢便做主從咱們宮裡提了一個穩重的。
從前她叫掌心，娘娘可以給她賜名，換一個新的名字。」
卿柔聽見李嬤嬤的話，視線落在掌心臉上，細平的眉眼，溫潤的瓊鼻，唇部薄厚適中，皮膚微黃，臉部輪廓柔和。
看起來很是穩重。
「掌心……」卿柔喃喃，一時間無法接受自己身邊有了新的人。
可是人死如燈滅。
宮中的規矩一向如此，少了一個，就會及時補充新的。
且李嬤嬤身為掌事嬤嬤，掌管整個永壽宮事務，自然會提新人在她身邊侍奉。
而她身邊的貼身宮女，只掌管侍奉她的事。
「掌心。」卿柔眼眸聚焦，視線落在掌心臉上：「不必換名字了，就叫掌心吧。」
掌心神色微喜，連忙行禮：「奴婢掌心，謝娘娘恩賜。」
卿柔頷首。
掌心便起身上前扶著她朝著外面走去。
乳母們牽著大皇子的手，慢慢的朝著卿柔的方向走，等到了卿柔跟前，乳母便對著卿柔行禮道：「恭喜娘娘，大皇子會走了。」
卿柔看著大皇子，半蹲下朝著他伸手。
果然，他踉踉蹌蹌地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卿柔抱著他，視線看向站在不遠處二公主的乳母們：「將二公主也抱來吧。」
乳母們連忙抱著二公主上前，跟著卿柔一道進入了殿中。
大皇子會走了之後，便不再樂意坐著，他扶著卿柔殿中的桌子走來走去，這裡那裡都想看看，摸摸。
二公主則是乖巧地躺在卿柔身邊，時不時的蹬著腿，似乎想要吸引卿柔的注意力。
卿柔摸著二公主的小臉，思索著：「二公主快兩個月了，還沒有起名字，也不知皇上那裡，是個什麼意思。」
雖然皇上對二公主不太上心，可到底還是皇上的女兒。
身為公主，若是皇上不疼愛，以後的日子也會艱難些。
她私心裡希望，二公主的一切事務，都有皇上參與。
這樣才能顯示二公主是頗受皇上寵愛的。
二公主的乳母站在一旁，對著卿柔行了一禮道：「啟稟娘娘，不如娘娘給二公主起個名字吧？」
公主的另一個乳母微微點頭，也跟著行了一禮：「公主有娘娘起名，也是好的。」
她們侍奉公主許久，也看得出來，皇上對二公主不太上心。
卿柔蹙眉。
皇上對公主不上心的態度。
連乳母們都看出來了。
她想了想，一個縈繞心中許久的名字脫口而出：「就叫……長明，高長明。」
乳母們面面相覷，低聲道：「娘娘，這個名字到不像是公主的名字。到像是皇子的。」
卿柔垂下眼皮，看著二公主：「長久，恆久，心志澄澈通明。
雖然二公主是個女子，可將來一定比這天下，任何一個男子都出色。」
乳母們有些震驚的低下頭去。
卿柔看著躺在軟墊上，一直看她的嬰孩，柔聲哄她：「長明，長明公主……」
二公主笑了，小腿蹬來蹬去，亮晶晶的雙眸看著卿柔的方向。
乳母們連忙奉承道：「二公主笑了，看來很喜歡這個名字呢。」
卿柔溫柔地握著二公主的手：「高長明，將來你一定是北朝最聰慧的公主。」
幾個人說著話，沒多大會兒，玩累的二公主就睡著了。
乳母們適時地將二公主抱走。
卿柔將名字在紙張上寫下來，這才看向掌心：「你去乾清宮稟報皇上，就說我給二公主起了名字。」
掌心連忙接過名箋行禮：「奴婢遵命，這就去乾清宮稟報皇上。」
掌心離開了永壽宮，朝著乾清宮的方向走去。
到了乾清宮外，守門的侍衛攔住她：「哪個宮裡的？」
掌心神色鎮定地拿出永壽宮賢妃的宮牌：「奴婢是永壽宮的掌事宮女掌心，奉賢妃之命前來。」
侍衛們查了宮牌之後，就將掌心放了進去。
掌心這才急急地朝著勤政殿的方向走去，看到蘇喜立刻便道：「奴婢永壽宮掌事宮女掌心，見過蘇公公。」
蘇喜見是永壽宮的新人，神色溫和道：「掌心姑娘多禮，不知賢妃派掌心姑娘前來是有什麼事？」
掌心這才起身道：「賢妃娘娘命奴婢呈稟皇上，今日給二公主起了名字。」
「名字？」蘇喜微微沉吟，一瞬之後，他看著掌心道：「掌心姑娘稍等，咱家進去稟報皇上。」
掌心行禮後，候在殿門側邊。
蘇喜這便開了殿門走入殿內。
御書房內，高堰正一臉煩躁的批改奏摺。
自從昨日被人下藥之後，他就愈發煩躁，連著批改奏摺，心都不靜。
蘇喜察言觀色之後走到御書房內行禮：「啟稟皇上，賢妃娘娘派了掌事宮女掌心前來稟報皇上，說是給二公主起了名字，要呈稟給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