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76號的線人

  小泉臉上的笑意瞬間像被凍住般凝固,「誰幹的!」

  「還能有誰?軍統那個代號『螺絲刀』的殺手。小泉君還不知道?這件事就發生在前不久,地點就在距離憲兵司令部不遠的沈家灣,當時整個日租界都戒了嚴,消息傳得沸沸揚揚,轟動得很!」

  「又是『螺絲刀』……」小泉低聲重複著這個代號,眉頭擰得更緊,語氣里滿是咬牙切齒的意味,「這傢伙就像附骨之疽,真是陰魂不散!」

  淺川猛吸了一口煙,將菸蒂摁滅在滿是煙漬的搪瓷杯里,發出「滋啦」一聲輕響,語氣里滿是無奈:「是啊!我們特高課和憲兵隊在他手上吃了太多虧了。就一個汪公館刺殺案就讓我們抬不起頭來。

  現在課里提起『螺絲刀』,沒人不頭疼,他簡直成了我們揮之不去的噩夢!」

  小泉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逐漸沉了下來,片刻後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是啊,他確實棘手,但終究是人不是神。

  只要他還在繼續作案,就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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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淺川卻搖了搖頭,「小泉君說得在理,但我們的工作可不是等他下次作案時再抓他。

  而是要在他下次動手之前就把人揪出來!」

  小泉聽著這話,嘴角勾起一抹不置可否的笑,說得輕巧,「螺絲刀」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嗎?要不是看在你是長官的份上,都想啐你一臉臭狗屎。

  他話鋒一轉:「先不說這些了,說說案情吧。這次特工總部被炸,也是『螺絲刀』的手筆?」

  「不,這次不是他。」淺川立刻搖頭,將手中的照片遞到小泉面前。

  小泉接過相片一臉的疑惑,「這人是…?」

  「他叫莫秋!就是之前殺穿76號後叛逃的那個特工!」一起跟進來的張大魯看了眼相片搶先說道。

  「啊!是他!」小泉眼裡閃過一絲恍然,隨即又沉了下去,手指輕輕敲了敲照片,「這人我聽說過,他原本是76號的行動隊員。

  法租界那次伏擊紅黨的行動失敗後,76號內部搞甄別,把他抓起來嚴刑拷打了幾天。

  結果他臥病在床的老母親沒人照料,最後活活餓死了。

  他才恕而奮起報復,殺穿了76號,殺光了審訊處的所有人,還把審訊處炸成了一堆廢墟。」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審慎:「不過當時你們76號一口咬定他是紅黨臥底,說他早就通共了。

  但我總覺得這裡面有不少疑點。

  從種種跡象上看,都更像是被逼到絕路的報復。」


  他們說聽得清清楚楚,昨晚在前院的和他們交火的就是莫秋帶的人,一些和莫秋認識的特工還跟外面的莫秋指名道姓的對罵。

  所以絕對能確定,就是莫秋帶著紅黨的人殺回來了!」

  小泉順著他的話看向桌上的現場報告,緩緩點了點頭:「嗯,單看他昨晚的動作,倒也能對上。

  你看他爆破主樓的手法,跟之前他炸76號審訊處的路子確實像。」

  「哦?什麼手法?」淺川少佐立刻來了興趣,眼裡滿是好奇地追問。

  小泉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笑,「說穿了就是沒有手法。

  他選的爆破技術根本就不專業,一點都不像受過專業訓練的樣子。

  安放從不管什麼建築薄弱點、承重柱,找個看著方便的地方就把炸藥一扔,放到哪算哪。

  炸藥用量更是隨心所欲,從來不管『夠不夠』,只管『夠不夠多』,主打一個量大管飽,簡單粗暴,根本不用動腦子。」

  「可不是嘛!昨晚主樓的爆破就很不專業!」淺川話鋒突然一轉,「不過小泉君,你沒看到後牆上的那個爆破口嗎?那可是專家級的手法!

  所以這次莫秋在前門的動作只能算佯攻,頂多算吸引火力的幌子,真正的主角根本不是他!

  連爆破特工總部主樓和後牆的,都不是他帶來的人!」

  「佯攻啊?佯攻還死這麼多人?那要是人家不顧傷亡地殺進來,那你們不得全軍覆滅啊?」

  張大魯臉唰的一白,特麼的,沒有這樣挖人傷疤的。

  小泉中尉看著張大魯一臉的嫌棄,「還是說說詳情吧!」

  淺川少佐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張大魯,才緩緩開口:「具體的經過我們現在還沒摸透。

  不過張處長他們也不是毫無建樹,他們找到了幾個關鍵目擊證人:一個是昨晚在監獄值班的王處長,還有兩名線人。」

  「王處長那邊,我早上已經在電話里簡單了解過了。」小泉接過話頭,眉頭微蹙,「聽說他躲在糞坑裡才逃過了一劫,現在正配合素描專家畫像。

  但這兩名線人是怎麼回事?特工總部的監獄裡,怎麼會有線人?」

  張大魯聞言,臉上露出幾分複雜的神色,「這說起來,算是我們76號自己搞的秘密手段。

  兩位太君也知道,自從上次審訊處被莫秋一鍋端了,全軍覆滅後,新組建的那幫人根本不頂用——全是些只會耍狠的莽夫,審訊犯人時半點技巧都不懂,上來就用鞭子抽、烙鐵燙,只會一味地用暴力。」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結果呢?要麼是情報沒問出來,人先被他們活活折騰死了。

  要麼就是碰到些有經驗的特工,略施小計就把他們糊弄過去了。

  到最後,很多抓進來的嫌疑人,連真實身份、隸屬於哪個組織都沒搞清楚,白浪費了人力物力。」

  「後來一位以前在市第二監獄當過獄警的同事想出了這個辦法——安排兩個人偽裝成犯人進監獄當臥底。」張大魯壓低聲音,手指在桌下比劃了兩下,「這倆人進去後,主動接觸那些剛受過刑的犯人,給他們遞水、幫著處理傷口,甚至在獄警刁難犯人的時候,帶頭跟獄警對著幹。

  久而久之,其他犯人就覺得他們是『自己人』,慢慢放下了戒心,什麼話都敢跟他們說。」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嗤笑一聲:「別說,這招還挺好用。

  這倆線人靠著犯人之間的信任,還真揪出了不少隱藏在裡面的軍統特工。

  有的是剛被抓進來還沒暴露身份的,有的是跟外面還保持著聯繫的,全被他們套出了實話,最後連人帶線索一起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