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潛伏下屬當場紅溫:我上級成了鬼子將軍的女人?

  新市區,福煦路盡頭一條沒名字的弄堂。

  二樓的窗簾拉得死緊。

  蘇婉坐在床沿,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小林楓一郎要在虹口給她置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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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外身份是他的外室。

  華人稽查隊站崗,憲兵佩刀守門。

  進出掛統制委員會的牌子,整個滬市沒人敢攔。

  潘年聽到一半就站了起來。

  他沒說話,背著手在三步寬的屋子裡來回走。

  走了四個來回,腳步越來越急。

  「你確定,他的原話是一字不差這麼說的?」

  蘇婉的聲音很平靜。

  「一字不差。」

  潘年停住腳步,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不對勁。」

  他轉過身。

  「小林楓一郎這種人,手底下幾十萬大軍的後勤,想睡什麼樣的女人弄不到?」

  「虹口那些高檔料亭里的島國芸者,排著隊脫光了往他床上爬。」

  「他犯得著在一個買藥的中間人身上費這麼大的工夫?」

  蘇婉垂下眼眸,沒接話。

  「兩種可能。」

  潘年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他看破了你的身份,設套釣魚。第二...」

  他頓了一下。

  「他就是純粹的好色,看上你了。」

  屋裡安靜了幾秒。

  潘年自己把第二條否了。

  「不可能。一個島國少將,干不出這種蠢事。」

  他又走了兩圈。

  「如果是第一種……你已經暴露了,去了就是送死。」

  蘇婉開口。

  「他給了我一張支票。」

  「多少?」

  「夠買五百箱盤尼西林。」

  潘年的腳步釘在原地。

  蘇婉說。

  「我判斷不了他的動機。」

  「這條線如果接上了,蘇北的藥就不會斷。」

  潘年把眼鏡摘下來,用力捏了捏鼻樑。

  「我做不了這個主。」

  他走到牆角,掀開一塊鬆動的踢腳線,從裡面拖出發報機。

  「上報總部。」

  ——

  三個小時。

  陝北的回電只有一頁紙。

  潘年拿著電報,手抖得厲害。

  他把內容逐字念給蘇婉聽。

  小林掌華中日軍後勤調撥全權,此情報通道之戰略價值不可估量。

  執行此任務不僅面臨生命危險,更將長期承受漢奸罵名。

  組織不作強制命令,是否執行由蘇婉同志自行決定。

  無論何種選擇,組織同樣尊重。

  念完最後一個字,潘年把電報紙折起來,在煤油燈上燒了。

  「蘇婉。」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代號。

  「你要是去了虹口,從明天開始,你在這個社會上就是徹頭徹尾的女漢奸。」

  蘇婉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沒有躲閃。

  「不光是外面的人罵你。」

  「咱們自己人,不知道內情的同志,路上碰見你,都會恨不得拿槍崩了你。」

  「鋤奸隊的名單上會多你一個名字。」

  「你走在街上,隨時可能挨一顆子彈。」

  潘年的嗓子啞了,眼眶通紅。

  「你今年二十四。」

  蘇婉沒有回答。

  屋外弄堂里傳來夜宵攤的吆喝聲。

  餛飩,一碗三分錢。

  十秒。

  蘇婉站起來。

  「老潘,蘇北祠堂裡頭,上個月截肢截了十七條腿。」

  「軍醫拿木匠的鋸子鋸的,傷員嘴裡塞著樹枝,叫到嗓子出血。」

  「最後活活疼死在門板上。」

  她把旗袍上的褶子抻平。

  「罵名的事,等打完仗再說,先把人救活。」

  潘年背過身去,摘下眼鏡。

  擦了很久。

  ——

  次日,上午。

  一輛黑色雪佛蘭轎車停在虹口區北四川路一處日式庭院門前。

  前擋風玻璃右下角夾著一張硬紙片。

  華中兵站統制委員會特別通行證,編號手寫,紅章鮮亮。

  後車門打開。

  伊堂從駕駛位繞過來,替蘇婉拉開車門。

  蘇婉踩上碎石路面的時候,腿是軟的。

  她沒讓任何人看出來。

  庭院門口,十名華人稽查隊員和兩名佩刀憲兵整整齊齊站成兩排。

  蘇婉剛站定,十二個人齊刷刷彎腰九十度。

  「夫人好!」

  中文喊的。

  雖然那兩個島國憲兵發音不標準,但聲音極大。

  蘇婉的腳步頓了一拍。

  兩個島國憲兵,佩著軍刀,對一個華夏女人鞠躬行禮。

  她沒來得及消化這個場面,稽查隊帶隊的小隊長已經跑上來,殷勤地伸手接她的皮箱。

  「夫人一路辛苦,小的來...」

  蘇婉看清了那張臉。

  劉長順。

  劉長順低著頭接過皮箱,眼睛死死盯著地面。

  他的手指在箱把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蘇婉目不斜視,從他身邊高傲地走過。

  劉長順跟在蘇婉身後三步遠,一句話沒說。

  他不知道內情。

  他只知道蘇婉是自己的上級聯絡人。

  而現在,她堂而皇之地住進了日軍高級將領的別墅,成了那個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小林楓一郎的女人!

  他拎著皮箱的手在發抖。

  主臥在二樓。

  推開門,蘇婉愣了兩秒。

  紅木大床鋪著最頂級的蘇杭絲綢被褥。

  窗台上擺著三瓶市面上根本見不到的法國白蘭地和兩罐藍山咖啡。

  蘇婉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抽屜。

  一本深藍色硬皮證件,燙金字。

  她翻開。

  照片欄空著,蓋章欄里,華中兵站統制委員會的大印和小林楓一郎的私章,一左一右,紅得扎眼。

  特行證。

  最高級別。

  拿著這個東西,從滬市到金陵,所有日偽關卡。

  憲兵、特高課、七十六號。

  統統免檢放行。

  蘇婉合上證件,走到落地窗前。

  樓下庭院裡,劉長順正指揮稽查隊在圍牆四角布置暗哨。

  兩名島國憲兵叉著腰站在大門兩側,路過的行人遠遠繞道。

  蘇婉捏著那本證件,手心全是汗。

  她本來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哪怕被當做玩物,哪怕受盡屈辱。

  現在.....

  ——

  新京,關東軍731部隊秘密基地。

  石井四郎把桌上的培養皿掃到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裡面的瓊脂培養基濺到軍靴上。

  山田的報告攥在他右手裡,紙都皺成一團了。

  「工業福馬林。高濃度。漂白粉氯化鈣殘留。」

  石井把報告拍在桌上。

  「山田,你告訴我,新四軍那幫連鞋都穿不上的泥腿子,哪來的工業福馬林?」

  「誰教他們用高壓注射器往培養罐里灌藥?」

  山田站得筆直,沒吭聲。

  石井繞過桌子,把電報上的關鍵詞一個字一個字地點。

  「知道恆溫培養系統的結構。」

  「攜帶專業防化器材。在重兵押運下完成全部洗消作業。」

  他抬起頭。

  「這不是游擊隊乾的。這是受過防化訓練的專業人員。」

  山田終於開口。

  「少將的意思是內鬼。」

  石井一字一頓。

  「不是內鬼。」

  「是那節最後時刻臨時加掛的悶罐車廂,有問題!」

  山田的身體僵了一下。

  「冷鏈專列的編組信息,整個帝國知道的人不超過二十個。」

  石井伸出手指。

  「能在發車前的最後一刻,越過關東軍的安全審查,強行往專列上加掛車廂。」

  「並且,還能拿出華中兵站統制委員會最高級別調撥令的……」

  他沒往下說。

  不用說了。

  所有線索,全指向了同一個人!

  石井把話頭拐了個彎。

  「當然,我不認為小林楓一郎會蠢到去通敵做這種事。」

  山田抬眼。

  「您的意思是……」

  石井拉開抽屜,取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

  「他的兵站管理存在重大漏洞。」

  「敵國特工能滲透進編組站,能接觸到專列調度信息,能攜帶違禁化學品登上軍列。

  「這是統制委員會的安保責任。」

  石井把文件推過去。

  封面上印著一行字。

  《關於華中統制委員會玩忽職守致帝國戰略物資遭敵破壞之指控》

  「我要的不是抓他。」

  石井坐回椅子。

  「我要的是搞臭他。」

  山田翻了兩頁。措辭極其刁鑽。

  通篇不提生化武器的具體名稱。

  只用「戰略特殊物資」代替,每一條指控都指向統制委員會的管轄漏洞。

  「越過關東軍司令部,直接送東京。」

  石井拿起筆簽了名。

  「我要讓這份文件,明天早上,就原封不動地擺在參謀總長杉山元閣下的辦公桌上!」