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震驚!堂堂帝國中將,竟被自家工兵的保票送上天!

  五月二十八日。

  林楓坐在書房裡批文件。

  窗外梧桐樹的影子被午後的日頭拉得老長。

  伊堂推門走進來,步子有點亂,臉上帶點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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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前線急電。」

  林楓接過電報紙。

  掃了兩行,手停住了。

  「第十五師團長酒井直次中將,於今日上午十時四十五分,在蘭溪城北三岔路口觸雷負傷。」

  「十四時十三分因失血過多殞命。」

  林楓把電報紙放在桌上,拿茶杯喝了一口水。

  好傢夥,終於來了。

  前世讀戰史的時候,這一頁他翻來覆去看過不下十遍。

  島國陸軍自明治維新建軍以來,能在前線指揮所里被擊斃的將領不少。

  身為現任中將師團長,跑去踩地雷戰死沙場的。

  酒井直次這老小子是頭一個。

  獨一份的殊榮。

  林楓放下茶杯,刻意把臉色沉下來。

  「詳細情況呢?」

  伊堂翻出第二頁補充電文,開口念道。

  「第十五師團工兵第十五聯隊長河野順治中佐,在酒井中將出發前,曾拍著胸脯向其親自匯報。」

  「稱前方道路上的地雷已徹底排清,絕對安全……」

  林楓沒忍住乾咳了一聲。

  「繼續。」

  「然後……酒井中將為了鼓舞士氣,騎著高頭大馬走在行軍隊列正中間。」

  「一腳踩上了一顆巨型鐵雷。」

  「據現場憲兵的勘測描述,那地雷炸出的彈坑直徑超過半米。」

  「酒井中將左腳掌粉碎性骨折,整條左腿皮肉翻卷……」

  聽到這兒,林楓順勢往椅背上一靠,挑著眉問。

  「軍醫呢?隨行軍醫都是喘氣兒的死人?」

  伊堂的表情有點古怪。

  「酒井中將出發前,為了向部下展示帝國皇軍所向披靡、前方道路絕對安全……」

  「親自下達死命令,把隨行的高級軍醫全打發到後方野戰包紮所去了。」

  書房裡詭異地安靜了幾秒鐘。

  其實林楓現在特別想拍一下桌子,然後暢快淋漓地大笑一場。

  工兵說沒雷,這蠢貨信了。

  嫌軍醫礙眼把人轟走,這蠢貨幹了。

  然後自己騎著馬,招搖過市的踩進半米寬的雷坑裡。

  這套「天衣無縫」的連招,但凡腦子裡有點腦花,都干不出這種缺心眼的事。

  從引爆到咽氣,中間隔了三個半小時。

  三個多小時,一個帝國陸軍中將就這麼四仰八叉的躺在浙贛線的爛泥地里。

  看著自己身上的血往外流。

  周圍圍了一圈鬼子兵,找不出半個會用止血鉗的人。

  這畫面想想都覺得滑稽。

  林楓隨口問了一句。

  「那位打包票的河野中佐現在什麼情況?」

  「據說已經在臨時帳篷里拔出武田刀準備切腹謝罪了,不過被隨軍參謀長死死抱住攔了下來。」

  林楓擺手。

  「行了,愛切不切那是十五師團自己的爛攤子。」

  「叮囑下面,浙贛線的日常戰報按時送過來,不要斷檔。」

  等伊堂退出去關上門,林楓把電報紙拿過來又看了一遍。

  酒井直次。

  第十五師團。

  這不是一支雜牌軍。這個師團從杭州灣登陸一路打到武漢,沾了不少華夏軍民的血。

  酒井這老鬼子去年剛調到前線,接手不到半年,就把浙贛一帶搞的雞犬不寧。

  這雷踩的好,死的也痛快。

  林楓拉開抽屜,拿出浙贛線的態勢草圖,手指在圖紙上滑動,停在蘭溪城北的位置。

  三岔路口,城北一千五百米。

  林楓盯著那個坐標。埋雷的位置選的很刁鑽。

  這不是潰軍隨便拋下兩顆雷碰運氣的。

  布雷的人算準了日軍大部隊的推進路線,也掐住了師團部通過的時間差。

  能在日軍眼皮子底下設出這個局,布雷的人是個百戰餘生的老兵油子。

  林楓把地圖折好塞回去。

  管他是哪路神仙乾的,能用幾斤火藥換掉一個日軍中將,這買賣值。

  他剛站起身,桌上的保密電話響了。

  是華中派遣軍總司令官煙俊六的專線。

  林楓拿起聽筒,那邊傳出煙俊六焦躁的聲音。

  「小林君!十五師團出的那個天大洋相,你收到信了吧?」

  林楓收斂神色,站直身體。

  「司令官閣下,卑職剛看了急電,實在令人痛心。」

  煙俊六在那頭氣急敗壞地罵道。

  「這簡直是帝國的恥辱!現在補給線已經全線告急了!」

  「酒井倒下的位置在蘭溪城北,後續的海量物資堵在金華以東。」

  「我需要你動用統制委員會的特權,緊急往前線調撥一批彈藥和救急醫療物資!」

  林楓答應下來。

  「哈伊!卑職馬上照辦。」

  煙俊六喘了口氣,壓低聲音。

  「還有一件事。」

  「關於酒井的真實死訊……我已經下達了封口令。」

  林楓接話。

  「司令官閣下是擔心……」

  「浙贛戰役正處於合圍的關鍵節點,十五師團好不容易啃下蘭溪,部隊正殺得眼紅。」

  「這時候要是傳出他們最高指揮官被華夏人的地雷炸得稀碎的消息……」

  煙俊六停住了。

  林楓冷聲接道。

  「會引發全線恐慌。」

  煙俊六說出了真實目的。

  「說得對,所以我需要你親自跑一趟前線。」

  「名義上你是以兵站總監的身份去督查補給、協調物資。」

  「實際上你是去替我統一步伐,穩住那幫紅眼的軍官。」

  「你是統管四十萬大軍後勤的財神爺,你去前線視察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刺來。」

  林楓把聽筒換到左手。

  「明白。什麼時候動身?」

  「立刻!越快越好。專列已經給你備好了,走滬杭線直插前線!」

  「哈伊!」

  掛斷電話,林楓看著那台座機。

  將來大本營秋後算帳查下來。

  煙俊六兩手一攤,說隱瞞情報是跟小林將軍商榷的無奈之舉。

  背鍋無所謂。

  林楓沒把這種場面放在眼裡。

  他盤算的是另外一場戰役中途島。

  現在是五月底。

  聯合艦隊的主力基本集結完畢,南雲忠一正帶著機動部隊向中途島海域開進。

  再過十天,海軍的四艘重型航空母艦就會在美軍轟炸機的攻擊中沉進太平洋。

  這十天就是他往外搬空日軍家底的出貨期。

  東京大本營的注意力全在太平洋,沒工夫盯著華中戰區的爛帳。

  等中途島一戰結束,海軍覆沒,統制委員會這邊怎麼倒騰物資都沒人深究。

  盤尼西林和高純度奎寧,加上磺胺粉與成箱的步槍彈。

  蘇北根據地催的單子壓了半個月。

  趁著前線大亂得馬上出貨。

  林楓回到桌前,把文件放進抽屜鎖好,拿起衣架上的少將盤沿帽。

  不過去前線之前,他得先去蘇婉那吃頓飯。

  不全是為工作。

  一來要當面把往蘇北秘密出貨的路線敲定。

  二來說實話,蘇婉擀的那碗炸醬麵是真他媽好吃。

  黃醬在熱油里炒的透亮,五花肉切成小丁,手工擀出的麵條在滾水裡煮過,過個涼水。

  再切一把黃瓜絲和水蘿蔔墊底,筷子一拌,呼嚕呼嚕一大碗灌進胃裡。

  給十桌銀座的懷石料理都不換。

  林楓有時候想,穿越回1942年這世道,每天頂著日軍將官皮走鋼絲。

  麻煩的還真不是容易挨黑槍掉腦袋。

  是經常吃不上一口熱乎的華夏飯菜。

  半小時後,黑色轎車停在虹口北四川路的日式庭院門外。

  負責這片街區安保的稽查隊便衣瞧見車牌,趕緊立正敬禮。

  劉長順小跑著迎上來拉開車門,彎著腰堆笑。

  「將軍您回來了!」

  林楓點頭,踩著青石板推開庭院竹門。

  院裡很安靜。

  陽光照過長廊的竹簾落在綠植上。

  林楓走上台階,推開正屋的推拉門。

  進了玄關,眼前的畫面讓他停住腳。

  裡間的榻榻米上,蘇婉側身坐著。

  臂彎里抱著那個名義上屬於小林楓一郎的私生子。

  小傢伙大概玩累了睡的正香,臉埋在蘇婉頸窩裡,手攥著她旗袍領口的盤扣。

  蘇婉一手托著孩子的身子,另一隻手一下下拍著孩子的後背。

  旁邊的矮几邊,藤原沒個形象的跪坐著。

  她面前攤了些花枝和剪刀。

  這女人正對著一本《花道圖譜》發愁。

  手裡舉著一枝帶骨朵的白梅,左比劃右比劃,找不准插瓶的角度。

  這畫面不太像是處在1942年的淪陷區。

  蘇婉聽見腳步聲,抬頭看到林楓,比了個手勢讓他小聲。

  藤原沒回頭。

  她正被手裡的東西折磨的煩躁,用日語嘟囔。

  「搞什麼鬼,圖譜上說這流派講究極致的留白。」

  「可這枝倒霉的梅花偏偏長了三個惹人煩的枯杈,我是把它撅了還是怎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