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楠木實隆拔刀:去二樓,抓活的!

  戴春風的手搭上聽筒。

  他把聽筒貼到耳邊,另一隻手往下壓了壓,示意毛以言別動。

  話筒那頭,軍統華東區高級監聽站長的聲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

  「局座,日軍聯合艦隊華東空域……最高級別異動。」

  戴春風的後槽牙咬了一下。

  「說。」

  「兩架零式戰鬥機,掛載實彈,十五分鐘前從虹口機庫強行升空。」

  「護航一架九七式大艇,航向……」

  監聽站長頓了一拍,在反覆確認自己的判斷。

  「直指金華。」

  戴春風沒吭聲。

  「沿途所有陸軍高射炮陣地,全部被海軍艦炮鎖定。」

  「目前零式已越過錢塘江上空,無人攔截。」

  通話結束。

  戴春風握著聽筒的手腕停在原地。

  他緩緩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浙贛作戰地圖。

  金華。

  鐵公雞不僅沒死。

  還能讓不可一世的島國海軍拿命去跟他保駕護航。

  陸軍想斷他的藥路,海軍就拿軍艦鎖陸軍的炮口。

  帝國的兩大軍種在華夏領空互相瞄準,為了一個人。

  戴春風把聽筒扣回座機。

  毛以言站在原地。

  他看著戴春風扯平軍裝下擺,繞過茶几,走到窗邊站定。

  「機要室。」

  毛以言上前一步。

  「切斷呼叫鐵公雞的頻段。」

  毛以言愣了。

  「局座,鐵公雞那邊還沒回……」

  「聽不懂人話?」

  戴春風沒回頭。

  「切掉,以後沒有我親自簽字,任何人不准在那個頻段上發一個字符。」

  毛以言把嘴閉上了。

  他來不及問為什麼。

  但他隱約能猜到。

  一個能調動島國海軍跟陸軍翻臉的棋子,已經不是「鐵公雞」三個字能裝得下的了。

  這顆釘子扎得比所有人想像的都深。

  深到不能再碰。

  碰一下,頻段暴露一次,被截獲的風險就高一分。

  以鐵公雞現在的位置,他死了是軍統損失一個特工。

  他活著,值一支軍隊。

  窗外防空洞口那幾個排隊領米的老百姓還蹲在太陽底下。

  遠處嘉陵江上有船笛響。

  地毯上那張「存亡不卜」的譯文紙還躺著。

  戴春風沒撿。

  .....

  金華城東,七里坡。

  暴雨把山路沖成了爛泥塘。

  檢查站的三角形木質崗亭歪在路基邊上,頂棚的油氈被風掀了一半。

  沙袋散落一地,帶刺鐵絲網被推到公路下方的排水溝里。

  沒有人。

  一個兵都沒有。

  老鬼蹲在三百米外的灌木叢里,雨水順著斗笠帽檐淌成一道帘子。

  他把望遠鏡挪開,用拇指抹掉鏡片上的水漬,又貼回去看了一遍。

  確實沒人。

  哨位空的。

  彈藥箱還擱在沙袋垛子旁邊沒搬走。

  探照燈的電纜從泥里拖出來,末端的銅接頭裸著,泡在水坑裡。

  撤得急。

  老鬼放下望遠鏡。

  這不對。

  十三軍的防區核心就在前方五公里。

  七里坡是城東唯一的檢查站,平常駐著一個憲兵小隊加兩挺歪把子。

  現在連根煙屁股都沒留?

  身後的戰士老三湊過來,嘴唇凍得發紫。

  「鬼哥,走不走?」

  老鬼沒回答。

  他把右手從駁殼槍握把上鬆開,在褲腿上蹭了蹭汗。

  雨這麼大,手心還是黏的。

  籮筐里的磺胺再淋下去要受潮。

  藥瓶的封蠟不經泡。

  陷阱還是天意?

  他沒時間想。

  「走。」

  六個人彎著腰從灌木叢里鑽出來。

  竹扁擔壓在肩膀上,籮筐底下油布裹了三層,繩子勒得嘎吱響。

  踩著日軍剛留下的車轍印。

  輪胎紋還是新的。

  雨都沒來得及沖平。

  老鬼走在最前面,一步一個腳印陷進爛泥。

  左手扶著扁擔,右手始終不離腰間。

  檢查站越來越近。

  五十米。

  二十米。

  沒有槍響,沒有探照燈。

  只有雨打鐵皮的聲音。

  老鬼跨過一截斷裂的鐵絲網,腳下踩到一隻被丟棄的帆布水壺。

  穿過檢查站了。

  他長出一口氣,朝身後比了個加速的手勢。

  就在這個時候。

  四面八方的灌木叢里同時響起拉槍栓的聲音。

  「止まれ!」

  老鬼的腳停在原地。

  籮筐里的磺胺瓶輕碰撞,發出悶響。

  手電筒的光柱從四個方向同時射過來,劈開暴雨,把六個人停在路中央。

  ....

  七里坡以西兩公里。

  楠木實隆的軍靴踩進泥水裡,濺起的泥點糊在馬褲上。

  他蹲下身,用指揮刀的刀尖挑開地上一隻散落的沙袋。

  袋口朝下,裡面的沙子被雨衝出來大半。

  十三軍的外圍崗哨,撤得乾乾淨淨。

  副官弓著腰跑過來,靴子在水坑裡濺出兩道水花。

  「中將閣下,前沿斥候三組全部回報。」

  「前方兩公里縱深,無伏擊圈,無暗哨,無預設火力點。」

  楠木站起來。

  刀尖上掛著一團濕泥。

  他甩了甩,插回刀鞘。

  小林楓一郎,連最基本的防禦縱深都不要了?

  檢查站空的,哨位空的。

  連往常在電波里囂張跋扈的十三軍通訊頻道,現在也死寂一片。

  要麼是真的燒成了傻子。

  要麼,就是在指揮所里等死。

  楠木從腰間皮套里抽出高倍望遠鏡。

  鏡片上全是雨滴,擦了也白費。

  他用袖口抹了一把,湊上去。

  十三軍臨時指揮所。

  青磚院牆,兩層小樓。

  正門大敞著。

  院子裡空蕩蕩的。

  平日裡牽著狼狗巡邏的憲兵,連根狗毛都沒剩下。

  二樓會議室的窗口透出一團昏黃的燈光。

  燈亮著,說明裡面的人還沒死絕。

  楠木放下望遠鏡。

  雨水順著他的帽檐滴落,砸在指揮刀金色的刀柄上。

  「傳我命令。」

  身後的傳令兵立刻貼過來。

  「一中隊,圍住指揮所院牆,四面合圍,堵死所有出口。」

  「第二中隊,步槍上刺刀,跟著我,直接進去。」

  他重新拔出指揮刀。

  「我要活的,別讓他死得太痛快。」

  楠木實隆邁步向前。

  兩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在雨幕中展開散兵線,朝那扇大敞的正門壓過去。

  二樓那盞燈,始終沒滅。

  當楠木實隆跨過大門那道生鐵門檻。

  他的腳步突然停了一下。

  一樓漆黑的大廳中央。

  端端正正地擺著一把太師椅。

  椅子上的白瓷茶碗裡,正慢悠悠地往外飄著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