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認不清

  高堰在乾清宮懊悔不已。

  他下了命令,讓蘇喜將皇后的人都處置了。

  鳳儀宮有了動靜,吸引了許靜沅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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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廊下,看著蘇喜走了進來。

  「奴婢參見皇后娘娘……」

  許靜沅頷首,視線落在他臉上:「起身吧,皇上讓你來這裡,可是有何事?」

  蘇喜笑著起身,恭敬回話:「皇上說,這些人侍奉得不好,讓奴婢將鳳儀宮的人都調換了。」

  許靜沅蹙眉看著他:「本宮宮裡的事,向來都是由本宮自己處置的。」

  蘇喜行禮:「既然是皇上的吩咐,那奴婢就按著皇上的吩咐辦了。」

  根本沒有回答許靜沅的問題。

  許靜沅皺眉。

  看著蘇喜招手,便有許多的宮女太監走了進來。

  這哪裡是換幾個宮人?

  這分明是要將她宮裡的人都換了。

  許靜沅想到這裡,轉身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殿外的小宮女。

  她走進殿內,那個小宮女也跟著走入殿內。

  許靜沅一邊打量著外面的動靜,一邊低聲問她:「讓你下的砒霜,你下了嗎?」

  小宮女連忙低聲回話:「下了。」

  許靜沅皺眉。

  不應該啊,若是給高堰下了砒霜,他此時此刻應當是已經死了。

  怎麼可能還有精力管自己宮中的宮人?

  難道這裡面出了什麼岔子?

  許靜沅微微頷首,那小宮女立刻轉身退下。

  小宮女跟著蘇喜的吩咐去了宮女的隊伍中排隊。

  卻不知她的身影,早就被蘇喜盯上了。

  小宮女低頭,默默地往自己口中塞了一顆藥丸。

  幾乎是一瞬間,蘇喜正準備讓人將那個小宮女帶走,細細查問的時候。

  小宮女毒發,七竅流血地躺在了地上,引得鳳儀宮一片慌亂。

  天色漸暗,等到了夜裡,許靜沅再叫人的時候,除了喜和外,來侍奉的都是新面孔。

  喜和跟著她守在殿內。

  許靜沅一邊看書,一邊看著喜和:「喜和,你是皇上的人?」

  喜和臉色微變,連忙行禮:「奴婢是皇上指派來鳳儀宮侍奉娘娘的人,自然就是娘娘的人。」

  許靜沅微微嘆息,自嘲一笑:「枉我精明一世,自比呂后,沒想到狂妄到底,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現了燈下黑。」

  想來,高堰早就防備她了。

  所以她命人獻上的帶砒霜的補湯,高堰才沒有喝,還察覺到她下毒,將她身邊的人都換了。

  喜和低頭勸道:「皇上還是看重皇后娘娘的。」

  雖然皇上命人換了皇后身邊伺候的宮人,可那也只是希望皇后不要去害人了。

  皇后娘娘的性命,到底還在不是嗎?

  許靜沅冷笑:「你懂什麼?」

  她微微沉吟,眸色悠長:「在這宮裡,若是不鬥,若是不鬥贏,就一定會被人壓一頭,被人慢慢地吃掉。

  今日,我沒有敗在賢妃手中,反倒是敗在了皇上。

  敗在自己丈夫手中……」

  喜和低頭:「娘娘說的是。」

  她應和著,卻是毫無情緒。

  二人正說著話,一個小宮女捧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許靜沅看著那碗藥,心中有些抗拒:「這藥是什麼藥?是皇上賜下的死藥嗎?」

  小宮女連忙跪下回話:「回娘娘,是太醫院獻上的調養身子的藥。」

  許靜沅蹙眉:「端下去,本宮不喝。」

  喜和連忙行禮道:「皇后娘娘,這是皇上命太醫院給您調養身子的藥。

  養好了身子,才有未來啊。」

  許靜沅蹙眉看著喜和,視線落在小宮女手中的那碗藥上:「看來,本宮是必須要喝這碗藥了。

  若是不喝,你們還有其他的法子給本宮下毒是嗎?」

  喜和和小宮女連忙低頭:「奴婢不敢。」

  許靜沅苦笑一聲。

  她當然知道,這些奴婢沒有那麼大的膽子。

  是高堰的吩咐。

  是高堰,讓她一定要喝下這碗藥。

  今日她命人給高堰下砒霜,本想著高堰一命嗚呼,她身為皇后自然是能掌控朝堂的。

  誰曾想竟然敗了。

  高堰不僅無事,還有精力來處置鳳儀宮的宮人。

  還命人給她送藥……

  許靜沅冷冷一笑,視線落在那碗藥上:「呈上來吧。」

  小宮女連忙起身走到許靜沅身邊。

  許靜沅端著那碗藥,一飲而盡。

  她的腦子亂亂的,忽然想到賢妃那日決絕的喝下絕嗣藥的場景。

  或許,她一開始的敵人,根本就不是賢妃。

  是她錯估了形勢。

  放下藥碗,許靜沅只覺得腦子瞬間暈乎乎的。

  縱然心中早有準備。

  可此時此刻,在明知道高堰給她下毒的情況下,這藥還起了這麼明顯的效果。

  許靜沅還是覺得心冷。

  小宮女見許靜沅神情不對,連忙端著藥碗退出了正殿。

  喜和上前扶著許靜沅,低聲道:「皇后娘娘,皇上還是捨不得您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些日子,您就好好養著,等養好了身子,一樣還是叱吒風雲的皇后娘娘。」

  她說著貼心的話哄著許靜沅。

  許靜沅扶著她的手,朝著寢殿的床邊走去。

  她轉頭,眼神疑惑地看著喜和:「賢妃如何?」

  喜和神色有些意外,沒想到皇后竟然會問起賢妃。

  「賢妃娘娘纏綿病榻,永壽宮大門緊閉……」

  許靜沅笑了:「我不會敗在賢妃手中,永遠都不會。」

  喜和不解,皇后為何總是屢屢將賢妃視為對手。

  她只是微微頷首應道:「皇后娘娘,該歇了。」

  許靜沅頷首,在她的服侍下,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夜色漸濃,長街上的宮人都趕忙朝著自己所居之處急急走去。

  永壽宮開了一個小門,一個小太監急急地走了進來,在觀察了一番後面確實無人跟著的時候,他連忙將小門關上。

  宮苑中,卿柔穿著素色宮裝,裝扮嚴謹的坐在廊凳上。

  見著卿柔,那小太監連忙上前回話:「啟稟娘娘,事成了。」

  卿柔頷首,緊張了一日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起來吧,賞。」

  小太監連忙應是,李嬤嬤站在卿柔身邊,連忙上前塞了一個小荷包給他。

  那小太監感激地行禮,這才低聲回話道:「那位下手狠毒,竟然用了砒霜。

  奴婢們一直盯梢,見有人動手,便將那砒霜換成了絕嗣藥。

  因著不是劇毒,所以沒有被人查出來……」

  卿柔微微頷首:「做得很好,退下吧,這幾日就在咱們宮裡歇著,不必當差了。」

  小太監歡喜不已,連忙退下。

  卿柔坐在廊凳上,只覺得手心都是汗。

  事成了,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