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你搞不定她,我就搞你

  《滿鐵機密文件驚天外泄!海陸軍需物資明細疑雲重重!》

  副標題更是字字如刀:「內部監控失效?滿鐵高層陷信任危機!」

  「滿鐵物資竟藏有驚天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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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次充好,帝國一級物資去向成謎!」

  南田洋子的呼吸驟然停止,眼睛盯著那醒目的標題,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滿鐵?

  機密文件泄露?

  這……這怎麼可能和她扯上關係?!

  松本重治因的臉頰憤怒而漲紅:「看看!看看今天早上的滬上報紙!《申報》,《新聞報》,《大美晚報》《工人先鋒日報》……」

  「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大報,像商量好了一樣,同時刊出了多條關於滿鐵的新聞!內容有多詳細你知道嗎?」

  「他們甚至……他們甚至引用了影印件!影印件!是那份過去半年裡,滿鐵為虹口海軍陸戰司令部,為陸軍駐滬後勤部提供的所有關鍵戰略物資的詳細清單!」

  「上面明明白白地寫著品名、規格,數量,還有……」  「還有那些被用紅筆圈出來的『實際交付參數』!他們標註了差異,藥品,特種金屬規格,關鍵設備的性能參數,原本已經完成了的物資交付,就因為你幹的好事,現在,所有環節都被推翻,所有交付的物資全都變成了不合格!」

  「那明明是已經獲得多方首肯的物資,現在要我們從新拿出證據,你知道給我們帶來多大麻煩嗎?」

  「還有,你看報導怎麼說?說滿鐵有組織大規模的以次充好!是調包!是剋扣!是吸帝國戰爭機器的血汗!!」

  「我們滿鐵近百年來在滿洲國,在東亞在全球積累的商譽!我們帝國國策會社的金字招牌!就在今天早上!徹底撕成了碎片!踩進了污泥里!」

  「就在剛才,海軍陸戰隊參謀長平田治三郎中將,直接打電話到我的辦公室!」

  「不是客氣地詢問!是怒斥!是咆哮!他問我,滿鐵是不是把海軍當成了可以隨意糊弄的冤大頭?那些以次充好的物資,是不是導致前線士兵非戰鬥減員的原因之一?」

  「他要求我們立刻徹底地交代清楚!否則,海軍將單方面凍結所有與滿鐵的合作項目!並提請東京方面進行專項稽查!」

  「緊接著,陸軍駐滬後勤部的佐藤少將!他的正式抗議公函!是直接用軍車送來的!」

  「公函里寫什麼?啊?豐田參事官您也看到了!他們說,泄露的文件嚴重損害了陸軍後勤系統的聲譽,並且直接質疑我們滿鐵的信用和履約能力!是蛀蟲!是帝國的內賊!」

  「他們要求梅機關立刻清查滿鐵所有相關帳目和物資流向!字裡行間全是威脅!如果處理結果不能讓他們滿意,陸軍將考慮直接接管滿鐵在滬的所有運輸和倉儲環節!」

  「所以,你們是想要逼我承認,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南田仿佛明白了一切,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滔天的冤屈!

  陷阱!  這是一個精心為她量身定做的死局!

  那份從宮城辦公室找到的清單,根本就不是什麼宮城涉罪的證據,它本身就是一份足以引爆海陸矛盾和滿鐵信譽的炸藥!

  晴氣慶胤……

  他不僅知道那份清單的存在,他根本就是通過她的手,將這份致命的「證據」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用她這個「擅自行動」,「竊密泄密」的叛徒,來掩蓋那張他所參與或庇護的巨大黑網!

  「不……不是我!我沒有泄露機密,你們不能這麼冤枉我!我要見親王殿下,你們,你們簡直是無法無天。」南田洋子掙扎著從鐵椅上站起,雙手用力拍在冰冷的桌面上,聲音嘶啞悽厲,「那份清單是別人故意放在宮城辦公室的!是陷阱!是你們……」

  「夠了,坐下!」晴氣慶胤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平靜,陡然變得極其嚴厲!

  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如同山嶽般轟然降臨,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比良秀一,松本重治,豐田健次郎幾乎同時噤聲,房間內只剩下南田洋子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

  晴氣慶胤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並不快,拿起桌上那份報紙,將其重新推到南田洋子面前,報紙上那刺目的標題幾乎要灼傷她的眼睛。

  「南田洋子少佐,松本聯絡官的情緒雖然激動,但陳述的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你的個人魯莽,越權,不計後果的行為,已經對帝國在滬的軍事部署,後勤保障以及戰略機構的信譽,造成了無法挽回的重大損害。」

  「竊取並泄露最高級別的軍需與商業核心機密,其直接後果已經遠遠超出了內部處分的範疇。」

  「這是對戰時最高安全準則的悍然挑釁,更是對帝國國家利益的嚴重背叛!」

  「鑑於事態極其嚴重,影響極其惡劣,危害極其巨大,我們已經向陸軍參謀總長閒院宮親王殿下詳細報告,經由陸軍部最高授權,決定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

  「由監察部參事官豐田健次郎全程主持,成員包括憲兵隊總部特別調查科代表,杉田靖司中佐,海軍軍法處特派專員北原中佐,陸軍軍法處特派專員後勤部小野寺健副部長,以及滿鐵安保部特別代表松本重治參事,梅機關行動隊隊長比良秀一中佐。」

  「從今天開始,委員會將即刻啟動程序,對你的全部罪行,包括但不限於嚴重越權,非法入侵,竊取國家最高機密,泄露國家最高軍事與商業情報、危害國家安全,擾亂戰略物資保障體系等,進行最徹底最嚴厲的調查和審理!一切,都將依據最高戰時軍法進行!」

  「特別調查委員會……」南田頹然跌坐回冰冷的鐵椅中,所有的力氣仿佛都被瞬間抽乾。

  滬市的三月,春意盎然,這個時候,似乎連空氣中都帶著一種生機勃發的味道。

  虹口,日本僑民聚居的靜謐區域,一座深宅大院的後苑佛堂,檀香的氣息在幽暗的光線里盤桓,如同凝固的煙霧。

  閒院宮載仁親王跪坐在蒲團上,背對著門口,身影在搖曳的燭光里顯得異常沉靜,幾乎與佛龕上那尊不動明王的金身融為一體。

  他穿著深色的和服,沒有佩戴任何彰顯身份的徽記,只有那挺直如松的背脊,無聲地昭示著血脈里流淌的尊貴與威壓。

  佛堂的門被無聲地拉開一條縫,一個穿著同樣深色便裝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貓,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  「殿下,陳副部長來了,您是不是…」

  沉默片刻,閒院宮載仁親王緩緩張開眼睛,對著上方的不動明王金身恭敬的拜了拜,緩緩說道,「既然來了,就請他進來吧!」

  豐田健次郎微微鞠躬,小心退出去…

  不一會兒,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在佛堂門口,陳陽小心走進佛堂,在離親王幾步遠的地方停下,雙膝觸地,以最標準的土下座姿態深深俯首。

  「來了。」親王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特有的平淡,仿佛只是隨口招呼一個久候的侍從。

  他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不動明王怒目圓睜的雕像上。

  「是,殿下。」陳陽保持著跪伏的姿態,聲音從下方傳來,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很聰明,這裡的事,沸反盈天。」親王終於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陳陽低垂的頭頂。

  那目光里沒有責備,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審視棋局般的冷靜,以及一種不容置疑的定論。

  「大村不知道怎麼管教下屬,但是,他還是知道怎麼選擇盟友!」

  陳陽俯首道:「殿下,恕我資質愚鈍,不知道你說的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宮城被你將計就計,弄的丟了性命,我本來以為你會就此罷手,這件事到此為止!」  「可我想不到,你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把滿鐵的黑料盡數爆出來!」

  「宮城,只不過是鐵環龍計劃里的一環,他怎麼可能還握有物資保障計劃的資料,如果我沒猜錯,那些資料應該是大村讓松本重治從北方帶來的!」

  「整個滬市,也只有南田那種白痴,才會對真相感興趣!」

  「殿下,您…」陳陽還沒說話,閒院宮載仁親王揮手打斷,自顧自道:「現在熱鬧了,海軍平田參謀長,拍桌子罵娘,把電話線都吼斷了。」

  「陸軍後勤部佐藤少將的詢問公函措辭之嚴厲,前所未有。」

  「松岡洋右,更是直接打到了我的私線,聲音都在抖,說大村讓滿鐵百年清譽,毀於一旦。」

  「三方都想要一個交代,要一個能立刻平息這場風暴堵住悠悠眾口的『罪魁禍首』。」

  陳陽吸了口氣:「卑職未能及時遏制事態,驚動殿下,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親王嘴角似乎牽動了一下,「陳桑,這裡的事情好像從頭到尾都跟你沒關係,況且,現在也不是追究什麼人的責任的時候。」

  「現在重中之重是要解決問題,海陸之間,積怨已久的矛盾問題,,滿鐵更是帝國命脈,牽一髮而動全身。」

  「這次泄密事件,無論真假,無論是誰要攪動風雲,都已經不重要,因為,它已經成了點燃這三方火藥桶的引信,再燒下去,就不是死一個宮城明太郎那麼簡單了。」

  「整個滬市,甚至帝國在支那的部署,都可能被炸上天。」  「所以,必須有人站出來,扛下這一切,認下竊取並泄露滿鐵核心機密,破壞海陸團結,危害帝國安全的重罪。」

  「只有這個人的認罪狀,才能讓海軍、陸軍、滿鐵三方暫時偃旗息鼓,才能讓他們有台階可下,把目光從彼此身上移開,從滿鐵內部移開,才能讓這場風暴……」

  「體面地收場。」

  閒院宮親王的話,像冰冷的刀鋒,乾脆利落的剖開了所有冠冕堂皇的偽裝,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交易本質。」

  「我們需要一個祭品,一個足夠分量、能平息三方怒火的祭品。」

  「陳副部長,你們想盡辦法把南田洋子拉進來,不就是為了這個?」

  「這個擅自闖入宮城明太郎辦公室的菜鳥,不就是最現成,最合適的選擇。

  「南田洋子,」陳陽輕輕重複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波瀾。

  親王輕笑一聲,「沒錯,她的身份,她的行為,她的位置,都完美契合。」

  「她原本是特高課的人,也是土肥圓得學生,由她認罪,對梅機關本身的衝擊可以降到最低。更重要的是,」

  「她已經被你控制住了,不是嗎?」

  陳陽心下一凜,知道親王指的是什麼,沉聲道:「殿下放心,現場清理徹底,所有經手人員都可靠,無任何『清單』留存。逮捕流程合法完備。」  「而且,我們有足夠的現場證據跟人證,確保不會節外生枝…」

  「很好。」親王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靠回身體,恢復了那種俯瞰一切的姿態。「現在的問題是,如何讓她心甘情願地走進這個位置,並且…識趣的閉上嘴。」

  佛堂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燭火不安地跳躍。

  良久,親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近乎慈悲的氣息:「死刑,對帝國,對海軍陸軍,對滿鐵,這就是一個基本要求。」

  「但……」他話鋒一轉,「我可以念在南田曾為帝國效力,也曾立下過些微功勞,她的家人…畢竟也還需要顏面過活。我會出面。」

  陳陽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親王,等待著他最後的指示。

  「由我親自向陛下陳情。」親王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悲憫,「力陳其雖犯下彌天大罪,但究其過往忠誠,罪不至死。懇請陛下及軍法會議酌情減刑…減為……禁錮,且開除軍籍,」

  「等事情冷卻,我會將他她帶出來,確保其終身再無開口說話的機會,也保住其家族最後的體面。」

  這就是親王開出的價碼。用南田洋子的一條賤命和她家族的「體面」,來換取海陸滿鐵三方的暫時息怒,換取整個帝國肌體上這個巨大膿包的「治癒」,換取他背後那張若隱若現的網的安全。

  「這是她唯一的生路,也是她能為帝國做的最後一點貢獻。」

  「陳桑,我需要她的認罪狀,一份詳實且無可辯駁的認罪狀。」

  「要快,要在三方徹底撕破臉之前。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陽沉默片刻,沒有直接回答,閒院宮親王仿佛看穿了陳陽的想法:「陳桑,這件事由你而起,也該由你結束,我還是那句話,往事已矣,既往不咎…」

  「事情辦妥,我會幫你去掉官職里的那個副字…」

  陳陽微微躬身,恭敬道:「卑職明白。定會全力以赴,不負殿下所託。」

  閒院宮載仁親王緩緩點頭,神情微微一凝:「陳桑,你錯了,不是要你全力以赴,而是必須,一定要,做到!」

  「你要是搞不定南田,我就搞你,到時候我會親自向陛下,說明,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所以,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明天的新聞頭條,我要看到我想要的一切,你清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