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證人嗎……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個傢伙,可是……那些走私的大梟憑什麼聽他的啊?」
周玉祥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捏著自己的下巴,眉頭皺的越來越緊。
他還真沒想到,現在的上海竟然會出現這樣的一個「公證人」,按照小高剛才說的,這傢伙也沒有什麼背景,又憑什麼能夠為出入上海的這麼多貨物作保?
「這個嘛……我一開始也不知道。」
小高撓了撓頭,很快又解釋道:
「畢竟咱們倆原來是在蘇州混的,對於上海本地的事情了解本來就不多。
不過後來我和法租界裡的人打聽了一下,這個所謂的金三爺……這些年之所以能夠坐穩地下仲裁世界的第一把交椅,就是因為他在上海灘的名聲足夠響亮,敢為他豁出性命的人也足夠多。
其實不僅僅是走私貨物,這兩年法租界的妓院,賭場,包括大型的酒樓開張,也都會第一個請他前去。
這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資質認定了,那些人把自己手裡的貨物,女人拿出來先讓這個金三爺享受,這位也會根據自己的感受,對所有市面上的東西做出評判。」
「呵呵……」
聽到這裡,周玉祥也不得不佩服這位金三爺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盒香菸,分給小高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支:
「這麼說,這個金三爺應該是一個相當有信譽的人了?
只是不知道,他夾雜在這麼多的勢力面前,怎麼保證自己的初心不變……」
此時,小高已經坐回了辦公室的待客沙發上,悠悠吐出一個煙圈:
「老大您說的這些,我倒是也不太清楚了。
不過我聽說,這個金三爺可是個狠人,當初他做這一行的時候,還是個健全的……
但現在不到兩年的時間,他的兩隻胳膊和一條腿就全都沒有了。」
說到這裡,小高也不禁打了個寒顫,有些唏噓起來。
那兩條胳膊和一條腿具體是怎麼沒的,他沒打聽到,但是看那這樣子……姓金的肯定是為了這地下公證人的身份,犧牲了很多。
「幾個地痞流氓而已,說破了大天,也就這點能耐了。
好……既然如此,我們就去會一會這個金三爺」
顯然,曾經身為間諜的周玉祥很是看不上這些頭腦簡單,肌肉發達,動輒打打殺殺的幫派分子。
他站起身,小高很有眼力見的把門口的風衣拿了過來,勤快的披在了他的身上。
「老大,這傢伙畢竟是上海地下世界的公證人,我們想要憑空說動他,應該很困難吧!」
小高嘴唇蠕動著,還是把自己擔心的事情給吐露了出來。
周玉祥則是絲毫不把這點問題放在心上,大手一揮:
「這算什麼,他這是沒有來過我們情報室,沒有體驗過辣椒水和老虎凳是什麼樣的感覺。
正好這兩天課裡面的刑訊室已經裝修好了,刑訊室的第一個客人,自然也得是個有身份的才對。」
「老大……我們就這麼把他帶過來……」
對於周玉祥的做法,小高多多少少有些震驚,這個金三雖然手裡面沒什麼勢力,但是他在江湖上的名望……
「不然呢!」
周玉祥冷笑一聲,然後就拿起一隻寬邊禮帽戴在了頭上:
「不過是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罷了,我們現在可是背靠著日本人,他們就算是勢力再大……難道還敢和日本憲兵掰一掰手腕嗎?」
……
周玉祥想不到的是,這個所謂的金三爺,其實並不是他想像的那樣,住在金碧輝煌的花園洋房裡。
身為上海灘的地下公證人,吃霸王餐,吸霸王「煙」,嫖霸王妓……在金三的生活之中,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而已。
除了要做的這些「正事」之外,金三的收入和財產並不多,甚至不足以支持他在法租界買下一處房產。
直到現在,金三也還是住在港口的一艘小船里,每天漂泊在江面上。
正值梅雨季節,今天的上海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晴天。
法租界十三鋪碼頭邊緣,搭著烏篷,顯得有些破敗的小船上,一個年輕人推著一隻木質的輪椅逐漸走出了潮濕的空間,來到不大的「甲板上」曬起了太陽。
這木質輪椅上,正坐著一個沒了雙臂,且只剩一隻腿的中年人,感受著江面上的微風和刺眼的陽光,中年人有些愜意的打了個哈欠。
「阿水,有沒有想過回家娶婆娘過日子?」
不知不覺間,中年人的情緒越來越放鬆,視線也朝著斜後方挑了挑,眼裡帶著幾分笑意。
「娶婆娘……過日子……」
阿水,也就是那推著輪椅的年輕人怔了怔,然後便懵懂的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的波動,而是同樣看著遠處裝卸貨物的苦力,喃喃道:
「三爺也一起嗎?」
「我嗎……哈哈哈……」
中年人笑了起來,然後悵然的搖了搖頭:
「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各大幫派的人之所以留著我,不過是不想這麼快就打破舊有的秩序。
你信不信,如果我這個老廢物想要告老還鄉,用不了二十四個小時,就會有人把我的腦袋掛在碼頭上……」
「既然三爺不走,那我也絕對不走。」
面對金三的問題,阿水堅定的搖了搖頭。
他留在金三的身邊已經近十年了,十年前……他逃荒來到上海,本來以為自己的命運和大多數的逃難孤兒一樣,最後還是會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那座城隍廟裡。
但沒想到,金三收留了他,並且把他當做親生兒子一樣培養。
那時候,金三還沒有什麼公證人的身份,每天的經濟來源……也就是靠著這條小船出海打打魚……
在上海灘中,有這樣的一份工作,其實就已經把絕大多數人甩在了身後,畢竟這裡的老爺們可不缺錢,在其他地方最多賣上三毛五毛的一條魚,上海就能賣上三塊五塊。
聽到阿水的答覆,金三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呢,人活七十古來稀,我現在也四十多歲了 ,這大半輩子……早就把該享受的都享受過了。
不過你可不一樣,你還年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