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沒有退路

  侯振勇被季守林的氣勢,嚇得渾身一僵,身體微微發顫,連說話都變得更加結巴了。

  他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慌亂,帶著幾分急切的辯解:「不、不是的,季站長,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我只是懷疑,我、我沒有懷疑你,我只是按照調查報告,如實詢問而已。」

  可他心裡清楚,自己的辯解,是那樣的蒼白無力,自己的心思,早就被季守林看穿了。

  他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繼續說道:「我們只是懷疑有人暗害馬漢敬,除了抗日分子之外,還可能是咱們站內或者站外與馬漢敬有深仇大恨,或者有利益衝突的人。」

  「畢竟,馬漢敬這個人性格耿直、脾氣火爆,在站內和站外得罪了不少人,有很多人都想置他於死地。」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看了一眼季守林。

  眼神裡帶著一絲試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示。

  他就是想暗示季守林,他和馬漢敬有權力紛爭,有利益衝突,他有動機刺殺馬漢敬。就是想讓季守林承認自己就是刺殺馬漢敬的幕後推手。

  季守林看著侯振勇,聽著他這番話,看著他眼神里的試探與暗示,嘴角又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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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裡清楚侯振勇話里話外的意思,他心裡清楚他們無非就是想把刺殺馬漢敬的幕後推手安在他的頭上,無非就是想給他扣上一個「暗害下屬」的罪名,無非就是想借著這件事徹底打垮他,徹底清除他的殘餘勢力,徹底鞏固魏冬仁的權力。

  顧青知心裡清楚,這樣一個從天而降的大屎盆子,誰也不敢接。

  誰接了,誰就會身敗名裂、丟掉性命,誰就會萬劫不復。

  他季守林就算如今淪為了階下囚,就算如今一無所有,也絕對不會接下這個大屎盆子,絕對不會替別人背這個黑鍋。

  季守林沒有否認侯振勇的話,也沒有辯解,只是微微抬起頭,目光冷冷地看著侯振勇,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容,緩緩說道:「侯科長,你說的沒錯,馬漢敬這個人,性格耿直、脾氣火爆,確實得罪了不少人,確實有很多人,都想置他於死地。」

  「不過,我倒是想問問你,侯科長,我記得你和馬漢敬之間也有不少的利益衝突吧?」

  季守林的聲音平淡而冷靜,卻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直直地刺向侯振勇的心底。

  瞬間,就打破了侯振勇的偽裝,就戳中了侯振勇的痛處。

  侯振勇聽到這句話,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慘白。

  他瞪大了眼睛,驚詫地看向季守林,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滿是慌亂,滿是恐懼。

  他萬萬沒有想到季守林竟然會突然反將他一軍,竟然會突然提起他和馬漢敬之間的利益衝突。

  他和馬漢敬之間的利益衝突確實不小。

  馬漢敬是行動科科長。

  他是組訓科科長。

  而他一直都不服馬漢敬,一直都想取代馬漢敬成為行動科科長,一直都想把馬漢敬從行動科科長的位置上拉下來。

  侯振勇仔細回味著季守林的話,他的心底突然冒出一股邪惡的想法。

  既然季守林已經提起了他和馬漢敬之間的利益衝突,既然魏冬仁想找一個刺殺馬漢敬的幕後推手,那他不如就順水推舟,把刺殺馬漢敬的罪名,栽贓到季守林的頭上。

  這樣一來,他既能討好魏冬仁,又能除掉季守林這個曾經的主子,還能報自己和馬漢敬之間的仇,一舉三得。

  可這個邪惡的想法,僅僅只是在他的心底停留了一瞬間,就被他強行按滅了。

  他沒有這麼大的膽子,他不敢這麼做。

  季守林,就算如今淪為了階下囚,可他的殘餘勢力還在,他的人脈還在,若是他貿然把刺殺馬漢敬的罪名,栽贓到季守林的頭上,一旦季守林的殘餘勢力找上門來,他絕對會死無葬身之地。

  更何況,魏冬仁心思縝密、精於算計,他若是貿然栽贓陷害季守林,一旦被魏冬仁看穿了他的心思,魏冬仁絕對不會放過他,只會把他當成一顆棄子一起清算。

  所以,他只能強行按滅心底的邪惡想法。

  只能,慌亂地看著季守林。

  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季守林看著侯振勇這副慌亂、恐懼、手足無措的樣子,嘴角的嘲諷又深了幾分。

  他知道,自己這一招,打了侯振勇一個措手不及,打了侯振勇一個啞口無言。

  侯振勇慌亂了許久,才漸漸平靜下來。

  他撿起地上的審訊記錄本,雙手依舊微微發顫,他不敢再看季守林,只能緩緩轉過身看向魏冬仁。

  眼神里,帶著一絲求助,帶著一絲委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抱怨。

  他希望魏冬仁,希望魏冬仁能不要再讓他繼續當這個惡人,繼續承受這份煎熬。

  可魏冬仁,依舊靜靜地坐在那裡,神色平靜,眼底沒有絲毫波瀾,沒有絲毫要幫他解圍的意思。

  侯振勇又緩緩轉過頭,看向顧青知、孫一甫和楊懷誠。

  他發現,顧青知、孫一甫和楊懷誠,全部都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不同的神色。

  顧青知的眼神,平靜而銳利,帶著一絲嘲諷,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孫一甫的眼神,飄忽不定,帶著一絲看戲的心態,仿佛在看一場鬧劇。

  楊懷誠的眼神,平靜而淡漠,帶著一絲疏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那一刻,侯振勇,終於明白了。

  他明白了,自己今天被魏冬仁當成槍使了。

  他明白了,魏冬仁就是想讓他來當這個惡人,來逼問季守林,來承受季守林的反擊。

  他明白了,無論他今天審訊得好,還是審訊得不好,無論他今天能不能從季守林嘴裡套出有用的信息,他都不會有好下場。

  審訊得好,功勞是魏冬仁的,他只是一個工具人。

  審訊得不好,責任是他的,他只會被魏冬仁當成棄子一起清算。

  可他,沒有退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