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董事,你想的太簡單了,這個盤尼西林歐美那邊的貨源究竟掌握在誰的手裡,我們到現在都沒有頭緒!」田中沉聲道:「要知道,那可是一座金山,感興趣的不止是我們!」
「這不是問題,」藤原神秘的笑了笑:「田中桑,你還是努力一些,維持好那些老顧客!」
說到老顧客,田中突然上前一步:「藤原董事,有件事我正想跟您報告!」
「最近因為新政府跟山城那邊輿論戰的關係,滬市各大碼頭跟港口都增加了不少守衛!」
「連藤田進的駐滬司令部守備軍都出動了!」
「您是不是跟陳部長商量一下,我們需要一些合法手續!」
藤原惠香皺了皺眉頭,還沒等他說話,陡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秘書池上純子推開門急忙上前,湊近藤原耳畔:「大小姐,您之前送往橫濱的一位尊貴客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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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神情微微一凝,朝田中理事道:「田中桑,你先去忙,這些事情我會處理!」
田中有些疑惑,但還是識趣的走了出去,藤原轉頭道:「誰不見了?」
池上純子小聲道:「是那個林宗漢林老闆!」
「林宗漢不見了?什麼時候的事?說……」藤原語氣有些著急!
池上純子支支吾吾道:「五,五天了,」 「什麼?五天,五天了才向我匯報!」藤原頓時怒不可遏:「八嘎雅鹿,豈有此理,你們怎麼不等我死了再來跟我說!」
「你給我出去……」
池上純子不敢辯解,微微鞠躬,一溜煙跑了出去!
藤原努力吸了幾口氣這才勉強控制住想打人的情緒,換上一副笑臉,藤原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摩西摩西,陳部長,我是藤原…」
滬市,汪偽政府宣傳報紙上將刊登了日本人花費重金支持新政府的消息…
一夜之間,這消息就吹遍了上海灘的犄角旮旯。
這還是次要的,最引人注目的是這次運輸計劃的主角竟然不是梅機關,也不是特高課,甚至不是日本人而是一個七十六號的行動隊隊長!
極司菲爾路76號特工總部的吳四寶,吳大隊長,要替東洋人押運三百萬日元黃金的消息也隨之傳遍上海灘!
這消息本身已足夠駭人,更駭人的是隨之而來的風傳:吳四寶深得日本主子器重,眼看就要鯉魚跳龍門,直入梅機關!
而七十六號內部也在瘋傳,李主任即將調任金陵,進入特工總部任職,吳四寶將接任李主任位置!
往後,這吳大隊長就得叫吳主任了! 這消息在滬上青幫各堂口,,大小碼頭,流氓癟三聚集的煙館賭檔里,激起的可不是漣漪,而是滔天巨浪。
吳四寶是誰?
那是正兒八經的泥腿子出身,閘北滾地龍里爬出來的狠角色,靠著一雙拳頭,幾把斧頭,硬生生在血水裡打拼出今天的地位。
他能有今天,還不是靠季雲卿賞識!
他能用兩把斧頭從法租界混到七十六號主任,我為什麼不行!
這話像不像是他陳浩南能從這裡打到銅鑼灣,我肥屍也可以…
嗯,扯遠了,總之,吳四寶跟李群的丁村不一樣,他代表的是那些大字不識一籮筐,卻敢豁出命去搏富貴的底層草莽。
如今,這草頭王竟要一步登天,攀上東洋人的高枝了!
這給無數在刀口舔血,泥潭裡打滾的混混們,注入了一劑滾燙的雞血。
吳四寶的發跡,成了他們眼中最亮、最觸手可及的一盞燈。
76號那棟陰森的灰色堡壘,二樓東側吳四寶的辦公室,這幾日徹底變了模樣。
門幾乎就沒關嚴實過,形形色色的人進進出出,門檻幾乎要被踏破。有青幫里輩分不低的「爺叔」,掛著矜持的笑,說著些「四寶兄弟出息了,勿要忘記娘家人」的場面話! 有各個碼頭、車行的把頭,帶著厚禮,點頭哈腰地求個「吳爺以後多多關照」!
更有不少面孔生疏、眼神閃爍的江湖客,揣著各自的心思,試圖在這位新貴面前混個臉熟。
吳四寶徹底陷在了那張寬大的皮轉椅里,整個人像吸足了水的海綿,膨脹得幾乎要溢出來。
他敞著新做的杭綢褂子,露出裡面同樣嶄新的白府綢小褂,脖子上那條小指粗的金鍊子隨著他粗豪的笑聲一顫一顫,晃得人眼花。
桌上堆滿了各色禮盒,上等的呂宋雪茄,整壇的紹興花雕,包裝精美的洋酒點心,甚至還有幾件黃澄澄,一看就分量不輕的金器,隨意地丟在角落,如同不值錢的玩意兒。
他腳下那雙鋥亮的新皮鞋,鞋尖沾滿了菸灰和不知名的污漬,被他毫不在意地蹭在桌腿的紅木雕花上。
此刻,他正對付著一隻足有半斤重的陽澄湖大閘蟹。
蟹殼堅硬,他懶得用工具,直接上手掰開,金黃的蟹膏沾了他滿手。
他毫不在意,用那根在燈光下閃閃發光的金牙籤,慢條斯理地剔著蟹殼縫隙里的嫩肉,塞進嘴裡,咂摸得嘖嘖有聲。
旁邊一個心腹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菸灰缸,隨時準備接住他彈落的菸灰。
「四寶哥,您現在是真真兒這個!」一個滿臉諂媚的漢子豎起大拇指,「您看看,這門檻都要被踩塌了!全上海灘,誰不曉得您吳爺的大名?東洋太君面前的紅人!以後這上海灘,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兒?」
吳四寶從鼻腔里哼出一聲,帶著濃重的滿足感。 他端起旁邊一杯斟滿的洋酒,也不管是什麼牌子,仰頭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下,沖淡了蟹肉的鮮甜,卻激起了更強烈的得意。
他抹了把沾著油星和酒水的下巴,粗聲笑道:「他娘的,老子當年在閘北碼頭扛大包的時候,這幫孫子在哪兒?現在倒知道來燒香了?哼!告訴你們,這世道,認的就是這個!」
他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腰間,那裡硬邦邦地別著一把德國造鏡面匣子。
辦公室里的鬨笑聲和奉承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就在這片喧鬧達到頂峰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室內的嘈雜稍稍一滯。
一個心腹快步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轉身快步走到吳四寶身邊,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語:「四寶哥,外面來了個生面孔,自稱姓何,是個做南北貨生意的老闆,說……有筆大買賣,想孝敬您。」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了硬貨。」
「何老闆?做生意的?」吳四寶剔蟹肉的動作停住了,金牙籤在指間轉了個圈,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精明和貪婪的光。
送上門的買賣?還帶了硬貨?
他嘴角一咧,露出金牙,揮了揮手:「讓他進來!老子看看是什麼貨色!」
門被完全推開。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與室內的烏煙瘴氣格格不入。 來人五十歲上下,身材魁梧,穿著一身裁剪極其合體的藏青色嗶嘰長衫,外面罩著件同色團花馬褂。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油光水滑,透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和謹慎。
手裡沒有拎著常見的禮盒,只提著一個式樣古舊但一看就質地極好的小牛皮公文包。
他臉上帶著謙恭甚至有些拘謹的笑容,進門後便微微躬身,目光快速地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居中而坐的吳四寶身上。
「吳大隊長?」何老闆開口了,聲音不高,帶著點南方口音,「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日冒昧打擾,還望吳大隊長海涵。」
吳四寶沒起身,甚至沒放下手裡的蟹腳,只是用那雙沾著油腥的小眼睛,上上下下、毫不掩飾地打量著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做南北貨的?看著倒像個酸秀才。
吳四寶不耐煩地舔了舔嘴唇:「甭廢話!姓何的?你找我吳四寶,有啥事?老子忙得很!」
語氣里充滿了草莽人物特有的倨傲和對「斯文人」本能的不耐。
何老闆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更謙卑了幾分。
他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吳四寶桌子還有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仿佛怕沾染上桌面的油膩。
他沒有直接回答吳四寶的問話,而是目光掃過圍在吳四寶身邊那些虎視眈眈面相不善的心腹,欲言又止。 吳四寶何等人物,立時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雖得意,但能做上76號行動大隊長,基本的警惕和城府還是有的。
他粗聲粗氣地揮了揮沾滿蟹膏的手:「都他娘的杵在這兒幹嘛?滾出去!老子跟何老闆談點『生意』!」
幾個心腹雖然心有不甘,但不敢違逆,互相遞了個眼色,推推搡搡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何老闆這才微微鬆了口氣。他臉上堆起近乎諂媚的笑容,快步走到吳四寶桌前,並未坐下,而是微微彎著腰,仿佛隨時準備聽候吩咐。
他動作極其小心地打開那個小牛皮公文包,從裡面取出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個同樣用牛皮紙仔細包裹著的四四方方的小包裹。
他雙手捧著小包裹,輕輕放在吳四寶面前的桌面上。
「吳大隊長,一點薄禮,不成敬意,權當是拜碼頭、認個門臉。」何老闆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一點……小意思,給吳爺添點茶錢煙錢。」
吳四寶斜睨著那個牛皮紙包裹,沒說話,只是用金牙籤的尾端,漫不經心地戳了戳。牛皮紙很薄,輕易就被戳開一個小口子。
裡面露出的,是一疊用嶄新牛皮筋扎得整整齊齊的東西。
那不是鈔票。
就這紙張的質地顏色和特殊的凹印紋理,吳四寶再熟悉不過了,通商銀行的銀票!看那厚度…… 瞬間,吳四寶的呼吸不自覺地粗重起來。
他放下手裡的東西,三下五除二,用沾滿油腥的手指,粗暴地撕開牛皮紙。
裡面靜靜躺著一疊嶄新的銀票。每一張的面額都是「壹仟圓整」。
吳四寶不用細數,只看那厚度,就知道不會少於五張。
五千大洋!
吳四寶的小眼睛猛地瞪圓了,五千大洋!
這可是真金白銀!比他面前這些黃白俗物值錢多了!
夠他揮霍好一陣子,或者在閘北再開兩家賭檔!
他捻開銀票,一股新紙特有的油墨清香鑽進鼻孔,這味道比任何昂貴的香水都更讓他迷醉。
他用粗糲的手指在那凸起的「壹仟圓」字樣上來回摩挲,仿佛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巨大的驚喜和貪婪瞬間衝垮了他本就不多的警惕。
什麼狗屁的謹慎小心!這就是權力的味道! 這就是他吳四寶如今的身價!五千大洋,只為「認個門臉」、「添點茶錢」?
這何老闆所求,必定不小!但吳四寶不在乎!現在的上海灘,還有他吳四寶擺不平的事?
他猛地抬起頭,那隻沾滿蟹膏油污和銀票油墨的手,直接在身上嶄新的杭綢褂子上抹了抹。
他也不管,直接伸過去,用力拍了拍何老闆的肩膀,力量之大,差點讓這位斯文商人一個趔趄。
「哈哈哈!好!好!何老闆!痛快!上道!」吳四寶的嗓門震得玻璃窗嗡嗡作響,「你這個朋友,老子交定了!說吧,有什麼難處?只要不捅破天,在這上海灘,就沒有我吳四寶辦不成的事兒!」
何老闆被他拍得齜牙咧嘴,半邊身子不自覺的矮了半截,臉上卻堆滿了如釋重負和感激涕零的笑容,點頭哈腰:「多謝吳爺!多謝吳爺賞臉!」
「不瞞吳爺,鄙人確實遇到了點難處。手裡有一船緊要的藥材,本是走水路運往北邊的,可如今這世道……水路不太平啊!到處盤查,到處關停,實在……實在走投無路了!」
「眼看交貨日期就要到了,這要是耽誤了,傾家蕩產是小,怕是……怕是連命都要搭進去啊!」
「水路?」吳四寶眉毛一挑,隨即咧開大嘴,露出一個更加倨傲的笑容,「何老闆,你是找對人了!這上海灘,黃浦江、蘇州河,水路清不清,老子一個電話過去,誰他媽敢動你何老闆的船?」
「是是是!吳爺說的是!所以鄙人斗膽,想請吳爺……」何老闆搓著手,臉上笑容更盛,帶著十二分的諂媚和懇求,「能不能……能不能請吳爺賞個薄面?」
「今晚在寶月樓,鄙人略備薄酒,一是感謝吳爺今日撥冗相見,二來……也是想詳細向吳爺稟告一下船期、貨物,請吳爺示下,看看這路子……如何鋪排才最為穩妥?萬望吳爺成全!」
「寶月樓?」吳四寶眼睛一亮。寶月樓可是滬上數一數二的粵菜館子,價格貴得嚇死人,平日裡他這種糙漢難得進去一回。 今晚有人請客,還是這位出手闊綽的何老闆……
「好!何老闆!夠意思!寶月樓就寶月樓!這個面子,老子給你了!今晚幾點?老子準時到!」
「多謝吳爺!多謝吳爺賞光!」何老闆臉上的笑容瞬間舒展開來,如同盛放的菊花,連聲道:「八點!八點!寶月樓二樓雅間『錦雲軒』,鄙人恭候吳爺大駕!」
「成!就這麼定了!」吳四寶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
寶月樓,矗立在法大馬路靠近外灘的黃金地段,燈火輝煌,氣派非凡。
此刻華燈初上,樓內已然是衣香鬢影,絲竹管弦之聲隱隱可聞。
二樓最深處、臨窗可俯瞰黃浦江景的雅間「錦雲軒」,更是被何老闆包了個徹底。
包廂正中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上鋪著代表喜慶的紅色桌布,銀質的餐具在明亮的吊燈下閃爍著冷冽而高貴的光澤。
碩大的水晶花瓶里插著大捧的晚香玉,馥郁濃烈的花香幾乎要將人熏醉。
桌上菜餚極盡奢華之能事,整隻烤得金黃酥脆、油光發亮的金豬脆皮乳豬!
足有三斤多重的碩大蘇眉魚,肉質雪白細膩,泛著油亮光澤肉質飽滿的鮑魚扣鵝掌,還有整排的魚翅羹,盛在精美的骨瓷盅里,冒著氤氳的熱氣。 旁邊冰桶里鎮著法國產的頂級白蘭地,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蕩漾。
這一看就是地道的粵菜…
吳四寶帶著七八個貼身的心腹,個個穿著嶄新的綢緞短褂,敞著懷,露出裡面花哨的襯衣,腰間鼓鼓囊囊,趾高氣揚地闖了進來。
他們粗魯的舉止和滿身的江湖氣,與這雅間的高雅格調顯得格格不入,仿佛一群野牛闖進了瓷器店。
「哈哈哈!何老闆!夠排場!夠意思!」吳四寶一進門目光就貪婪地在滿桌珍饈和名酒上掃過,最後落在早已起身恭候的何老闆身上。
他徑直走過去,一屁股在主位坐下,震得紅木椅子吱呀作響。
「吳爺賞光,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何老闆滿臉堆笑,親自拿起冰桶里的水晶酒瓶,為吳四寶斟滿一杯白蘭地,「這都是特意為吳爺備下的粗茶淡飯,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吳爺請上座!」
酒過三巡,菜嘗五味。
吳四寶早已喝得麵皮赤紅,額角冒汗。
桌子上的精美菜餚被幾人狼吞虎咽,早已見底,吳四寶仍然有些不滿足,用筷子扒拉著,用勺子舀著,吃相說是豪邁不如說是有些粗鄙,就連醬汁沾滿了嘴角也毫不在意。
何老闆在一旁小心伺候著,不斷地勸酒布菜,言語間充滿了恭維和試探。
趁著吃飯的功夫,何老闆詳細述說著自己那船「緊要藥材」的情況,何時離港、走哪條水道、掛的哪家旗號,聽起來煞有介事,滴水不漏。 最後,他堆起十二分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吳爺,您看,這水路上的關節,怕是還得勞煩您……」
「嗝!」吳四寶打了個響亮的酒嗝,「何老闆!你他娘的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去!」
「區區一條船!老子說了!在上海灘,黃浦江的水有多深,碼頭上的船頭朝哪邊擺,老子吳四寶說了算!」
何老闆連連拱手:「吳爺說的是,可這水路還得過林老大的手。」
「您也知道,我們小本買賣不容易,他那邊!」
「他,」聽到這個名字,吳四寶猶豫了一會兒,滬市還有誰不知道,十六行碼頭林老闆那可是陳部長的表哥。
「放心,我也不會讓吳爺難做,」何老闆趕緊拍胸脯道:「我還準備了五千大洋,請吳爺幫忙打點關係。」
一邊說著,何老闆一邊拿出一疊銀票,有些肉痛道:「要不是客戶要的緊,我真……誒,不說這些了,做生意麼,自然要誠信!」
「吳爺,您看,不為難吧!」
「何老闆爽快,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吳四寶看著對方又拿出五千大洋,頓時笑得跟個喇叭花似的!
林學義也是青幫中人,兩人還有點香火情,加上這姓何的肯出錢,出來混麼,講的就是一個大家給面子,
有錢開路,吳四寶覺得林學義應該不會為難… 嗯,一艘船,也用不了那麼多,給個一千兩千的,足夠了,自己還能從中扒個份子!
吳四寶是越想越開心,「對了,何老闆,你說你的船什麼時候走!」
何老闆趕緊說道:「五月二十五號中午。」
五月二十五,那不是押運黃金的那天,難道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