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紙袋……
李岩先是停頓了片刻，然後很快就想到了從萬里思保險柜裡面搞到的日諜檔案。
在這之前，他不敢把消息放出去，是因為萬里思的事情指向性實在太強，如果這份檔案里的人出了問題，大江鴻很可能會被列入懷疑名單之中。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把這份檔案壓了近半年時間，武漢和上海方面的日本情報組織應該早就已經和檔案中的日諜取得了聯繫。
他把最後一點米粥倒進自己的嘴裡，然後就從餐盤上拿起了一塊糕點。
「你說那個啊……那是無意中得到的。」
「可是，石頭哥，你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呢？
我看那上面有潛伏在延安方面的間諜，而且不止一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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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自己作為間諜的本能，玉秀就算是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那幾個潛伏在延安的間諜……將會給黨和組織帶來多大的破壞。
「這確實是我的不對……我確實應該和你商量一下。」
儘管自己並沒有加入那個組織，但身為夫妻關係，自己也有把這情報通知給玉秀的義務。
其實他本來是想把這則情報告訴給宋應中的，但是想到宋應中那邊對自己的信任有限，這消息就算是給了他們……也很難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剛剛傳給宋應中，宋應中身後的人就已經絲毫不考慮自己，將利益最大化了。
紅黨中的人論起組織性紀律性，的確要比國民黨強上百倍，但這並不意味著所有人都是「高尚的」，都是「捨己為人」的……
為了中央和總部的安全，犧牲一個沒有正式身份的，還有可能背叛過黨組織的成員，該怎麼取捨……似乎已經不需要去討論了。
「只不過，這其中涉及到我們在日本政府內部的一個重要同志。
如果就這么正大光明的亮出這張牌，我們的同志就有暴露的可能……」
說到這裡，李岩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說的當然不是大江鴻，因為現在這份情報已經不太可能牽扯到大江鴻了。
他現在這麼做，只不過是在把水攪渾，從而掩飾自己得到情報的渠道而已。
「重要同志，什麼樣的重要同志……」
玉秀死死的盯著李岩，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自己似乎很了解的男人了。
「你知道日共嗎？」
李元沒有多說，只是簡單的透露了這麼一個信息。
「日共……」
玉秀吞了吞口水，不可置信的盯著李岩的眼睛：
「石頭哥……你是日共？」
這個時候，玉秀只覺得自己的天靈蓋都嗡嗡作響，過去一年接收到的消息，似乎都沒有今天這一早上來的震撼。
「我當然不是，你想哪裡去了……」
李岩連連擺手，很快鄭重道：
「只不過我知道有人是，這些人身處在敵人的心臟之中，卻依然能夠保持著自己的信仰，這樣的每一顆種子，都是值得我們付出巨大代價守護的。」
「這……」
玉秀逐漸有些說不出話了，她覺得，自己似乎已經被李岩的這番表態動搖了。
就當她猶豫著低下頭時，李岩已經開口了：
「如果不出意外，得到這份情報的人，就是尾崎莊太郎。
他是原滿鐵總部的督查科長，後來被調往陸軍秘書處成為一等秘書。」
「石……石頭哥……
你不該告訴我這些的。」
玉秀飛快的搖了搖頭，這樣的大人物，根本不是她應該知道的。
「沒有必要了……」
李岩嘆了一口氣，感慨道：
「從三個月前，尾崎莊太郎就已經被日本本土的特務機關全面監視。
上個月我得到了消息，他應該已經被本土的警察正式逮捕了。
他的命運，大概已經註定了。」
說到這裡，他又拿起了已經涼了許多的紅茶：
「你把那份文件中關於西北地區的名單都帶走吧，其他的……就暫時留下。
「既然這樣，我一定和上面的人商量一下，爭取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玉秀似乎被李岩攪得渾水給迷惑住了，他很快點點頭，就又重新上了樓。
在她看來，就算是不能挑破那些日本間諜的身份，至少也要及時確認那些間諜究竟姓甚名誰，潛伏在哪裡……
只要知道了這些傢伙的掩護身份，就總有辦法去應對。
……
經濟課，李岩來到辦公大樓的時候，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呦，這不是咱們的李副室長嗎，今天起得夠早的！」
剛剛離開三樓的樓梯口，李岩就看到了站在辦公室門前，一臉笑容看著自己的周玉祥。
知道這傢伙是譏諷自己，不過李岩沒有絲毫在意，而是一邊掏出鑰匙打開自己的辦公室，一邊道：
「咱們情報室的工作，還是得看你周室長殫精竭慮了，我們這些閒人，也就只能吃一吃公糧。」
周玉祥看到這裡，只是嘴角翹了翹，冷笑一聲又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里，此時正坐著一個尖嘴猴腮的年輕人，真是他的左膀右臂，「小高」。
「小高，最近的進展怎麼樣了，讓你去找上海境內走私的情報網，不會一點收穫都沒有吧？」
「怎麼會，室長你這就太小看我了。」
小高嘿嘿一笑，然後就把腦袋湊了過來：
「要說上海的物資走私，還是要集中在法租界。
最近這幾天，我去法租界走了一遭，收穫還真就不小，我聽說黑市裡面……有一個金三爺，外號叫毒龍鑽的。
現在無論是黑幫還是各路大梟的貨物都要在他的手底下過一遍，只有他認可的，才算是合格的貨，才可以在上海售賣。」
「這麼厲害，他是青幫的頭頭？」
周玉祥面色一肅，還真就沒有聽過這麼厲害的傢伙。
「那倒不是，他沒有幫派背景，其實也就是個江湖裡的公證人！」
小高彎著腰，把自己打聽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