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一百萬現大洋買命?怕你的局子裝不下!

  林楓話音剛落。

  伊堂走到牆角,搖動轉把撥通了巡捕房的電話。

  交待完地址,掛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

  盛老三踢開腳邊的碎玻璃。

  大喇喇地走過去,一屁股砸進絲絨軟包沙發里。

  他翹起二郎腿。

  「報警?」

  盛老三用小拇指掏著耳朵。

  他吹掉指甲蓋上的碎屑。

  「你們這幾個島國小癟三,把新市區當成你們的虹口日租界了?」

  「巡捕房的狗,端的是我盛家的碗。」

  他往後一靠,雙臂張開搭在沙發背上。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你們也得扒層皮。」

  森岐的臉憋成了紫紅色。

  堂堂大島國帝國中將,在華南戰區跺一跺腳,地皮都要抖三抖。

  今天竟被一個地痞流氓指著鼻子罵。

  他的手掌貼著長衫下擺,一點點往後腰的槍套摸。

  只要拔槍,今天這屋子裡的人全得死。

  一個不留。

  林楓目光未動,餘光鎖住包廂外。

  走廊紅毯上,幾道穿長馬褂的暗影來回踱步。

  人手一把傢伙,全藏在袖管里。

  真要打起來,外面的人湧進來,動靜壓不住。

  林楓抬起左手。

  森岐手指僵在槍套搭扣上,停了兩秒。

  他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把手拔回來。

  六小姐走過來。

  她沒看地上的刀疤臉。

  林楓的右手隨意搭在腿上。

  食指根部連接虎口的地方,布著一層暗黃的硬繭。

  不是干農活留下的。

  只有常年把玩槍械、承受槍械後坐力,才會磨出這種痕跡。

  這人手上有人命。

  還不止一條。

  六小姐錯開半步,擋在盛老三前面。

  紅唇輕啟,一串流利的東京口音日語脫口而出。

  「閣下看著面生,在滬市做哪條線上的生意?」

  林楓換了個坐姿。

  後背貼上沙發軟墊。

  「關東橡膠株式會社。」

  「駐外採購代表。」

  六小姐往前壓了一步。

  旗袍下擺開叉處露出一截小腿。

  「橡膠屬於特控物資。」

  「關東軍軍需處的放行條,找哪位長官簽?」

  內行試探。

  不懂行的人,連關東軍軍需處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只會被這一個問題卡死。

  林楓伸手拂掉茶几上的一截雪茄灰。

  「松本課長負責一審。」

  「二科的橋本少佐開通行單。」

  「最後要過關東軍第四運輸聯隊的防區,交一筆過路費。」

  對答如流。

  六小姐眉心聚攏了一瞬,很快撫平。

  每個層級,每個名字,全是對的。

  她找不到漏洞。

  盛老三看林楓那身不起眼的便裝,冷哼一聲。

  「阿姐,跟幾個跑單幫的廢什麼話。」

  「沒根沒底的鄉巴佬,直接沉江拉倒。」

  盛老三扭了扭脖頸,骨節咔咔響。

  一個橡膠倒爺,頂天了也就是賺點差價。

  肥羊送上門,沒理由往外推。

  樓下傳來一陣喧譁。

  雜亂的皮靴聲順著木樓梯往上砸。

  分局趙探長領著八名偽警,氣喘吁吁擠進走廊。

  槍栓拉動的聲音響成一片。

  盛老三伸手在衣兜里摸出兩根老刀牌香菸。

  手腕一甩,香菸劃出兩道弧線。

  趙探長單手接住,順勢夾在耳朵後面。

  「三爺,出什麼事了?」

  盛老三下巴一揚,點了點林楓三人。

  「這幾個島國人喝多了撒酒瘋,砸了我的場子。」

  「還拿刀傷人。」

  他指著還趴在地上的刀疤臉。

  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全帶回去,好好審審。」

  趙探長往前走了兩步,看清林楓的穿著。

  腳下的皮靴釘在原地。

  島國人。

  在新市區抓島國人,弄不好要驚動外交公署。

  這往往是掉腦袋的差事。

  他回頭看了一眼。

  盛老三湊上來,貼著他的耳根說話。

  「三個跑腿的倒爺,沒公館的底子。」

  「我試過了。」

  「兜里油水足得很,算你一份。」

  趙探長把耳朵後頭的煙拿下來,捏碎在手心。

  菸絲落了一地。

  這買賣能做。

  趙探長拔出腰間的王八盒子。

  槍口朝前一送,頂在伊堂的後腦勺上。

  他空出左手,從後腰扯出一副鐵銬。

  咣當。

  手銬砸在玻璃茶几上。

  「蓄意傷人,擾亂治安,走一趟吧。」

  長野臉頰的橫肉狂跳不止。

  堂堂大島國帝國少將。

  被一個法租界的黑警拿槍指著頭。

  他從胸腔里擠出一口粗氣,就要用日語破口大罵。

  身份一旦爆出,這些警察全得跪下。

  長野剛張開嘴。

  林楓站了起來。

  雙手手腕併攏,朝前伸出。

  「戴上吧。」

  趙探長拿著鑰匙的手僵在半空。

  他當差十年,沒見過主動要戴銬子的嫌犯。

  長野的吼音效卡在嗓子眼裡,憋得臉部充血。

  森岐眼睛瞪大。

  林楓沒催,就那麼伸著手。

  趙探長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把鐵環扣上去。

  林楓晃了晃手腕。

  他揚起下巴,指了指右邊沙發上的兩人。

  「給他們也戴上,一起走。」

  警察拿著另外兩副手銬走過去。

  森岐死盯著巡捕,眼睛裡爬滿血絲。

  那是能把人活吞了的眼神。

  今天只要進了巡捕房,華南兵站總監的臉面就全完了。

  森岐咬著牙。

  「憑什麼!」

  林楓俯下身,湊近。

  「一條實孝。」

  四個字。

  森岐的背脊塌了。

  一旦在這裡拔槍,憲兵隊五分鐘內就能把百樂門包圍。

  一條實孝正愁找不到機會收拾他們。

  華中三路軍頭拋下部隊私會,還和青幫火併。

  這罪名坐實,都夠上軍事法庭了。

  森岐閉上眼,把手伸了出去。

  長野胸口起伏,跟著照做。

  盛老三仰頭大笑。

  「帶走!把人看嚴實了!」

  他拍著趙探長的肩膀。

  「我晚點過去。」

  「明晚就讓這三個小癟三去江底餵魚。」

  「他們名下的橡膠生意,三爺我收了。」

  趙探長點頭哈腰,推搡著三人往外走。

  六小姐站在原地。

  林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連回頭看一眼的意思都沒有。

  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符合常理。

  這不像是個倒賣橡膠的底層商人被抓時的反應。

  她招手叫來心腹手下。

  「去後巷。」

  「盯著那輛黑色福特。」

  「查清楚,車牌是哪個衙門掛出來的。」

  手下點頭,從消防通道溜了下去。

  三輛警車衝出百樂門。

  在新市區的街道上狂奔。

  車廂里瀰漫著汗臭和劣質菸草味。

  趙探長坐在對面。

  他把手槍倒轉,用槍柄敲了敲林楓的肩膀。

  「小子,挺上道啊。」

  趙探長掏了掏耳朵。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把你們在滙豐銀行的存單密碼交出來。」

  「再把貨倉地址寫上。」

  「錢到位,免得去局子裡吃剝皮的苦頭。」

  林楓沒理他。

  視線看著窗外飛馳的夜色。

  黃浦江上的探照燈掃過街面。

  照亮了排隊買米的平民。

  黑夜中,這座城市千瘡百孔。

  林楓把視線收回來,落在趙探長臉上。

  「你一個月薪水多少?」

  趙探長被打斷了話頭。

  林楓看著他。

  「幾塊儲備券?」

  「夠買半斤米嗎?」

  趙探長臉上的皮肉抽動了兩下。

  把槍收回腰間,冷哼出聲。

  以為碰上了個想用錢平事的。

  「想買命?行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林楓眼前晃了晃。

  「十萬現大洋。」

  「少一個子兒,你們三個今晚都得沉江。」

  林楓搖了搖頭。

  「不夠。」

  趙探長沒聽清。

  長野和森岐坐在兩邊,閉著眼睛裝死。

  林楓抬起頭。

  「一百萬,現大洋。」

  趙探長像看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

  「我的命很貴。」

  「你最好多叫幾個人來守著。」

  「我怕你的局子裝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