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權貴的命門:裝什麼頂級門閥?

  門開了。

  一條實孝站在門口,沒進來。

  走廊里的穿堂風順著門縫灌進會議室,夾著外白渡橋上特有的雨水腥味。

  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穿著大尉制服的年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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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條川。

  五攝家一條家的旁系子弟。

  一條實孝的視線停留了三秒。

  一條川沒敢抬頭,只是把軍帽摘下來,捏在手裡。

  一條實孝收回目光,開口了。

  「小林將軍。」

  「我來取回屬於一條家的東西。」

  他走進來,沒等林楓招呼,繞過長桌。

  古賀下意識往椅子裡縮了縮。

  納見的手悄悄伸向腰間。

  摸了個空,進門前槍全被下了。

  一條實孝在林楓對面站定。

  兩人之間隔著整張紅木長桌。

  「這是貴族院的正式決議。」

  他從內袋取出一份對摺的文件,甩在桌面上。

  「華中兵站統制委員會主任一職,即日起由參謀本部重新審議。」

  「在此期間,由五攝家指定的臨時督查官暫代職權。」

  林楓的右手從桌沿下收回,慢慢擱到桌面上。

  他沒去看那份文件,也沒看一條實孝。

  「一條大尉,」

  「你叔叔來要飯了。」

  一條川的身體抖了一下。

  一條實孝的眼神冷下來。

  「小林楓一郎。你最好清楚自己在跟誰說話。」

  林楓把視線移回來,對上一條實孝的眼睛。

  「跟你。」

  「五攝家一條家的嫡長子,公爵繼承人,海軍大佐,貴族院終身議員。」

  他頓了一下。

  「一個弟弟剛死在滬市劇院、自己趕來收拾殘局的倒霉哥哥。」

  一條實孝的臉色沒變,嘴唇動了一下。

  「我弟弟的死,還沒查清。」

  危險的信號。

  一條實孝在試探。

  他在把林楓和抗日分子的刺殺案往一塊兒綁。

  林楓靠向椅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查清了。」

  「戲班子的人幹的。抗日分子,已全部擊斃或自殺。」

  「滬市憲兵司令部第047號案件,結案報告昨天已經發往東京參謀本部。」

  「你是沒收到,還是收到了,裝瞎不想認?」

  一條實孝沒接話。

  他從旁邊拖過一把空椅子,坐了下來。

  動作很慢,故意在展示一種掌控全局的姿態。

  他理了理軍服的袖口。

  「我不跟你談弟弟的事,死人沒有價值。」

  「我們來談統制委員會。談談你用帝國的物資,跟對面的華夏軍隊換了多少真金白銀。」

  古賀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一條家這種千年狐狸,根本不需要證據,他們憑直覺就能咬住最關鍵的部位。

  林楓靠向椅背,雙手交疊擱在腹部。

  「那就談。」

  「你想怎麼談?」

  一條實孝抬起下巴,帶著貴族天生的俯視感。

  「很簡單。」

  「交出委員會的所有印章、帳冊、人事任免權,即刻生效。」

  「然後呢?」

  「然後你可以繼續當你的少將,每個月領你的俸祿。」

  一條實孝語氣里透著施捨。

  「至於統制委員會,會由更專業的人來管理。」

  林楓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嘴角動了動。

  「更專業的人。」

  「比如你?」

  一條實孝理所當然地點頭。

  「五攝家會派一個委員會進駐。」

  「財務、物流、人事、審計,每個環節都有專人盯著。」

  「每年一億兩千萬日元的過手款項,每一分都要清清楚楚。」

  林楓截斷了他的話。

  「清清楚楚地進你們五攝家的口袋。」

  一條實孝沒否認。

  「這是帝國的利益,不是你一個人的盤子,你坐得太久了。」

  林楓笑了。

  他笑了一陣,搖搖頭,從口袋裡摸出那根一直沒點著的雪茄,叼在嘴裡。

  伊堂從旁邊湊過來,擦燃火柴。

  林楓深吸了一口,青灰色的煙霧直直噴向一條實孝的方向。

  「一條實孝,」

  「你腦子進水了吧?真以為我能坐在這兒,是因為你們五攝家賞臉?」

  一條實孝沒說話。

  「統制委員會是什麼,你比我清楚。」

  「華中戰區四十萬大軍的吃喝拉撒、彈藥油料、藥品被服,全從這個口子裡過。」

  「前線每死一個士兵,都要從這裡領撫恤。」

  「後方每造一顆子彈,都要從這裡批撥款。」

  「這不是什麼肥差,這是個火藥桶。」

  林楓用雪茄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誰坐在這裡,誰就要扛著這玩意兒過日子。」

  「你弟弟為什麼死?」

  「因為他覺得自己能扛。」

  「結果呢?死了。」

  一條實孝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你想扛,我讓給你。」

  林楓前傾身子。

  「現在就可以。」

  「大印在左邊第二個柜子,帳冊在身後的保險箱,人事任免表就在我這兜里。」

  「你要,我全給你,有二個條件。」

  一條實孝冷笑。

  「你現在是個廢人,還敢跟我談條件?」

  林楓豎起一根手指,

  「不是條件,是提醒。」

  「第一,我晉升中將的手續,參謀本部必須在一個月內辦完。」

  「不是推薦,是已經辦好。」

  一條實孝的眼神眯起來。

  「第二,滬市憲兵司令的位置,古賀來坐。」

  林楓的視線掃過長桌末尾。

  古賀渾身一顫,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是我的人,也是東條首相的女婿。」

  「你動他,就是打東條的臉,你自己掂量。」

  一條實孝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在威脅我?」

  林楓把雪茄擱在菸灰缸上。

  「我在幫你算帳。」

  「一條家現在缺錢。缺得連臉都不要了。」

  「你們現在拿的那點配當金,連維持體面都難。」

  他往後靠了靠,聲音壓低。

  「近衛家、九條家、二條家,哪個不比你們一條家根子深?」

  「憑什麼讓你們來接這個盤子?」

  一條實孝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以為你在滿洲混了幾天,就很了解五攝家?」

  林楓嗤笑。

  「我不了解。」

  「但我知道你們家的發家史。」

  「一條忠香第二十二代當主的女兒,當年送進了皇居。」

  「同一時期,你們又把養女塞進了末代將軍德川慶喜的被窩。」

  「兩頭下注,不管天下姓什麼,你們一條家都想旱澇保收。」

  林楓的眼神變得極其冷厲,聲音壓得極低。

  「但是現在,你猜猜看,陛下他老人家,還買不買你們這種牆頭草的帳?」

  一條實孝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近衛文閣下跟我『交情頗深』。」

  林楓故意把最後四個字咬得很重。

  「上個月在東京,他請我喝了一壺很好的清酒。」

  「在五攝家裡,你們一條家說白了,也就是個墊底的破落戶。」

  「在這兒裝什麼權傾朝野的頂級權貴?」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藤原站在門邊,手心全是汗。

  她看著林楓,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她知道林楓瘋,不知道他瘋到這種程度。

  當著一條實孝的面,把五攝家的遮羞布扯下來,扔在地上踩。

  一條實孝的手慢慢按上了腰間的佩劍刀柄。

  「你……」

  他剛開口,門又被推開了。

  所有人的神經本就緊繃到了極限,同時轉頭看過去。

  一個穿著普通大尉軍服的年輕人站在門口。

  他沒戴軍帽,頭髮有些亂。

  三笠崇仁親王。

  當今昭和天皇的一母同胞親弟弟。

  他的視線在會議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條實孝身上。

  看了兩秒,然後移開,落在林楓身上。

  「小林將軍,」

  「我剛才在走廊里聽說,有人打算砸了你的飯碗?」

  一條實孝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站得筆直,腳跟狠狠一碰,腰部彎曲,頭低下去。

  「親王殿下!」

  嘩啦一聲巨響。

  會議室里除了林楓,所有將官、佐官,包括藤原在內。

  全從椅子上站起來,以最標準的姿態躬身行禮。

  只有林楓沒動。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門口那個穿著大尉制服的年輕人。

  親王根本不看躬身的一條實孝,走到長桌邊。

  他拉開林楓身旁那把最靠主位的空椅子。

  一言不發地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