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波只覺得後背一股熱浪襲來,李海波瞳孔驟縮,生死一線間,身體的本能地奮力往前飛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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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他硬生生擰轉身體,左臂在慣性中劃出一道弧線,掌心朝前猛地一推。只聽「嗡」的一聲輕響,一道透明的空間之門憑空展開,堪堪擋在身前。
下一秒,他的後背便重重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咚」的一聲悶響,震得胸腔發疼。
破碎的水泥塊混著滾燙的氣浪如傾盆暴雨般砸落,一接觸到空間之門,便被盡數吞噬。
耳邊的世界瞬間被尖銳的嗡鳴填滿,仿佛有無數根鋼針鑽進耳道,連自己喉嚨里擠出的嘶吼都模糊得像隔了層棉花。
「大哥!」
監獄大門口,楊春和侯勇的驚呼聲幾乎要撕裂喉嚨,兩人踉蹌著就要往前沖,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拉住。
那些剛從牢里出來的抗日誌士也都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李海波被沖天的爆炸煙塵徹底吞沒,不少人痛苦地閉上眼,指節攥得發白——這眼看著就要成功了,怎麼就突然出了這等變故呢?多好的人吶,就這麼沒了,可惜了!
水泥地上,李海波被背包里硌著的硬物頂得齜牙咧嘴,那是他特意帶來的備用炸彈,此刻倒成了折磨人的東西。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右半邊身子麻得像不屬於自己,胳膊腿軟綿綿的不聽使喚。
「他娘的……」李海波低罵一聲,疼得抽了口冷氣。
這空間之門的異能明明牛逼得很,偏偏長時間不用差點就忘了調用,剛才若不是那瞬間的本能反應,怕是真要成了牆下的碎肉。
這陰溝裡翻船的滋味,實在憋屈得要命。
他晃了晃發沉的腦袋,透過眼前瀰漫的硝煙眯眼望去——後牆上赫然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方方正正的,高足有兩米,寬近四米,邊緣齊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些破碎的水泥塊還在嘩啦啦往下掉,揚起陣陣塵埃。
李海波看著那規整的豁口,鬆了口氣,「臥泥馬!不愧是專業的爆破專家……炸得還真講究。」
只是……炸早了呀!
監獄深處還有好些牢房沒來得及打開呢,這邊的組織工作也才剛起個頭,這驚天動地的一炸,豈不是把所有節奏都打亂了?
他懊惱地咂了咂嘴,都怪自己太婦人之仁,放過了電訊科的女人了,留下了這麼大的隱患。
這一下,怕是要平添了許多變數。
豁口外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李海波趕緊撐起發麻的半邊身子,循聲望去,只見幾道身影正踩著滿地瓦礫沖了進來,他們個個右手持槍,左手手臂綁著條白毛巾,為首的正是滿臉焦灼的周正國。
周正國剛一踏進院子,目光就被腳邊那挺泛著冷光的輕機槍吸引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像撿到寶貝似的一把抱了起來,嘴裡還下意識地冒出一句:「咦!野生輕機槍!?」
旁邊的李海波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都這火燒眉毛了,這傢伙還有閒心跟機槍較勁兒?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正國同志!」
周正國這才循聲望去,待見了兩米外的硝煙中躺著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珠子瞪得溜圓,「你是?……李棟隊長?」
「棟你個頭哇!是我!」
「哦——波……海先生啊!」周正國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將他拽了起來,「你這是……易容成我們李棟隊長的樣子了?別說,還真像!」
「放屁!」李海波他揉著腰杆哼唧,「我這是國民男神朱時茂。」
說著斜睨他一眼,「倒是你,怎麼沒易容?」
「組織上怕我易容後你認不出來嘛!」
「現在這麼多人,裡頭還有不少黨外同志,你這張臉一露,不是暴露了嗎?」
「組織早有安排,等這次任務結束,就把我調去一線部隊去。」
他話音剛落,76號大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顯然是莫秋帶著佯攻的同志們按計劃開火了。
這陣仗一鬧,牢房裡的人們徹底按捺不住了。
好些人瞅見後牆上炸開的豁口,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不顧領頭人的勸阻,瘋了似的往豁口沖,正好撞上從外面湧進來的接應人員。
好在那豁口炸得夠寬夠高,兩邊人潮一左一右錯著走,倒沒造成擁擠踩踏。
「大哥!」楊春和侯勇也從硝煙里跑了過來,待見李海波沒事,兩人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臉上的焦灼褪去不少。
李海波沒空跟他們多寒暄,猛地拔高了嗓門,「正國馬上帶領同志們有序疏散!老三老四挨個檢查每一間牢房,不管是重傷的還是昏迷的,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必須全部帶走!一個都不能落下!」
「是!」兩人齊聲應道,轉身就往牢房方向沖,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
周正國也趕緊把機槍往李海波懷裡一塞:「機槍你先拿著,我去組織撤離!」
「不,」李海波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把機槍送出去,讓外面的同志們守住路口。等下要是有哪個不開眼的敢出來阻攔,不用跟他們廢話,直接用機槍招呼!」
周正國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乾脆利落地應了聲「是!」
轉頭就把機槍塞給身邊一個肩寬背厚的戰友,「聽見海先生的命令了嗎?帶著機槍去路口守住!
不管是誰,敢擋路就開火!」
那戰友接過機槍,重重一點頭,轉身就鑽進了硝煙里。
周正國這才回頭,一頭扎進監獄深處,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大家都心照不宣——李海波說的「不開眼的」,分明指的就是租界的巡捕房。
這些傢伙平日裡雖然欺軟怕硬又貪生怕死,但保不齊他們會在關鍵時刻出來添亂,此刻大家都不想出現任何意外,唯有亮出重火力才能鎮住場子,誰攔誰死。
李海波反手從背後取下花機關,「嘩啦」一聲子彈上膛。
他咬了咬牙,眼裡閃過一絲狠厲,轉身就朝著電訊室的方向狂奔——既然不識抬舉,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還沒衝到電訊室門口,就聽見裡面亂成了一鍋粥。
女人的哭喊聲、尖叫聲此起彼伏,其中還夾雜著慌亂的腳步聲,以及打電話求救聲。
只是電話打通後,喊的竟然是「媽媽救命!爸爸救我!」
李海波一腳跨過門口溫莉芳尚有餘溫的屍體,穩穩站在電訊室門口。
迎面正撞見一個穿著電訊科制服的女人,雙腿抖得像篩糠,正哆哆嗦嗦地要關門。
那女人抬眼看見突然出現在門口的李海波,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喉嚨里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整個人嚇得往後縮去。
「砰!」李海波沒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一腳踹在門板上。
幾乎在踹門開的同一瞬間,他抬手舉起花機關,對著裡面混亂的人影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