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這人正是梅機關行動隊隊長比良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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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聲音落下,一群穿著梅機關黑色制服荷槍實彈的行動隊員,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從敞開的門口湧入,將南田洋子連同她那些穿著監察部調查一課的手下團團圍住。
黑洞洞的槍口毫無感情地指向她身體的各個要害。
冰冷的殺氣和壓迫感瞬間填滿了狹小的辦公室空間。
南田洋子的身體猛然僵住,怎麼回事?她確定今天的行動已經躲過了梅機關跟監察部的眼線,可現在是什麼情況,這些人從哪裡冒出來的?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比良秀一那雙閃爍著冰冷光芒的眼睛。
腦子轉得飛快,他們突然襲擊的時間點如此精準,是不是他們的行動早就被關注了,不可能……
比良秀一踏前一步,冰冷的目光掃過南田那張精緻般的臉龐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波動,甚至連一絲嘲諷都欠奉。
「南田少佐,」比良秀一的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起伏,「依據梅機關特別法令第三章第七條,及最高指揮官晴氣慶胤機關長親自簽署的密令:你未經授權,私自擅闖已被查封的涉案核心資產地,企圖竊取及占有可能關聯案件的關鍵文件,意圖干擾破壞已由梅機關及監察部之重大案件調查程序。」
「我代表梅機關,宣布你被逮捕,你的所有行為,已構成對國家秘密機關秩序的嚴重挑戰和對戰時特別管制制度的公然藐視,請你配合我們的行動,否則,我們將對你採取必要強制措施。」
南田洋子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窟。
不是因為她被捕,而是比良秀一走進辦公室之後,從頭到腳根本沒有看過一眼那個已經打開,並且堆滿資料的保險柜! 這就證明,南田所看中的證據,她心心念念的內部機密,在更高層面前,根本就不是秘密!
晴氣慶胤很可能從頭到尾都清楚知道這些文件的存在!
更有甚者,或許他本人就是這張網的一部分?
南田的行動,以及所謂「竊取文件」的罪名,並不重要,只是用以逮捕她的表面藉口。
她出現在這裡,反而成了啟動對她清除程序的最佳理由!
她試圖辯解,想要發出質問,哪怕是最微弱的反抗。
但比良秀一根本沒有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
一揮手,兩名如狼似虎的梅機關行動隊員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了南田洋子的雙臂。
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她的肩胛骨捏碎。
「放開我,我是監察部調查課的人,你們無權這麼對待我!」她掙扎著想要脫離對方掌控,但話未說完。
「無權,南田課長,你現在跟我說我們梅機關沒有權利!」比良秀一冷笑道:「你不過是一個小小課長,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權利!」
「還有,南田洋子,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滿鐵的案子現在由我們梅機關接手,你越界了!」 「前田,動手…」
話音落下,其中一名行動隊隊員毫不留情地一掌劈在她頸後。
巨大的力量伴隨著一陣恐怖的黑暗襲來,南田洋子眼前一黑,身體瞬間軟倒下去,被隊員像拖一條破麻袋一樣架著。
滬市,狄思威路,梅機關本部!
夜色漆黑,如同凝固的墨汁。
梅機關那間標誌性的辦公室里,只有桌角一盞孤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晴氣慶胤端坐在桌後,如同夜色中一座沉默的山岩。
深色的軍裝筆挺,沒有一絲褶皺。他正用一塊柔軟細膩的絨布,極其專注地擦拭著那架小巧烏木算盤上的每一顆算珠。
深色的木珠在絨布的溫柔擦拭下,散發出溫潤內斂的光澤。
他手指的動作輕柔而穩定,仿佛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嘟嘟嘟…
極其輕微的敲門聲響起,仿佛怕驚擾了這靜謐的儀式。 「進。」晴氣慶胤頭也未抬,聲音平靜無波。
門無聲地開啟,比良秀一挺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走進來,在寬大的辦公桌前站定,然後,微微鞠躬。
「長官,任務完成,南田洋子已被控制,羈押在三號隔離室。」
「宮城明太郎那間辦公室已被徹底搜查並加封。」
「所有她擅自獲取無關緊要的文件已全部收繳。」
「嗯。」晴氣慶胤手中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眼皮微抬了一下,目光掠過比良秀一剛正的臉,又落回那溫潤的木珠上,「比良君,安藤君打來電話,讓我們把南田私自調動的那些無關人員清理乾淨。」
「這件事很重要,南田是個善於製造問題的麻煩人物!」
「這種人如果不能順利解決,後患無窮!」
「陳桑看在土肥圓閣下的面子上,對於她的存在並不怎麼重視,但我們不一樣,我不喜歡麻煩!」
比良秀一忍不住湊上前道:「晴氣閣下也害怕南田會給您帶來麻煩?」
「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說,這個人只要消失了,我們會少了很多麻煩!」
「所以,這一次別讓她找到脫身的藉口!」 「哦,請您放心,我們已經在處理了,長官。」比良秀一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但……就是豐田健次郎那邊……」
「豐田參事官,」晴氣慶胤終於停下了擦拭的動作,將算盤輕輕放回桌面最中央的位置,確保每一顆珠子都歸回原位。
「放心吧,豐田參事官是一個識大體,懂分寸的軍人。」
「我相信他能夠深刻地理解服從命令的重要性。」
「等會兒,你把證據交給他,順便讓他親自簽署對南田洋子『嚴重越權,違規操作』的內部處分通告,發布到各基層單位。」
比良秀一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讓豐田親手簽署對自己副手的處分通告,這是對他搖擺立場的警告,也是將他徹底綁死在這輛戰車上的考驗。
「是!明白!」比良秀一微微鞠躬!
晴氣慶胤微微頷首,不再言語。房間內重新歸於寂靜,只有他手指無意識地划過那排光滑的烏木算珠時發出一陣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他的目光落在算盤上,仿佛那上面演算的不是數字,而是整個上海灘錯綜複雜的權力生死棋局。
南田洋子的名字,就如同一顆試圖躍出棋盤改變定局的棋子,而她的結果,就是被一隻無形而冷酷的手,輕輕拈起,不留痕跡地撥離了棋盤。
這就是撥亂反正… 擦拭完畢,晴氣將烏木棋盤放到一邊,然後,拿起桌子上的電話,撥出一個熟悉的號碼!
「摩西摩西,陳桑,我是晴氣!」
「抱歉,這麼晚還打擾您跟艾莎殿下溫存,就是有件事想向你匯報一下,如你所料,南田真的鋌而走險,前去搜查宮城的辦公室!」
「文件?是,文件她看到了,也被我們帶了回來!」
「哈衣,請放心,我們已經聯繫好了申報,工人先鋒日報,滬新報,大美晚報等權威報社,明天一早,所有人都可以看到滿鐵那些所謂的內幕!」
「哈衣,」
「我明白,這一次,沒人能救得了她!」
「好的,好的,撒喲娜拉!」晴氣慶胤恭敬,的說了一句,這才小心掛斷電話!
窗外,夜更深沉,晴氣慶胤看著黑色的電話機,嘴角緩緩升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民國二十九年三月中旬。
滬市剛躲過辛多啦一號病毒的致命襲擊,緊隨而來的重大新聞再一次引爆滬市。
狄思威路,梅機關本部! 南田洋子被兩名彪形大漢拖進了一間比囚室稍大的房間。
房間中央孤零零地擺放著一張椅子,椅腿被牢牢焊死在地面上。
正對面,是一張光可鑑人的長條桌,桌後坐著四個人。
正中的位置,端坐著晴氣慶胤。
他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深色軍裝,一絲不苟。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在處理一件最尋常的公務。
他的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那架小巧的烏木算盤就放在他右手邊觸手可及的地方,算珠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晴氣慶胤的左側,是梅機關行動隊隊長比良秀一。
他坐姿筆挺如標槍,稜角分明的臉上如同覆蓋著一層寒冰,眼神銳利,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壓迫。
昨夜正是他,親手將南田逮捕進梅機關的大牢!
晴氣慶胤的右側,則坐著兩個人。
靠外的一位,身材瘦削,穿著考究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是由大村委派到滬市,擔任滿鐵駐滬聯絡官松本重治。 他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但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卻翻湧著毫不掩飾如同毒火般的憤怒。
滿鐵的聲譽,此刻正因眼前的這個女人而遭受滅頂之災!
緊挨著晴氣慶胤的,是監察部參事官豐田健次郎。
他坐得筆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目光如同探針,在南田洋子身上來回掃視!
「坐下。」晴氣慶胤的聲音平淡地響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南田洋子被粗暴地按在那張冰冷的椅子上。
她挺直脊背,抬起下巴,迎上對面四道冰冷審視的目光。
即使身處絕境,她骨子裡的驕傲也不允許她徹底垮掉。
她需要時間,需要思考,需要從這突如其來的風暴中理出一絲頭緒。
比良秀一的突襲,自己被羈押……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快的讓她還來不及理清頭緒。
現在,她被帶到這裡,面對梅機關及監察部最高層的聯合審訊,這絕不僅僅是因為「越權」那麼簡單!
一定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更可怕的事情! 「南田課長,」開口的是比良秀一。
他的聲音不高,平穩而刻板,如同在宣讀一份公文,「昨夜,你未經授權,私自調動監察部特一課人員,擅闖已被梅機關查封的涉案核心區域,竊取關鍵文件,干擾重大案件調查,對此指控,你是否認罪?」
南田洋子深吸一口氣,喉嚨乾澀發緊:「我承認,我確實在未獲明確授權的情況下,出於對宮城明太郎死因的合理懷疑,調用了少量人員進入宮城辦公室進行複查。」
「但我的目的,是為了查清真相,確保帝國利益不受損害!」
「我並未竊取任何文件,我所發現的,只是一些可能涉及更深層次問題的物資清單複印件,我正準備通過最高保密渠道上報…」
「物資清單?」一直沉默的松本重治突然開口了,「南田少佐,你所說的那份『物資清單』,在哪裡?它現在何處?」
南田洋子一滯,心猛地往下沉:「比良隊長,我不明白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在現場,應該看的很清楚,我們剛剛打開保險柜,你們梅機關的人就已經到了!」
「怎麼,你還要我怎麼交代?」
「比良隊長,」豐田健次郎立刻轉向比良秀一,「昨夜執行逮捕時,可曾發現任何所謂的『物資清單』?」
比良秀一聲音如同金屬般冰冷清晰:「報告長官,昨夜在逮捕現場,除了一些常規的憲兵隊內部文件、幾份無關緊要的剪報,以及一盆被打翻的蘭花,並未發現任何與『宮城明太郎案』或所謂『物資清單』相關的文件。」
「為了確認現場沒有被人為破壞,現場已由行動隊和隨後抵達的監察部人員共同徹底搜查並記錄在案。」 「你敢說沒有看到資料,比良秀一,你想冤枉我?」南田洋子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憤怒和巨大的荒謬感幾乎讓她窒息。
他們竟然如此明目張胆地否認那份清單的存在!
那份她親眼所見的證據,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抹去了!
「晴氣機關長!我發誓,那些物資清單以及影印件,比良秀一他看見了!他一定看見了!他……」
「南田少佐。」晴氣慶胤終於開口了,「現在討論的,是你嚴重違反軍紀,擅自行動的問題。」
「我建議你,將注意力集中在如何解釋你昨晚的越權行為上。這,才是你目前唯一需要面對的現實。」
「什麼越權,我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沒碰過那些文件是!」
「南田課長,否認一切,並不能讓你輕易脫罪,你需要的是解釋清楚,你到底做了什麼!」
「特別是,這些東西,你既然口口聲聲說沒有接觸過那些文件,那麼我想知道它們是怎麼流露出去…」晴氣慶胤拍了拍手掌,一名梅機關行動隊隊員將幾份報紙放到晴氣慶胤面前!
晴氣慶胤緩緩將報紙推到南田面前…
南田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瞬間,一股熱血直充腦海…
只見報紙上清楚寫著一行足以引起任何情報機構感興趣的標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