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季守林的手指輕輕扣響了會議桌。
「篤篤篤」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他作為江城站的站長，一直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語，觀察著眾人的反應。
此時見雙方爭執不下，終於開口了。
「現在不是爭論是誰責任的時候。」季守林的聲音嚴肅，帶著站長的威嚴：「顧科長負責培訓，這是職責所在。當初王興遠從培訓班出來，皇軍也進行了多方考驗，確認沒問題後才讓他進入情報科的。而且，是我親自安排他進入情報科的，按照孫科長的說法，我是不是也有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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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一甫抬了抬頭，看了季守林一眼，沒有說話。
他知道季守林這是在為顧青知解圍，也是在敲打他。
在江城站，季守林的權威不容挑戰，他就算心中再不滿，也不敢直接反駁。
不說話，就等於默認了季守林的說法。
季守林見孫一甫默認，冷哼一聲。
他繼續說道：「事情還沒有定性，王興遠開口了嗎？他承認自己殺了吳先西嗎？他承認自己是內鬼嗎？一切都要以證據為主，不能僅憑猜測就下定論。」
坐在季守林旁邊的高炳義見狀，立刻附和道：「站長說得不錯！咱們站內審查自己的兄弟，還是要講究證據的。要是空口無憑就冤枉人，那豈不是讓站內人人自危？現在江城的局勢已經夠混亂了，要是內部再亂起來，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高炳義是警衛大隊的隊長，剛到江城站不久，一直想找機會鞏固自己的地位。
他知道季守林偏向顧青知，此時開口附和，既能討好季守林，又能賣顧青知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
顧青知看了高炳義一眼，心中瞭然。
他順勢接過話茬，對季守林說道：「站長，依我看，老孫最近是搞內查搞魔怔了。情報科本身就事務繁忙，要負責收集抗日分子的情報，還要處理各種突發事件，現在又多了內查的任務，他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他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這件事不如交給高隊長來負責。警衛大隊本就負責站內的警衛和安全工作，對內查這種事情也比較熟悉，由他們負責再合適不過。還是讓孫科長好好做好情報科的本職工作為主，別因為內查的事情耽誤了正事。」
顧青知的話音未落，孫一甫猛地抬起頭，瞪著眼睛看向他，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心中懊悔不已，自己怎麼就忘了顧青知這小子在開會時向來口無遮攔，而且最擅長借題發揮。
內查的任務是他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既能藉機清理內部的異己，又能抓住其他人的把柄，可現在顧青知竟然想把這個任務拱手讓給高炳義，這簡直是在斷他的活路！
「顧青知，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孫一甫忍不住怒喝出聲：「內查是情報科的職責範圍內的事情，憑什麼交給警衛大隊？」
「孫科長別急啊。」楊懷誠突然開口，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小顧說的其實不錯。老孫，你的精力確實有限，能把情報科的工作搞好就已經很不錯了。要是你早點和行動科合作，共享情報，也不至於讓野田司令訓斥我們江城站辦事不力。」
楊懷誠是譯電科的科長，他本來和顧青知、孫一甫之間關係是不錯的。
之前因為情報共享的事情，兩人多次發生爭執。
此時見孫一甫陷入困境，他自然不會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
他的話既支持了顧青知，又暗諷了孫一甫獨斷專行。
孫一甫沒想到楊懷誠竟然也會站出來針對自己，他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楊懷誠，眼神里充滿了殺意。
可楊懷誠根本不理會他的目光，只是悠閒地喝著自己的茶，仿佛什麼都沒說過一樣。
季守林的手指不斷地輕擊著會議桌，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他在思索顧青知提議的可行性。
讓高炳義負責內查，確實有不少好處。
一來可以緩解孫一甫的壓力，讓他專注於情報收集。
二來高炳義是新人，沒有太多的派系牽扯，處理內查事情會更加公正。
三來可以藉此機會提拔高炳義，平衡站內的各方勢力，鞏固自己的統治。
但也有風險，如果高炳義能力不足，搞不好會把內查的事情搞砸，甚至引起更大的混亂。
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讓高炳義負責內查，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季守林的目光移向坐在會議桌另一端的章幼營和魏冬仁，他們兩人是副站長，雖然沒有太多的實權，但他們的態度也很重要。
季守林笑著問道：「二位副站長，怎麼看顧科長的提議？」
魏冬仁一直想討好季守林，見狀立刻搶在章幼營之前回答道：「站長，我覺得顧科長的建議十分有道理。」
魏冬仁先是肯定季守林的說法，又繼續說道：「情報科本就工作繁忙，讓孫科長負責好情報科的工作才是他的本職。內查的事情交給警衛大隊，正好能發揮他們的優勢，也能讓孫科長專心處理情報工作，一舉兩得。」
章幼營不爽地看了一眼魏冬仁，心中暗罵他諂媚。
但魏冬仁已經表態贊同，他要是反對，就等於和季守林、顧青知等人作對，這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而且，他也確實覺得讓高炳義負責內查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可以避免孫一甫借內查的名義排除異己。
「站長。」章幼營沉吟了片刻，說道：「這件事關係重大，由您定奪最合適。我們都服從您的安排。」
他的回答既沒有明確贊同，也沒有反對，把決定權交還給了季守林，算是給了季守林足夠的面子。
季守林很滿意章幼營的回答。
他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高炳義身上，說道：「高隊長剛來江城站不久，經驗可能還不太足，我看也不用大動干戈。」
「原本是高隊長協助孫科長處理內查的事情，現在我看就由高隊長主要負責，孫科長協助吧！」
這個決定既採納了顧青知的提議，讓高炳義主導內查，又給了孫一甫一個台階下，讓他負責協助，算是平衡了各方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