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空降貴族來搶權?深谷:將軍,讓我在半路上辦了他!

  滿洲新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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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東軍防區外圍一條不起眼的胡同。

  有家掛著「松風」招牌的居酒屋。

  門帘髒兮兮的,油煙味從廚房一直飄到街面上。

  這種地方,關東軍的高級軍官不會來。

  憲兵隊懶得查,剛好合適。

  大島推門進去。

  武田已經在包廂里等著了。

  防疫給水部的曹長,跟大島同鄉。

  這層關係擱在東京不算什麼,擱在新京這種鬼地方,算半個親人。

  武田站起來的動作很僵硬。

  上一次他倆一塊兒喝酒,還得追溯到三年前的諾門罕戰役。

  「大島……君?」

  大島沒客套。

  他坐下來,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今晚冒著風沙過來,就為一件事。」

  武田搓了搓手。

  「什麼事?」

  「731在郊外搞的那些實驗,凍傷的,毒氣的,你手頭有沒有現場照片?」

  居酒屋裡的嘈雜聲還在繼續。

  有人在划拳,有人在罵娘。

  可武田覺得整個世界安靜了。

  他盯著大島的臉,想從上面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大島君,你……你喝多了吧?」

  大島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我沒喝多。照片,有沒有?」

  武田的臉色一層一層地白下去。

  他在防疫給水部幹了兩年多,什麼沒見過?

  凍傷實驗室里那些活人被綁在零下四十度的室外,手指凍成黑炭。

  軍醫拿木棍敲,「嘎巴」一聲斷了。

  毒氣實驗更不能提,玻璃房裡灌芥子氣。

  人在裡面扒著牆,皮膚起泡潰爛,嚎叫聲隔著三道鐵門都能聽見。

  照片當然有。

  暗房裡一摞一摞的,按編號歸檔。

  可那些東西要是流出去。

  武田使勁搖頭。

  「不行,絕對不行。」

  「大島君,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事嗎?」

  「這是……這要上軍事法庭的,要槍斃的!」

  大島沒搭理他。

  他彎腰,從腳邊的皮包里掏出一疊東西,往桌上一拍。

  五千美金。

  嶄新的鈔票,用銀行封條扎著,碼得整整齊齊。

  在居酒屋昏黃的燈光下,那種特有的墨綠色格外扎眼。

  武田低頭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他的月薪是多少?

  四十五日元。

  五千美金按黑市匯率折算,夠他不吃不喝乾六十年。

  武田把目光從鈔票上移開。

  手在膝蓋上攥成了拳頭。

  「大島君,我們是老鄉……你別害我。」

  大島不說話。

  從皮包里又摸出一沓,一千美金,輕輕擱在那五千上面。

  六千。

  武田的呼吸粗了。

  大島觀察著他的反應,手再次伸進皮包。

  最後一千美金,拍在最上面。

  七千。

  那疊鈔票摞在一起,有小半寸厚。

  武田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沉默持續了大概二十秒。

  大島嘆了口氣,伸手去收錢。

  「行吧,命重要。」

  武田撲上來了。

  兩隻手死死按住大島的手背。

  他抬起頭。

  「下午三點,編組站北側倉庫後門。」

  「你來拿。」

  大島把手抽出來,拍了拍武田的肩膀。

  「別板著個臉,幹完這一票,直接報個傷殘退役。」

  「回大阪老家娶個黃花閨女,多美的事兒。」

  武田沒應聲。

  他把錢塞進懷裡,起身就走,連酒都沒喝一口。

  背影消失在門帘後面。

  .....

  下午三點十二分,大島在編組站北側拿到了一隻鐵皮罐頭盒。

  裡面裝著六卷膠捲。

  他找了間暗房,親手沖洗。

  照片上的畫面讓這個見慣了血腥場面的軍火販子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每一張都拍得極清晰。

  試驗台上的編號、軍服上的番號、軍醫的臉,全看得一清二楚。

  大島洗完照片,把成品裝進一隻防水油紙袋。

  然後他找來一個人。

  這人沒名字。

  準確地說,大島也不知道他叫什麼。

  在小林會館的編制表上查不到此人。

  在任何戶籍登記、兵役檔案、憲兵花名冊里都找不到此人。

  一張徹徹底底的「生面孔」。

  大島把油紙袋遞給他。

  「去石井四郎家門口,坐下來把照片攤開,等他看見。」

  生面孔點了下頭,拎起旁邊一把摺疊馬扎,轉身走了。

  ....

  新京,石井四郎私宅。

  下午四點半,陽光正好,金燦燦地鋪在這條安靜的住宅街上。

  石井家大門正對面的人行道上,多了一個人。

  馬扎支在梧桐樹底下,那人坐得四平八穩,手裡攤著幾張照片。

  街角的憲兵哨崗掃了他一眼,沒在意。

  五點十九分,一輛黑色軍用轎車拐進街口。

  石井四郎今天從基地回來得早。

  車后座上,他正閉目養神,腦子裡還在盤算那份遞往東京的指控文件。

  小林楓一郎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車速很慢,快到家門口時自然減速。

  石井睜開眼,習慣性地往窗外瞥了一眼。

  他的目光定住了。

  那個陌生人手裡攤著的照片,距離車窗不到四米。

  陽光打在相紙上,畫面纖毫畢現。

  鐵架子上綁著的人體。

  凍成青紫色的手掌。剝離的皮膚。

  還有那張試驗台,石井認得,那是他親自設計的型號,全世界獨一份。

  「停車!」

  司機一腳剎死。

  石井推開車門沖了下去。

  他三步衝到那人面前,瞪著那幾張照片。

  沒錯。

  凍傷實驗,第三號觀察室的布局。

  試驗台編號清清楚楚。

  軍醫的臉他認識,那是去年剛調來的外科軍醫官。

  「你是誰!」

  石井的聲音劈了。

  「哪個部隊的?這些東西你從哪裡弄來的?」

  生面孔不慌不忙地把照片收好,疊整齊,揣進內兜。

  然後他站起來,折好馬扎,夾在腋下。

  他看了石井一眼。

  「小林將軍讓我代他向您問好。」

  說完轉身,沿著人行道不緊不慢地往街口走。

  石井杵在原地。

  一步都沒追。

  他站在自家門口,太陽照在身上,後背卻在往外冒冷汗。

  司機從車裡探出頭。

  「少將閣下?」

  石井沒回答。

  他轉身走進家門,關上大門。

  進了書房,石井一屁股跌進椅子裡,兩隻手撐著桌面。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小林楓一郎在關東軍內部安了釘子。

  不是一顆兩顆,是能夠接觸到731核心機密區域的釘子。

  那些照片如果出現在任何一張報紙上。

  不光是他石井四郎完蛋。

  整個帝國的臉面,連同大本營三十年的生化武器布局,全部付之東流。

  「副官!」

  門外軍靴聲響,副官小跑進來。

  石井咬著後槽牙。

  「去打聽,東京那邊最近到底把小林楓一郎逼到了什麼份上。」

  副官從沒見過石井這副表情。

  「嗨!」

  副官跑出去之後,石井獨自坐在書房裡。

  嘉興專列那件事,他覺得自己拿到了把柄。

  按軍法條文一條一條地往上套,足夠讓小林吃不了兜著走。

  可他萬萬沒料到,小林的反應不是申辯、不是認慫、不是通過東京的關係斡旋。

  直接把槍口頂到他家大門口。

  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就一句「問好」。

  石井攥著那份電報底稿,手心全是汗。

  他娘的。

  這哪是謀定後動的財神爺?

  這是被逼急了眼的瘋子。

  .....

  滬市,小林會館書房。

  窗戶開著半扇,黃浦江上傳來輪船的汽笛聲。

  林楓坐在主位,面前擺著兩份人事調令的草案。

  納見站在桌子左邊,一身中將軍服,卻站得不太安穩。

  籌謀了大半年的十三軍司令官寶座,眼看到手了,偏偏半路殺出個一條實雅。

  深谷站在右邊。

  納見先開口。

  「將軍,五攝家的人一旦在華中站穩腳跟,人事調動全部凍結。」

  「我的事,深谷的事,都得黃。」

  深谷沒納見那麼多彎彎繞。

  他抬起右手,在自己脖子前比劃了一下。

  「將軍,讓我在路上把他辦了。」

  「往新四軍頭上一扣,死無對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