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合格的酒友

  楊春踩著油門往回趕,總算在食堂開飯前趕回了76號。

  推開車門就聞見紅燒肉燉土豆的香氣,76號的伙食就是好啊!比閘北分局強多了。

  幾人飛一般地衝進了食堂,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不要錢的飯更是特別地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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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幾人吃飽喝足,李海波才想起余海倉來。他擦著嘴晃到門崗,一問才聽聞余海倉還沒回來。

  李海波下意識摸出懷表:時針剛划過午後一點,按去新橋鎮的車程早該折返了。

  「怪了!」他擰著眉喃喃自語,「算著時間該到了啊!」

  楊春往門框上一靠,「那傢伙該不會是耍滑頭吧?我看他就是個過河拆橋的主。說不定生意做了敢就一腳把我們踹開。壓根沒往76號拐,直接回憲兵司令部交差了呢?」

  「沒道理呀!他回憲兵司令部必過咱這兒的。」李海波掏出煙盒磕出幾支,「而且出發前我還特意叮囑過,辦完事必須先回來復命的呀。」

  煙圈在陽光下慢慢散開,他望著鐵門外來往的黃包車,指尖的菸灰簌簌往下掉。

  侯勇聳了聳肩,「興許路上有事耽擱了吧!」

  李海波把菸蒂摁滅在牆根,鞋跟碾了兩圈才沉聲開口,「那就再等等吧!」

  幾人回到辦公室剛坐下,屁股還沒坐熱,房門就被「哐當」撞開。

  涉谷曹長斜挎著軍刀晃進來,兩隻手各拎著個貼櫻花標籤的清酒瓶。

  狗日的陰魂不散吶!

  李海波瞥見那兩瓶清酒,有點奇怪,這小鬼子往常來都空著手來要吃要喝,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帶了兩瓶酒,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臉上堆起笑紋迎了上去,「涉谷君,你又來找我喝酒哇?怎麼上午張處長沒陪你喝過癮嗎?」

  他話音未落,就見涉谷把酒瓶重重摜在桌上,「張桑的壞了良心!

  上午才陪我喝了三小杯就跑了,說要陪李主任出門,留下兩瓶酒,讓我一個人喝地幹活。

  不開心!大大的不開心!」

  李海波笑了笑,這小鬼子也挺有意思,喝起來特囉嗦,嘴巴特別多。

  而且一喝就醉,幾杯酒下肚,馬上滿面通紅,舌頭打結,腳步蹣跚。

  但有意思的是,他喝醉後輕易不會倒,還能一直接著灌。

  跟這種人喝酒挺吃虧的,看他的狀況,總感覺再灌兩杯就能把他灌倒,結果連灌個十杯二十杯下去人還那樣,該吃吃、該喝喝!不吐不倒繼續吹牛。

  一不留神反而把自己先喝醉了,小鬼子還屁事沒有。

  這就很恐怖了,一般人沒個兩三斤酒量真應付不來。

  不過李海波不用擔心,因為他能作弊。

  李海波接過涉谷手裡的清酒輕輕放在桌上,「一個人也可以喝啊!人家好歹給你留了兩瓶好酒!」

  涉谷晃著腦袋直嚷嚷,「不不不,一個人不喝酒,沒有朋友不喝酒地幹活!你地,朋友,跟我喝酒!」

  這小鬼子還挺講究,不過也對,喝酒就得有伴,一個人喝,那就叫喝悶酒了!

  「行,我陪你好好喝,包你喝過癮!」李海波抬頭沖正要出去的楊春喊道,「板鴨,去巷口王記買包鹽炒花生米回來給太君下酒!」

  兩人剛坐下,楊春的花生米還沒買回來呢,涉谷就迫不及待地滿上了,很快幾杯酒就下了肚。

  涉谷長舒一口氣,總算壓下了酒癮。

  接著他開始控節奏,小口小口地抿著喝,嘴裡滔滔不絕地吹起牛皮來。

  李海波就當起了合格的酒友,你喝我也端杯,你說我就聽著,從不搶話也不反駁,偶爾順著他的話頭奉承兩句。

  當然,他杯里的酒一滴都沒喝下肚,全倒空間裡了。

  一直到下午四點多,仍不見余海倉的影子,李海波心裡隱隱發慌——狗日的該不會出事了吧?

  雖說瞧不上這狗漢奸,但誰會跟錢過不去?這條線要是經營好了,賺頭可不小。

  他藉故放水溜到傳達室,給憲兵司令部打了個電話。再三確認余海倉壓根沒回去後,他心裡咯噔一下:肯定出事了。

  回到辦公室,涉谷曹長見他臉色沉鬱,端著酒杯晃過來:「李桑,美酒當前,為何傷心病狂?」

  狗日的,中文狗屁不通還亂用成語。

  李海波撇撇嘴坐下,「余隊長到現在還沒回來!」

  「余桑?他不是幫我們跑路去了嗎?」涉谷無所謂地灌了口酒。

  「是跑腿!按計劃他十二點前就應該回來了的!」李海波敲了敲桌子。

  涉谷一愣,瞪大眼睛道:「哦?他會不會騎著我們的錢,飛上了西天?」

  「你是說攜款私逃、遠走高飛吧?」李海波壓著火氣,「不會的,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爹和他們家的松鶴樓都在上海呢!不會跑!」

  「對對對!」涉谷拍著桌子,「松鶴樓就是他們家的廟,我們去找你父親那個老和尚!」

  話音未落,楊春掀開竹簾進來報告,「波哥,余隊長回來了,在大門口等你!」

  李海波沖涉谷揚了揚下巴,「你看,說曹操曹操到,余隊長回來了,我出去瞧瞧去。」

  涉谷攥著酒壺眨眼睛,仁丹胡隨著困惑的表情擰成疙瘩,「曹操又是哪個?回來的不是余桑嗎?」

  李海波跟著楊春來到門口時,熊奎和侯勇已經先到了,迎面撲來一股混雜著汗酸與牛糞的氣味。

  只見一輛牛車歪在牆根,余海倉和四名手下像堆破麻袋似的擠在車斗里,沾滿泥污的襯衫下隱隱透出青紫傷痕。

  最扎眼的是余海倉,標誌性的西裝都不見了,眼鏡斷了條腿,歪掛在鼻樑上,鏡片裂得像蛛網。

  「余隊長,你這是唱的哪出啊?」李海波被眼前的情形嚇了一大跳。

  見到李海波,余海倉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像抓著根救命稻草一樣哭喊道:「李隊長救救我!我們被新四軍游擊隊打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