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一章 再探再報

  小夥計拿上錢就跑著去了,剩下那幾個夥計還嘀咕呢,「嘿,小李這孫子,還真他媽能捧臭腳,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幹活,就顯擺他能幹是吧?」

  「誰說不是呢,巴結了掌柜的,這又要巴結少東家,還別說,我看這小子模樣挺好,也不知道少東家好不好這口,俗話說三扁不如一圓.....」

  也有老成持重,「去去去,甭背後編排人,人家小李不錯,通鋪睡在最外面,早上起來幫著你們倒尿壺,你們能不能念人家點好?」

  大伙兒倒也沒什麼壞心,只是編排編排這個「異類」,聽年齡大的這麼一說,也就都不吭聲了。

  就這麼過了十幾二十分鐘,少東家等著急了,在柜上發了脾氣,「這小子平時看著挺麻利的,怎麼還沒回來,八嘎呀路!」

  眾夥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搭腔,更不敢為小李辯護。

  這位少東家脾氣可爆,在憲兵司令部又有關係,要是惹急了他,讓他一張片子送到憲兵司令部的牢里,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掌柜的想了想,還是出言轉圜道:「東家您別急,興許是到了那地方,沒有出爐的鴨子,正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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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東家猶自罵著,「真他媽廢物點心,等回來看我怎麼抽他,哎,你們幾個在那挺屍呢!眼裡沒活兒是吧,不想干趁早給我走人,正好天冷,到街上當路倒去,甭在我這吃閒飯!」

  夥計們趕緊動起來,這個擦桌子,那個搬凳子,沒活找活干。

  慶豐樓的待遇可以說苛刻,夥計們沒工資,賞錢也不能自己拿著,到了年下,別家鋪子都包紅包兒,慶豐樓少東家非但不給賞,反而還要罵大伙兒一頓,說什麼大伙兒淨偷懶,今天都賠了錢了。

  雖說管著吃住吧,可一天兩頓的窩頭,都是雜和面,吃了不頂餓,住的是通鋪,冬天冷了也不燒炕,說什麼一幫大小伙子,燒什麼炕?也不怕上火!

  就這個待遇,大伙兒還是不敢翻臉。

  真讓趕出去了,說不定連涼炕也睡不上啊!

  又等了一刻鐘,姓李的小夥計還是沒回來,少東家實在坐不住了。

  跑到樓上看看,一聽裡面沒動靜了,當時就害怕了。

  不會是生氣了吧?

  之前還有說有笑好好的呢!

  一時間猶豫著要不要拉開門安撫一下。

  又過了一會兒,終於壯著膽子拉開門,少東家頓時石化了。

  只見裡面的鬼子軍官東倒西歪躺了一地,齋藤渾身抽搐著,嘴裡還倒沫子,看起來還有意識,掙扎著抬起手,可緊接著又腦袋一歪,昏死過去。

  少東家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一聲,「快來人啊!」

  津門,林澤也在吃飯。

  鄭夏濟送來帖子,說是林爺從北平回來就忙公務,還沒來得及讓眾人為他接風洗塵,今天請務必賞光。

  林澤想著老鄭都來請好幾次了,對於這幫人,偶爾維護一下感情還是有必要的,正所謂恩威並施,要是搞的太嚴肅太高壓了也不好。

  於是欣然赴宴。

  鄭夏濟安全意識很高,宴會定在他的一處小洋樓里,廚子都是自己人,一家老小都養在家裡的那種,用的食材都得先檢查,還有人試菜。

  王竹林、吉村祐太等人都來了,尤其是吉村祐太,腆著臉在那賠笑。

  原來這些人裡面,吉村祐太地位最高,手握華北交通株式會社,堪稱津門財神爺。

  可現在華北交通株式會社讓林澤拆的七零八落,優質資產都弄走了。

  他的地位就變得很尷尬,好在自從投入林澤麾下,也算忠心耿耿,很多事讓他出面也比較合適,所以林澤倒也沒有要動他的意思。


  更多的是借著這種場合增進關係,表表忠心。

  鄭夏濟端起酒杯來,「林爺,您今天能賞光,我們大伙兒都高興,我啊先給大家賠個不是,這第一杯酒,得讓我先敬,你們還不知道,之前林爺給我派了個得力助手,雖說是個年輕人,但是腦子靈活,辦事利落,真是幫了我的忙,後來這小伙子回北平了,真是我們警察總隊的損失,林爺,您可不能不管我們警察總隊啊,得再給我們派些人才來。」

  老鄭這話有幾層意思,一是向大家表示,我跟林爺關係很好,雖說咱都是一個派系的,但也有親疏遠近之分,我就屬於近的那種。

  二是向林澤表忠心,你看,你安排的人,我都照顧的很好。

  三是不斷強化自己沒有二心這個印象,說什麼「您可不能不管我們」,還讓林澤再派人過去,頗有一種予取予求的感覺。

  林澤也給面子,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老鄭在警察總隊乾的很好,津門的治安能有今天,多虧了老鄭。」

  王竹林也不甘示弱,緊接著敬酒,也說了一番話。

  吉村祐太心中大罵,你們把詞兒都說完了,我他媽說啥!

  吃著喝著,氣氛倒也熱烈,喝到一半的時候,鈕三兒進來,走到林澤跟前,附耳說了什麼。

  林澤面不改色,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接著跟大伙兒喝酒。

  九點多的時候散了場,林澤一上車就問道:「鈕三兒,還有活口沒有?現在特務部出去抓人了嗎?」

  鈕三兒坐在副駕駛上,扭過身子來匯報,「齋藤還沒斷氣,送醫院去了,剩下幾個都不行了,吃飯的地方在慶豐樓,現在那裡已經被封了,但是特務部還沒有什麼大動作,憲兵司令部、京師警察廳、偵緝隊也沒有接到什麼命令。」

  這倒是有點奇怪了,死了個中佐可是大事,怎麼沒動靜呢?

  「那就先這樣,再探再報吧。」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老高才打來電話,「生民啊!齋藤跟人吃飯,被投毒了,死了好幾個,齋藤也進醫院了,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

  林澤故作鎮靜,「怎麼會這樣?知道是什麼人幹的了嗎?」

  「剛才特務部才給我打電話,讓我們去查這件事,他們也是雞賊,自己不查,也不讓憲兵司令部查,卻讓我們去查,這案子能這麼好查嗎!」

  林澤一聽,知道這裡面有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